《[女尊]娶了美人反派后》
恰逢风来回旋,撩动了垂落的枝桠,叶隙间漏下的光轻轻一晃,拨开了那重叠的荫翳,对方的面容在她眼中一分分变得清晰。
“阿姐?”
随着凤微的靠近,那道身影,俨然是凤鸣。
凤微绽开笑容,快走几步凑到近前,“阿姐在这儿做什么呢?来了也不进去,外面太阳多大呀。”
凤鸣独自立于廊下,未着朝服,一身绛红色常服,衣摆自下而上,色泽浓重渐至明亮,在日光下流转着暗芒,满头青丝以一根凤尾簪高高挽起,飒爽明艳,她站在光晕中央,与喷薄的曙色形似一体。
华美、炽热。
见此情景,凤微不由想起,原文后世对凤鸣的一段记述——
史载,帝为储时,尝着朱衣临轩,满殿迟暮,俱衬伊一袭新锐。
面前的人,周身少了朝堂上的威严,依稀仍是当年那矜贵张扬的储君模样。
凤鸣抬手,替她别开鬓角散落的一缕发丝,动作温柔,语气却暗含怅然:“阿姐去不了。”
“为什么去不了?”凤微疑惑,“是顾及帝王体面?还是朝堂牵制?亦或是对后宫平衡的考量?”
“你这丫头。”凤鸣戳了戳她的额心,笑骂道:“胆子愈发大了,这种话也敢随意嚷嚷,不怕被人听了去参你一本?”
“这里又没别人,阿姐还会告发我不成?”
凤微扮了个鬼脸,往她身边凑了凑,肩膀挨着她的胳膊,拽着她走,劝道:“进去呗?姐夫就在里头,茶都沏好了,就差你了。有天大的矛盾,说开了就好了。”
凤鸣拉住她,止住脚步,望向含凉殿紧闭的殿门,摇了摇头。
眼中的拒绝与坚持,不容转圜。
凤微见状,悻悻然松开手,垮着脸道:“唉,真搞不懂你们。长了嘴又不肯好好用,我最不喜欢你们这种人了,憋死了都不知道吐口唾沫。”
话一结束,她想到什么,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家里那个锯了嘴的葫芦煞星除外。
“有些话,说与不说,其实不甚重要,他会懂,我亦是。”凤鸣叹息道。
略作停顿,凤鸣话锋一转,“昨夜我宣宋贵君侍寝的事,都传到你耳朵里去了?怪不得方才话里话外,句句引我去见你姐夫,我可没吐露过半句来意,更未提过与他有何不快。”
凤微心里一咯噔,装作若无其事地挠了挠脸,镇定道:“今早听洒扫宫女们说,宋贵君一舞动君心,又侍了寝,圣眷正浓,身价水涨船高,风头都快盖过君后了。”
她信口扯完,瞧凤鸣沉下脸,急忙找补道:“阿姐你别生气,我刚才在殿里安慰过姐夫了,他的想法跟你一般无二,你懂他,他懂你,你俩全靠心电感应过活,真不愧是两口子。”
“心电感应?”凤鸣眸中划过不解,随即莞尔,“是指心意相通,无需言语么?这词倒新鲜。”
见她居然理解了,凤微惊讶一笑。
“你啊,操不完的心。”凤鸣说:“跑来寻你姐夫,恐怕不止为安慰他吧……”
她的视线落到凤微拢着的袖口,“来讨生辰礼的?”
“我看上去很缺礼物吗?”凤微被似曾相识的问法搞得炸了毛,愤愤不平道:“一个两个都觉着我是来讨礼的?”
凤鸣笑而不语,双目里明晃晃写着“难道不是?”。
僵持片刻,凤微决定打不过就加入,脸上瞬间阴转晴,歪着头,嚣张地伸出右胳膊,掌心向上,五指微曲,勉为其难道:“好吧好吧,既然阿姐主动提了,那我的礼物呢?堂堂一国之君,总不能随便拿点小玩意儿打发我吧?”
边说边调皮地勾了勾指尖,像只憋着坏的猫。
凤鸣被她这变脸的速度逗得忍俊不禁,她自广袖中取出一物,没用锦盒盛放,就那样随性地置于凤微掌心。
那物入手极沉,冰凉坚硬,是一块打造得方正平整的大金锭,树间细碎的光线一照,折射出明晃晃的光泽。
凤微手腕一沉,险些没拿住,她看着掌心那块足以让寻常人家一世无忧的“礼物”,眨了眨眼,顿时语塞。
这送礼的方式,果然很“凤鸣”。
迟了一瞬,后知后觉的狂喜在心里炸开。金子!实打实的、闪亮亮的金子!谁能不爱?
凤鸣瞧她嘴角几乎快咧到耳朵根去了,眸底漾开笑意,明知故问道:“喜欢?”
“喜欢!”凤微两眼放光,点头如捣蒜,把金锭揣进怀里,还用力拍了拍,一脸财迷相,“那可不要太喜欢了!”
凤鸣挑眉,抛来一道送命题,“这么喜欢阿姐送的礼,那你说说,是更喜欢阿姐一点,还是更喜欢你家正君一点?”
凤微不假思索:“当然是阿姐了!”
——这不就是问“我和楚际掉进水里你先救谁”的经典考题嘛!
反正楚际又不在这儿,见风使舵、甜言蜜语这套,她玩得可好了。
凤鸣对她的回答颇为受用,明知她在耍小聪明,也懒得拆穿,故作嫌弃道:“油嘴滑舌的丫头,行了,得了好处就快些回去罢,少在我跟前碍眼。”
“那我可真走啦!”凤微从善如流,抱着金锭,喜滋滋地转身。
刚走没几步,她又突然停住,回头一看,凤鸣依旧立于原地,衣袂轻拂,隽秀的背影在空旷的廊下,无端显得孤寂。
凤微大声道:“阿姐,你真不进去见见姐夫么?你今日打扮得这样美,连他送你的凤尾簪都戴上了,不见一面,多可惜啊。”
凤鸣闻言,下意识抚上发髻后那支做工算不上精致的簪子。
那是她登基那年的生辰礼,季宣离亲手所制。彼时少年情热,不通技艺,为此磨破了十指,偏偏嘴硬,只字不提辛苦,尽捡些好听的话说。
“凤尾相绕,盘桓成结,愿与泠徵同心共枝,长毋相忘。”
清凌凌的嗓音,仿佛尤在耳畔重响。
凤鸣没有答话,静静凝望不远处的含凉殿,几步之遥,一墙之隔,却像横着一条跨不过去的鸿沟。
凤微心知再劝也是徒然,撇了撇嘴,迈步继续往前走。
虽不清楚凤鸣在顾虑什么,但她能做的都做了,剩下的,就靠他们自己了。
这事处理得不好,心情难免微闷,凤微沿着宫廊缓步而行,没曾想一拐弯,迎面撞上两个熟人。
凤微身体比脑子快,脚腕一旋便要调头,可惜对方已先一步瞧见了她。
“宁王殿下,跑什么?”乌苏格立于月洞门处,身侧跟着库尔那,“本少主是洪水猛兽么?见之则避?”
不得已,凤微端起礼貌的微笑,回首打招呼,“少琅主说笑了,家中有人在等,本王自然要快些,巧的是,半路遇见了少琅主,少琅主贵体未愈,不好好休息,怎的与库尔那乌罗出来散步?”
乌苏格道:“不巧,本少主正是专程来寻王爷的。”
凤微蹙眉,来者不善。不过,倒也正合她意,正好借此试探一下对方意图。
“少琅主寻本王,所为何事?”
乌苏格直言不讳道:“不瞒王爷,昨日宫宴,本王并非过敏,是中毒。”
就知道是为这事来的。
“中毒?”凤微心里抓狂,面上装的是一派惊愕,佯装思索道:“杨太医乃太医院院判,医术最是高明,诊断素无错漏,少琅主此言,是不信我朝太医的诊断?”
乌苏格见她推搪,索性摊开话:“王爷何必与我周旋?你我都心知肚明,本少主与府上正君素不相识,他却屡次三番针对于我,昨日更是不知何故,对本少主下此毒手。”
凤微一怔。
奇怪,乌苏格不该对楚际有意吗?怎会一口咬定楚际害她,即使要怀疑,也该先怀疑她这个宴会负责人才对。
他俩明明交集寥寥,是哪里出现了偏差。
尽管没理通,但凤微坚定地维护道:“少琅主慎言,你与我家正君仅见过两面,话都不曾说过一句,何来屡次针对?空口无凭,就想随便诬陷?”
凤微倒不想跟她吵架,只是话到此处,稍微带了点真情实感。说到底,她是有些歉意的,若非她一心盼着休假,楚际也不会瞒着她去给乌苏格下毒,让人受了无妄之灾。
归根结底,都是楚际的错,才不是因为她自己。
凤微推卸责任推得心安理得,绝不内耗。
转念一想,凤微脑子里又生出个新思绪,这胡乱攀咬的手段,也挺像欲擒故纵的!
乌苏格想得到楚际,以她的身份,总不能明着说“我看上了你的正君,把他让给我,价位随你开”吧?
明抢有妻之夫,不符合部落少主的体面。
那必然要采用迂回的路子。
按照眼下的发展,乌苏格多半想借中毒的事,逼自己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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