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尊]娶了美人反派后》
屋内短暂静了一会,接着传来凤鸣淡然的声音,“少琅主的诚意,朕看到了,既如此,便依你所言,让库尔那与储君及宗室子弟一同求学,许其列席旁听。”
凤微坐在门槛上,咬着手指思索,凤鸣应允库尔那为质,在她预料之中,只是,原文里,和亲是被季宣离用雷霆手段挡了回去,而非像这样,以一种琢磨不清的方式,渗入京城的浑水里。
乌苏格放弃了和亲,选择了为质,虽然两种策略看上去相似,但和亲目标明确,易防难成,为质则显然更容易让人放下戒心,这个变动,会不会衍生出原著中无法预知的危险?
答案不言自明。
琅寰部野心勃勃,觊觎中原沃土已久,为达目的,自然不惜一切代价。原著库尔那和亲本就是个幌子,那时和亲没成功,乌苏格又以通商互市、学习中原文化为由,在京城滞留了数月。
期间,乌苏格刻意结交各大世家的女郎,尤其是南荣晞,从她口中套到了南荣家的世代相传的兵法要略,尽管乌苏格出城不久就被楚际截杀,但这份至关重要的军机被亲信拼死带回了琅寰。后来东进战役中,琅寰凭借对其战术的了解,一举击溃了南荣家的长鸢军,南荣晞也因此战死沙场。
凤微松开手指,拍了拍裙裾上的灰尘,站了起来,躲到一旁的树荫下,今日的日头格外烈,才坐了片刻,后背便已沁出了薄汗。
她原先以为,只要关键节点不变,比如原主死亡、皇陵爆炸、琅寰朝贡,即便中间有些许偏差,例如自己没死、左相活着,走个过场的事,大方向还是会根据原线大差不差地走向HE,就像一艘注定能抵达彼岸的船,她就可以心安理得地作壁上观,当个看客。
可如今意外频生,各种偏差接踵而至,剧情线不再是一成不变的铁轨,它更像一条奔流的河,一处微小的改道,积累多了,就可能在终点引发洪水。
星谶只说过主线不会塌,却从来没保证过,结局一定是她认知中的那个HE。
为了通往主线的终点,中途牺牲掉一些人的幸福,甚至生命,对小世界而言,大抵是无所谓的。
左相和楚亦的事情就是证明,而今他们都活了下来,不同的是,楚亦的毒没解,风险仍在。她改变了过程,但谁也不知道被改写的节点,最终会把所谓的“主线”推向何方。
她自己兴许能苟到最后,可楚际呢?红芍呢?
那些她早已无法割舍的人呢?
在一个连终局都变得不确定的故事里,没有人是绝对安全的。
一直以来,凤微把自己当做局外的观众,将名为HE的小说当成保命符,可现在,这小说在她眼前被撕碎又重组,她才惊觉,无论她想如何游离在外,不知不觉间,已深陷其中。
她不能再仅仅当一个“见证者”了。
故事的终局她要看,但前提是,她和她在意的人,必须全须全尾地活到那一刻。
想到这,凤微朝听禾挥了挥手,“我先走了,阿姐问起,就说我等了她半天,也没见她聊完,我先去找姐夫玩啦。”
听禾笑着福了福身,“殿下慢走。”
凤微不在意凤鸣是否知晓她在此偷听,这点芝麻点大的事,相信凤鸣不会跟她计较。
眼下,去见季宣离一面比较重要。
没错,她要去找季宣离。
了解了解这位原著男主,去听一听另一位故事主角,对此又有何见解。
故事亦如人生,无常属是常态,前路的海市蜃楼,既令人迷惘,也同样刺激。
恰好,她生来就喜欢冒险。
……
含凉殿,正殿。
凤微一入殿,冰盆散着丝丝凉意扑面而来,驱散了殿外的热气。
季宣离端坐于茶案后,正提壶泡茶,听见脚步声,他未抬头,唇角扬起,温声道:“昭昭来了?是来向我讨生辰礼的?”
正探头探脑的凤微闻言一愣,“生辰礼?”
季宣离抬眸,见她一脸茫然,不由轻笑,朝她招手:“装疯卖傻的日子过久了,连自己的生辰都忘了?”
“今天是夏至?”凤微脱口而出,说完顿觉后悔,她压根不知道原主的生日,原著里更没提过。
季宣离语气温和,调侃道:“是啊,今日夏至了。”
他抬手示意凤微在对面坐下,将一盏刚沏好的茶汤推至她面前,扫了眼外面明亮的日光,感慨道:“你出生那年,也是这样的酷暑。”
那时,年幼的凤鸣抱着襁褓中的婴孩,兴冲冲向他炫耀她有妹妹了,那神气骄傲的模样,他至今记忆犹新。
凤微端起茶盏捧着,原主不仅小字与她的小名相同,连生日都在同一天。
这也太巧合了吧。
她轻啜一口茶水,是冰的。
抬眼一看,才见茶案一侧的冰鉴里搁着不少碎冰,季宣离方才沏茶,取了冰屑添进茶里的,是时下流行的冷泡法。
“昭昭,今日过来……”季宣离忽然涩声问:“是泠徵让你来找我的么?”
听到“泠徵”二字,凤微再度怔住,满宫上下,能唤凤鸣小字的,大约也只有君后了。
凤微放下茶盏,绽开了个灿烂笑容,身子往前凑了凑,顺势认下这个美丽的误会,“哎呀,果真什么都瞒不过姐夫!阿姐那个人你还不知道嘛,最是嘴硬心软,心里记挂你,自己又拉不下脸,这不,派我来当说客,看看她心爱的君后有没有生闷气。”
季宣离被她活泼的感染,神色稍霁,“那昭昭说说,泠徵让你来,打算如何安抚我?”
“额……怎么安抚,你等我想想哈。”凤微没料到他有此一问,话在喉咙里卡了壳,她支支吾吾摸了摸空空如也的口袋,再瞥了眼自己空着的双手。
人家登门拜访尚且带个瓜果点心,她倒好,别说瓜果了,连个像样的借口都编不出来。
季宣离瞧着她抓耳挠腮的窘态,低笑出声,那笑声清越,犹似春风化雪,温然和煦。
“好了,不为难你了。”季宣离执壶为她添茶,了然道:“姐夫逗你的,我知晓,泠徵不可能让你来。”
“她若真有心,来的该是听禾,顺带捎上库房里那些,我早看腻了的珍宝。”季宣离眸光通透,嗓音平淡:“至于宋文衿,区区一个倚仗家世的玩物,还不值得我放在心上。”
他这番话,说得何其云淡风轻,仿佛真的浑不在意,可眉眼间的落寞与清醒,又昭示着一股伤感。
季宣离此人,端雅雍容,如山水清韵,文中对他的描述,只用了八个字——望之俨然,即之也温。
他自小被作为未来君后培养,无论谁登临帝位,他的后位都无可撼动。这纸诏书束缚了他的一生,可好就好在,他命定的妻主,亦是他的心中所念,更幸甚的是,那道赐婚的旨意尚未下达,凤鸣便亲自去求了。
于是,这桩世人眼中的命定,成了只属于二人互相心照不宣的浪漫。
他深爱凤鸣,但骨子里的骄傲与教养,让他无法接受感情里掺有丝毫杂质与施舍,以至于受到了冷落,也绝不会为此示弱,满心的委屈都藏在了端庄自持的面具后。
凤微当即露出佩服得五体投地的表情,竖起大拇指道:“姐夫,格局打开了啊!不愧是能当正宫的男人,这气度,这心态,绝了!那些个莺莺燕燕,在您这儿根本就是战斗力为零的渣渣嘛。”
季宣离没听懂“战斗力、渣渣”为何意,但被她那生动无比的神态逗得莞尔,他无奈摇了摇头,纵容道:“你啊,又是从哪儿学来的怪话。”
稍作停顿,季宣离恢复了冷静,问:“说吧,来找我究竟所为何事?”
凤微这才想起正题,略作思忖,说:“姐夫,我来的路上,听到了一桩趣事,心有疑惑,想请教请教你。”
“哦?”季宣离浅笑,“什么趣事,能让咱们古灵精怪的宁王殿下犯了难?但说无妨。”
凤微道:“说是有一户富贵人家,当家的正夫很是了得。邻居家有位女郎,一心想把自家弟弟送进府里为侍,被正夫婉言回绝了。可后来,这女郎换了个法子,借着一次小过节,恳求女君允准其弟进府做个书童,跟着学学规矩,长长见识。姐夫您说,这女君该不该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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