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租嫌疑人是隐藏大佬[刑侦]》
半个小时前,市局。
“蔡同学,我们又见面了。”靳行深轻扯着唇角,笑意盈盈地看着面前呆若木鸡的蔡晓东。
也不知是不是预感到了这一次凶多吉少,蔡晓东两眼无光,完全没有了之前见面时的那种年轻人的朝气。
可即便如此,他还是抱着一丝侥幸:“警察叔叔,我犯了什么错,你们为什么要抓我?”
靳行深不答反问:“你来邺城上大学快三年了,去过富林山风景区玩过吗?”
蔡晓东:“大一的时候,班里组织过集体郊游,去过一次。”
“大一的时候?”靳行深故作惊讶,“那就是两年前了。可是就在不久前,我们却在风景区的倪园民宿店里发现了你的指纹。”
他明明还带着笑意,可笑意却不达眼底,反倒给人一种压迫心脏的胁迫感,“蔡晓东同学,麻烦你解释一下。”
其实也算是冥冥之中注定的巧合。
如果没有之前古一鸣的意外死亡,警方就不会采集曾经被列为嫌疑人的蔡晓东的指纹。这样一来,即便他们在倪园民宿店发现了指纹,但是在数据库里比中不到,自然也就无从得知那是谁的指纹。
怎么说呢?
靳行深无不讽刺地想,这大概就是另一种形式下的因果报应。
蔡晓东的眼皮抽动了一下,他不敢直视靳行深的眼睛,眼神漫无目的地四处躲闪,迟迟没有说出半个字。
“蔡晓东。”靳行深催促地唤了他一声。
“我,我最近确实去过富林山区,还在那家民宿店里吃过饭。”
蔡晓东哆哆嗦嗦地终于开口,“但我不是故意说谎的。古一鸣是我最好的朋友,自从他跳楼自杀后,我就一直恍恍惚惚的,经常会忘记事情。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我才会想着去亲近大自然,放松一下心情。”
“亲近大自然?”靳行深玩味地重复这几个字,眼尾带笑,眼神却犀利如刀,“你是什么时候去的,又是什么时候离开的?乘坐的交通工具又是什么?”
“我,我……”
“你又忘了?”靳行深眼底划过一抹嘲讽,“虽然不想对死者不敬,但你这一招是从古一鸣那里学来的吧。你也得妄想症了?还是间歇性失忆症?”
蔡晓东手指蜷缩,低头不语。
靳行深一眼就看穿了他的纠结,善解人意地说:“我来帮你回答吧。根据你的室友反应,你在前天晚上临近十二点的时候接到了一个电话,然后你就谎称家里出了急事,骗过宿管和门卫,出了G医大的校门。”
“之后你就搭上了倪园民宿店的老板刘成选的货车,来到了富林山风景区,并在凌晨四点左右离开。”
“蔡同学。”靳行深语带揶揄,“你是喜欢在夜里亲近大自然吗?”
蔡晓东呼吸粗重,垂死挣扎:“不,不可以吗?”
“靠!”陶恒忍不住在心里骂了一句,这小子还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当然可以。”靳行深好脾气地说,“那咱们再来说说另外一件事。”
他把从小警员那里拿过来的记录本翻过两页,“基因诊疗关爱所的业务经理柳超,你还记得吗?”
蔡晓东猛地抬起眼皮,一脸不可置信地看向靳行深。
靳行深好笑道:“你是不是没想到柳超竟然会供出来你们两个人之间的交易。”
他突然站起身,来到蔡晓东的面前俯下身来,“蔡晓东,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你和古一鸣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竟然要这么害他?”
蔡晓东浑身僵硬,紧紧咬住嘴唇一言不发。
“你不想说,那我来替你说。”靳行深眸光中的寒芒宛如两把锋利的刺刀,活生生将对面的人刺了个对穿,“因为你和古一鸣是同父异母的亲兄弟,但他古一鸣可以名正言顺地拥有法律上的父亲,而你,却永远只能做个不见天日的私生子。你怨极了,也恨极了,于是你想到了报复。”
蔡晓东猛然抬起头,一双拉满血丝的眼睛狠狠瞪向靳行深。
靳行深迎着那双仇恨的目光笑了笑,低沉的嗓音平稳而清晰:“9月8号,你找到了柳超,不仅给了他三万现金,还给他介绍了一个潜在客户。”
“而这个客户就是古一鸣的父亲,当然也是你的父亲,古强。柳超虽然见过你,却并不知道你是谁,而对他来说,只要有业务上门有钱赚,比什么都重要。”
“但是当我们把你的照片拿给他看的时候,他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你。”
当他们在倪园民宿店发现蔡晓东的指纹后,靳行深立刻敏感地将之前的许多疑点贯通了起来。
柳超为什么会在古一鸣被确诊为妄想症后不久,恰巧就在酒会上结识了古一鸣的父亲古强?还介绍古强去做亲子鉴定?
事实真的像柳超之前供述的那样,只是碰巧吗?
还是说,他其实是受到了某个人的指使,故意制造巧合,结识了因为儿子的妄想症而心绪混乱的古父?
而知道古一鸣患有妄想症的人,除了为古一鸣确诊的医生和古一鸣的父母,就只有蔡晓东。
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想,靳行深一方面试探着让人重新提审了柳超,一方面让人对蔡晓东的身世背景进行了纵深向调查。
像柳超这种人,为了逃避罪责,肯定不会主动招认自己曾经犯下过的罪行。鉴于这一点,靳行深虽然没有直接参加审讯,却提前嘱咐了审讯员将蔡晓东的照片带了过去。
这一招果然很灵。本来还矢口否认的柳超在看到蔡晓东的照片时,立马就蔫了,然后没两下就招了。
而另一边,当警方顺着蔡晓东这条线索摸排过去的时候,意外发现蔡晓东及其母亲的银行账户,竟然和古一鸣的父亲古强都有资金往来,准确地说,是古强每个月都会往两人的银行账户汇入一笔可观的资金。
这三个人到底是怎样的一种关系?答案简直呼之欲出。
于是警方火速对蔡晓东的母亲和古一鸣的父亲展开盘问,而得到的结果也印证了警方的猜想:蔡母是古父的情妇,蔡晓东则是两人的私生子。
“你让柳超去蛊惑古父到他们的诊疗所做亲子鉴定,然后开具假的鉴定书,让古父以为古一鸣不是他的亲生子。但古父出于谨慎起见,又去了另一家鉴定所做了鉴定。让人意外的是,这一次的鉴定结果竟然也显示两个人并不是父子关系。”
靳行深歪了歪头,“对于这样的结果,你是不是也挺意外?”
如果蔡晓东早就知道了古强父子的亲子鉴定结果会是这样,就不会特意嘱咐柳超开具假的鉴定书。
而对于这样一个歪打正着的结果,如果真的如顾乔之前所猜测的那样,是因为【奇美拉现象】,那么除了让人感叹造化弄人,实在没什么好说的。
不过古一鸣父母已经根据顾乔的介绍,去做了进一步的鉴定,但鉴定结果直到现在还没有一个明确的答复。所以事实到底如何,依然是个谜。
蔡晓东周身萦绕着一层灰败的死气,仍然一言不发。
靳行深摇了摇头,起身抱臂而立,修长挺拔的姿态宛如一座巍峨的大山,气势凌人地压在蔡晓东的面前。
他居高临下地盯着面色苍白如纸的男生:“古一鸣脑子里的芯片蠕虫也是你放进去的?”
顾乔跟他说过,只要把芯片蠕虫放在人或动物的口鼻间,就可以通过程序控制让它钻进实验者体内的任何一个位置。
制造出芯片蠕虫也许很难,但把它放进一个人的体内却并不难,身为古一鸣上铺的蔡晓东完全有能力做到。
蔡晓东浑身一震。
靳行深还想说什么,就在这个时候,有人敲响了审讯室的门。
之前的那个小警员把头探了进来,示意靳行深出来一下。
靳行深跟着他走了出去,几分钟后,又拿着文件夹走了进来。
他把文件夹丢在桌子上,从里面抽出一张打印纸亮在蔡晓东面前:“熟悉吗?”
他敲了敲纸上的图片,挑眉道,“蔡同学,看不出来啊,你藏得可是够深的。”
靳行深手里的东西是技侦处刚刚送过来的。
技侦主任袁浩亲自带头,把蔡晓东的旧笔记本电脑从里到外筛了个遍。
之前古一鸣坠亡一案,技侦处已经尝试过对蔡晓东的旧笔记本进行了数据恢复,但一无所获。
而按照蔡晓东所说,因为他的笔记本进了水,所以他在不久前把电脑的硬盘给换了,至于原来的硬盘自然已经被当做垃圾处理了。
又因为蔡晓东很快就洗清了自己的嫌疑,他的旧电脑自然又回到了他的手上。
而这一次,技侦处另辟蹊径,把侦查重点放在了蔡晓东常用的几个应用软件上。结果还真被他们找出了一些东西。
“你应该做梦都没有想到,你用了快三年的视频编辑软件,竟然被你无意中开通了自动云存储功能。”靳行深坐回自己的位置上,“也就是说,你从使用这款编辑软件以来,所有编辑过的视频全都被记录在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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