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审讯室，一个已经等候多时的小警员立刻迎了过来。

“靳队，按照您的吩咐，我们复审了基因诊疗所的业务经理柳超。”小警员递上笔录本，“那个家伙果然是做贼心虚，我们稍微诈了他一下，他就立马兜不住全都吐出来了。”

靳行深翻看了一遍笔录，满意道：“做得不错。”

小警员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靳行深让陶恒拿着笔录本，朝审讯室的长廊口看了一眼：“蔡晓东带回来了吗？”

“带回来了，我们的人过去的时候，那小子正在学校里上课。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我们的人扣在了地上。”小警员说，“人被押在六号审讯室，就等着您过去呢。”

“行。”靳行深掏出手机，“我先打个电话，等下就过去。”

小警员应了一声先行离开。

靳行深走到窗户前，拨通了一个号码。

秦月的声音很快传了过来：“靳队。”

靳行深：“你那边进展如何？”

“除了之前已经报上去的线索，倪园民宿店这边还没有更多发现。”秦月说，“另外，我们以民宿店为中心点，向周围林区辐射二十公里，作为重点搜捕区域。”

“我们先是用无人机进行了航拍勘测，发现了一个因为非法经营早就被取缔了的矿泉水加工厂，还有一个蛇养殖场。我们先是对这两个地方展开了搜查，但都没有发现任何异常。现在我们正准备展开地毯式搜寻。”

靳行深敏感道：“蛇养殖场是什么情况？”

“这家蛇养殖场已经有十多年的历史了，邺城的很多饭店和蛇羹馆都是从这里拿的货。养殖场主是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秦月轻咳一声，“不过这个人的情况比较特殊，是个侏儒。”

靳行深诧异地挑眉：“侏儒？”

秦月：“对。”

靳行深脑海里电光石火。他清楚记得，当年“上帝之手”的核心成员中，就有一个名叫付青山的生物学博士，也是个侏儒。

这两人之间会有什么联系吗？

靳行深语气陡然严肃起来：“你见过那个养殖场主了？”

秦月明显感觉到了电话那边情绪的变化，神经也跟着紧绷起来，他立刻道：“那倒没有。我们过去搜查的时候，并没有在养殖场里发现任何人。至于养殖场的资料，还是我们从山下的住户那里打听来的。”

“那个养殖场主非常可疑，你立刻在养殖场附近加派警力，务必将人找出来。”靳行深言简意赅地吩咐道，“另外，重新搜查养殖场，不要放过任何一个角落，尤其要注意有没有暗道之类的可疑设施。”

秦月：“明白，我这就去安排！”

靳行深挂掉电话，却并没有转身，而是一动不动地望着窗外，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陶恒跟在靳行深身后，多多少少也听了个大概。

按照以往的经验，当他老大做出这般神态的时候，十成十是在思考案情。陶恒下意识把呼吸都放轻了，生怕惊扰了他老大的思绪。

过了片刻，靳行深终于有了动作。只见他拿起手机，修长的手指对着手机一顿划拨。

陶恒想当然地以为靳行深是在查看案情资料，好奇地瞟了一眼手机屏幕，登时眼珠子一凸，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老大，你饿了？”陶恒忍不住问了一声。

虽然现在已经是晚上六点多了，但他们今天下午两点多的时候才吃上午饭，而且他老大吃的还挺多的，应该不至于这么早就饿了吧。

“你当我是饭桶吗？”靳行深头也没抬地回怼了一句，“我是在给顾老师订晚餐。”

倪小云被逮捕押往市局后，等待刑侦人员的便是漫长的审讯工作和漫山遍野的搜捕任务。

顾乔继续待在这里没有多大意义，而且昨天晚上她就没有休息好，中午的时候，靳行深派了个女实习警先是陪同顾乔一起去吃了午饭，然后直接把人送回了家。

“！”单身狗陶恒啧啧称叹，想不到他老大这号人物，谈起恋爱来竟然也是个恋爱脑！自己都忙得脚不沾地了，却还不忘在百忙之中挤出时间为对方送去爱心晚餐。

学到了！学到了！

“老大。”陶恒眨着一双满是八卦的葡萄眼，“你和顾老师正在谈恋爱吧。”

靳行深一挑眉：“你觉得我和顾老师在谈恋爱？”

“不只我觉得，我们整个支队的人都觉得。”陶恒笑嘻嘻地“呵呵”两声，“老大，你就说是不是吧。”

靳行深耳朵动了动，勾唇一笑：“你想多了，我们只是单纯的同居关系。”

他快速订好了餐，又编辑了一条短信发送出去，然后大步流星地朝着六号审讯室走去，丝毫没有察觉到被他遗留在身后的人已经完全惊呆了。

陶恒还不知道靳行深已经住到了顾乔家，所以完全没有意识到靳行深想要说的其实是“合租”，只是潜意识里受到了刚才关于恋爱话题的影响，下意识就溜出了另一个意思相近的词——“同居”。

无数烟花爆竹在小处男陶恒的脑海中竞相绽放，绚烂夺目，噼里啪啦。

没有恋爱。

同居。

这两个人竟然已经同居了！！！

还是没有恋爱关系的同居！！！

妈妈呀！

这也太太太劲爆了吧！

……

【案情有了很大进展，今晚不回去了。锁好家里的门，不要熬夜。明天如果没有接到我的电话，顾老师暂时就不用来了。另外，晚餐已经订好，送餐时间定在了七点，好好吃饭。】

顾乔看着靳行深发来的信息，唇角不自觉扬起，随手回了个：【好。】

发完之后，她才恍然发现，她竟然忘了说一声谢谢。

她和靳行深之间什么时候已经变得这么……亲密了？

他们两个人现在的状态感觉就像是，谈恋爱。

疯了，真是疯了，她怎么会产生这种荒谬的错觉！

顾乔惊愕地回过神，用力拍了拍脑袋，赶紧追补了一句：【谢谢靳队的晚餐。】

她长长呼出一口气，一头靠在椅背上。

两人相处的时间并不算长，但在不知不觉中，她却已经习惯了靳行深的存在和关心。

就好像，他们本就应该是这样一种关系，并在今后会一直如此。

也许有人陪伴的日子总会让人忍不住沉溺进去，哪怕她不断地警告自己保持清醒和警觉，可是不经意间的情感渗透，还是让人防不胜防。

不过这件案子应该很快就会有结果了。

等案子一结束，靳行深就会搬出去，她和靳行深之间的这种若有若无的暧昧也会很快淡去。

对，都是因为他们这段时间总是朝夕相对，才会产生这种类似爱情，甚至是亲情的错觉。

只要以后保持距离就好了。

顾乔一边宽慰自己，一边晃了晃鼠标点亮电脑屏幕，继续看学校同事刚刚发给她的学术报告。

过了一会儿，手机铃声再次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却是个没有标注的陌生号码。

顾乔有些疑惑地接通电话：“喂？”

电话里传来一个苍老的男声：“请问是夏言博士吗？”

时隔两年，再次听到这个名字，竟然有种恍如隔世的错觉。

然而随即而来的清醒，却让顾乔的心脏狠狠往下一坠，一股森寒的凉意顺着她的脊背，刹那间攀爬到了头顶。

“你找错人了！”她立刻挂断了电话，攥着电话的手因为过度紧绷而微微颤抖。

刺耳的铃声很快又响了起来，还是那个陌生号码。顾乔心跳如鼓，深知这样一味的逃避不是办法。

这个人是谁？

他到底只是在试探她，还是已经明确知道了她的真实身份？她必须弄明白对方的目的是什么。

几次深呼吸后，顾乔按下接听键，尽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紧绷：“你是谁？”

对方并没有回答她的疑问，而是说：“顾乔博士，我这样称呼你，会不会让你放松一些？”

顾乔并不打算承认自己就是夏言，她冷冰冰地反问：“你觉得呢？”

“应该会吧。”对方叹了口气，“刚才是不是吓到你了，我很抱歉。”

顾乔没有理会对面的虚情假意：“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顾博士还记不记得一个叫付青山的又矮又丑的糟老头子？”

“付青山？”顾乔当然记得，那个患有侏儒症却聪明绝顶的生物学博士，也是“上帝之手”计划的核心研究员。

对面的声音里明显透出了几分欣喜：“顾博士想起来了？”

他的语气就像是老朋友间的话家常，顾乔却听得毛骨悚然。

当年“上帝之手”计划遭到暴露，启荣应该是提前听到了风声，他为了自保，立刻解散了“TheGod”生物研究所，并销毁了所有资料。也正因为如此，研究所里的不少研究员才能躲过法律的制裁，顺利逃脱。

这其中就包括付青山，和被软禁了两年多的顾乔。

可是付青山怎么会找到她？

难道……

顾乔立刻想到了一种可能：“你就是那个在活人体内嫁接pax6基因，把活生生的人变成百眼怪的幕后真凶！？”

然而这句话刚说出口，顾乔就后悔了。她震惊之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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