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沅有些懵，眨了眨眼睛翻身下马。

贺致弯腰捡起地上的果子，装作无事发生给柳家人打了招呼。

等走近后柳沅才正式观察了一下这个道馆，青瓦灰墙，飞檐翘角，门前有一道长长的石阶。背靠青山，树木落下阴影带来点点清凉。随着踏入道观门，视野也开阔起来，柳沅被一只小狗吸引了目光，那小狗跟寻常人家的不同，是少见的黑白条纹配色。

“毛球，不要乱跑，小心吓到人。”贺致熟练地对毛球挥挥手，那小狗就一溜烟穿过门不知道跑去了哪里。

柳沅觉得有意思，这小狗是听得懂人说活吗？这么懂事。

还不等其他人开口说什么，归元从一处角落悄无声息地走到了贺致身旁，手里提着一簇新鲜桃枝。他看了看围在四周的人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柳娘子既要跟着贫道游历，自然需要一个合理的理由，贫道只有微之一个徒弟，柳娘子可愿意认我为师学习捉妖道法？”

不仅柳沅被这话惊了一下，就连站在归元身边的贺致也为此侧目，师父收他为徒已经快满十年，期间他们师徒二人走南闯北遇到了很多人，归元始终没有收新徒弟，可如今却要收一个只见了一面的小娘子为徒，贺致抱臂心里有些不舒服。

柳沅睁大眼睛还没缓过来，她感觉自己的人生走上了一个不同寻常的岔路口，然后策马扬鞭一去不复返。她有些不知所措地看向了家人，在他们眼里看到了同样的震惊。

柳正鼓励地对女儿点了点头，他知道归元的能力，也是因此才敢让柳沅跟在他身侧学习。柳淮喜上眉梢，对归元和贺致拱拱手道：“既如此，那舍妹就拜托归元道长和贺致师兄照顾了。”

归元点点头不说话，依然笑眯眯地看着柳沅，柳沅被捉妖和道法两个东西冲昏了头脑，此时有些受宠若惊，她看着贺致身侧挂着的长剑狠狠点了点头，膝盖一弯对归元拜道：“徒儿见过师父！”

等大家又说了几句话后，归元让其余人在院子里等着带柳沅进了屋，他在香炉摆上三根清香，用桃枝扫了下柳沅，声音温和缓慢地让她盘腿坐下：“闭眼，放松全身。把意念放在两眉中间的天目穴，跟着我念——天地开明，日月通灵，开启天目，洞观清明。”

“天地开明，日月通灵，开启天目，洞观清明。”

柳沅闭着眼，跟着归元道长——哦不，应该是师父念到，她感觉眉心有一点痒，不知道是心里想着的原因还是怎么的，如此念了七遍后一抹柔和的白光缓缓出现，柳沅感觉有一点头晕后在归元的指引下睁开了双眼。

她揉了揉眉眼，站起身来，眼含期待地看向归元。

归元伸手捋了下自己的白胡子，语气满意地对柳沅说：“天资不错，勤加练习后就能开天眼了。”

贺致心里有一些发酸，他练这个的时候才八岁，费了好些天才有一些成效，如今柳沅一来就得了师父的夸赞，这让他如何平衡。不过他心里知晓这股子酸气来得没有理由也不合规矩，所以只是装作冷淡点了点头。

这个时候柳沅的家人也准备好了拜师礼，虽事发突然但该有的礼数还是不能少。归元受了柳沅敬的茶，收下拜师礼后也拿出了自己准备的礼物——那是一张看起来就不同凡响的弓，通体苍青为古木所制，两侧雕刻着仙鹤羽翼，泛着淡淡荧光，暗藏着生机和锋芒。

柳沅欣喜地接过长弓，郑重对归元道谢，她抚过弓弦，心想：原来出行第一件需要的是武器吗？柳沅往青纹兽皮箭囊一探头发现里面空无一物，疑惑地扭头，发现师父在跟兄长说话，便凑到了自己刚认的师兄身边去。

“师兄，这张弓没有箭矢吗？”

贺致心里还没缓过劲，侧头看见柳沅黑白分明的眼泄了气，他跟自己的师妹争什么？左右都是同门。

“这张弓是师父用自己的宝贝古木托武器大家新制成的，本是晚两天才完工，如今事发突然所以只有空弓一张，箭矢还在做呢。”

原来是这样，柳沅爱不释手地又摸了摸宝贝弓，脆生生道：“多谢师兄，我们什么时候出发？你见过家里了吗？”

贺致正看着随着柳沅动作晃来晃去的发带，听到这些个问题按住想帮她理正的手：“中午就出发，见过了。”突然又计上心头狡黠一笑：“柳娘子前两日相见时可不是这个模样。”

听到这话柳沅小心把弓背好，仰起头笑得像只小狐狸：“前两日是前两日，现下我是你的师妹，我是什么样就什么样，况且前两日贺郎君可不似今日这般冷淡，师兄送的芍药还在柳府的梳妆台里呢。”

话说完柳沅就摆摆手向父母处走去，贺致被噎了一下只觉得好笑，刚刚的低落早已灰飞烟灭。

正如贺致所说，三人很快就要出发赶路，柳沅背着行囊和家人依依不舍惜别。

“杏芜要照顾好自己，在外不比家里，记得给我们写信。”

柳沅眼尾弯成软乎乎的月牙儿，跟家人抱了一下后往归元道长方向迈步，走到一半又回过头，她声音清朗：“爹、娘还有阿兄就在家等我的好消息吧！”

坐在青布马车上随着赶路而摇摇晃晃的柳沅还在愣神，他们三人已经出发了有些时辰，周围的景色也慢慢蜕变成了不认识的样子，看着一闪而过的树木，柳沅终于意识到自己正在逐渐离开家乡。

“杏芜，感觉如何？可有不适？”归元坐在柳沅右手边，晃了下手里的拂尘关切地问道。

师徒三人为赶路租了马车，灵州和莺州相邻，赶路稍紧少停留后日就到了。柳沅摇摇头示意自己没事：“我没事，多谢师父关心。”

归元把拂尘放下从行囊中翻出一份小包炒瓜子递给柳沅：“尝尝这个，为师特意在出发前买的，路上闲暇时有大作用。”说完对赶马车的贺致扬声说：“微之要不要？咸口的炒瓜子儿。”

“多谢师父。”

柳沅觉得这一切都很新鲜，心中的惆怅被搅和散后美滋滋尝了一个，之前她在府中无聊时柳正也会给她寻来各种各样的吃食和稀奇玩意儿，这样的相处让柳沅找到了一点家的感觉。

白萼闻到味道有一些呆不住，她原本有些害怕这白胡子老头和动不动就贴符的贺致，一直缩在柳沅的荷包里当种子，挣扎了一会儿终于还是飞了出来，小花妖嗅了嗅周围最后落在了柳沅肩头。

“有这样好吃的东西居然不叫我，柳娘子你变了，再也不是春华院里跟霜月一起给我梳头的柳娘子了。”白萼一屁股坐下，双手接过柳沅送过来的瓜子哼哼唧唧地说到。

柳沅笑意漫上眼底，打趣道：“好呀白萼，居然这样想我，快把瓜子还给我，这是师父给我的！”说完作势要抢回来，白萼抱着瓜子飞了一圈，最后落到了归元膝头，她仰头问：“道长，你是柳娘子的师父，我是柳娘子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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