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艳孽徒总想让吾破戒》
“呜……”虞烬旁若无人地走在道上,脚步愤急,脸哭得和花猫一样,双手胡乱地抹着泪珠,泪水和血混在一起,粘黏在脸上,显得更狼狈了。
“凭什么,凭什么,我哪里偏执了,我只是想要师尊夸夸我而已……那个贱东西简直胡说八道!”他自言自语,胸脯一抽一抽的。
方才他哭着冲出凉亭,被站在桥上的林纯看到了。他似乎来了有一会儿,将凉亭中的乱状看了个一清二楚,捏着把剑,稚嫩的脸上不知所措。
虞烬刚一冲过来,这个连虞烬肩膀都不到的小萝卜头就急了,急冲冲地冲上前拉虞烬的衣袖,却被虞烬一把挥开。
“滚开!脏手别碰我!”虞烬斥他。
他死抿着嘴,怒目圆睁,却有颗泪从脸颊侧边划过。
林纯跌坐在地,却立刻拍拍屁股爬起来,追上去,语气急促道:“师兄!师兄!”
“师兄你不要伤心了。师尊只是气急了才打你的,他只是……只是……”他盯着虞烬伤心至极的面庞,吞吞吐吐半天,才咬牙视死如归把接下来的话说出口,“他只是希望你不要再那么偏执!”
掷地有声的童音落在空气里,虞烬愣了愣:“偏执……”
他的脸上有种茫然,就好像幼童碾死蚂蚁被训斥时的表情,天真又残忍。
“对,师兄,是你说的师尊的好要自己去发觉,你应该明白他的良苦用心的。”林纯以为他顿悟了,松了口气上前拉他。
他这些天关于虞烬的传言也听了不少,他再愚钝的脑子也明白这个师兄是个怎么样的人。虽然脾气不太好,但没有像外人传的那般邪恶,只是刀子嘴豆腐心一些。
谁知就在他的手触碰到虞烬指尖的那一刹那,突然被狠狠砸了一下。
“啊!”
他吃痛收回手,看到虞烬五官扭曲,恶狠狠地盯着他,简直要把他吃了。
他的声音尖锐无比:“要你管!你不过就是师尊捡回来的一个吃白饭的乞丐而已,你懂什么?!”
那副通情达理,好像能理解一切的救世主姿态是作甚?
明明是他和师尊的事,这个贱东西为什么要来掺一脚?还说什么师尊的良苦用心这种话……
真当他这个半路冒出来的东西比他更懂师尊吗?
明明是他的师尊……他的师尊!
虞烬又气又难过,在林纯呆愣的时候,已经跑出很远。
林纯望着他的背影,无措地按了按手。
虞烬哭泣着,想起昨日。
那个出尽风头的小乞丐蓦然从剑上摔了下来,他在藏书阁的阁楼上看着逗乐,停下笔托着腮嗤笑了一声,眸中轻蔑的神色还没酝酿上来,就看到他拍拍屁股跑去找师尊,叽里呱啦说了一通,凭唇语来看,应是在说什么“不懂”之类的蠢话。
师尊耐心地听他说完,放下茶杯说了什么。
林纯似乎没听懂,师尊冷淡的脸上面色凝固,而向来对师尊各种微弱神情了如指掌的虞烬从他举手投足间读出了一丝无奈的意味。
他再次张口,这次说了很长一段话,给林纯解惑。
那般温柔的神情,虞烬从来没见过。
一时之间忘了身在何处,胸腔中的嫉妒和愤怒简直压抑不住。
他口不择言,对着空气说了什么,那些话他自己都忘了。
很快师尊似有所感抬眼望来,他慌了神,笔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虞烬匆匆低头,颤抖的手指扶在桌面上,没有任何力气去捡那只笔,敛下的眉眼中如洪水般止不住的恨意。
凭什么他能得到自己没有的?
“凭什么……呜,凭什么他错了就指出他的错处,对我就是回去自己想清楚……呜,为什么不肯多说一句呢?”虞烬抽抽嗒嗒地往前走,嘴里呜咽着,话都说不清。
他没有那么笨,知道师尊为了他好,林纯说的也不无道理。可是他就是不甘心!
如果师尊和以前一样对所有人都是一副态度,他根本不会这么伤心,毕竟这么多年都是如此过来的。
可林纯的出现打破了一切。
林纯……林纯!
这个该死的东西!
他为什么要出现?
虞烬的脚步突然停下了,树叶的黑影笼罩了他一半的脸,脸色看起来晦涩不明,正邪交织。他死掐着手,喃喃自语道,“这样的人,要是……”
“死掉就好了,对不对?”
一个雌雄难辨的粗粝声音在耳边响起,低哑的腔调散发着致命的诱惑力。
虞烬猛然一惊,心脏砰然剧烈跳动,他粗/喘着,眸中汹涌的儿女情长全部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野兽般锐利的警惕。
“是谁!给我滚出来!”虞烬厉喝着眯起眼,一点衰败的灰色在指尖凝聚。
他这时才发现,不知不觉中,他已经胡乱迷了路,走到了一个从没有涉足过的树林里,四周安静极了,风吹过,树丛沙沙的响,平静中酝酿着无边无际的危险。
唰。
突然,余光中一个速度极快的残影飘过,虞烬猛然回头,霎时剑光大闪,一个几分熟悉的声音带着狂妄的正义怒吼着直冲面门。
“邪魔,去死吧!”
虞烬瞳孔骤缩,下意识掐诀挥手回击,可在灵力迸发的前一秒,他的动作诡异般的僵硬了——
不行。
在宗门里用这种法术,被师尊发现了,定会被厌弃的。
这种想法只占据了脑海一秒,下一秒被求生的本能顶替。虞烬继续掐诀准备回击,然而就这一瞬的犹豫,就让他在激烈的战斗中占了下乘。
下了死手,足以在顷刻间取人性命的剑锋直取虞烬面门。
太近了。
虞烬被剑波冲得跌坐在草地里,面色发白,甚至皮肤因为这霸道的剑光而感觉到刺痛。
就要死了吗?
他不甘心。
虞烬剧烈地呼吸着,伤痕累累的手掌死死抓住泥土,琥珀色的眼珠一点一点变得血红,一股恐怖的,足以吸走任何生灵生命力的力量在他胸腔里酝酿着。
墨发随风飘起,汗水混着泥土划下脸颊,虞烬死咬着嘴,生死攸关的刹那拼死举起手——
然而,就在这时。
一道更加霸道的,碾压在场所有力量的寒冰般的剑意直接爆炸开来,虞烬的四肢瞬间结了冰,冻得发青,只听电光石火间,对面凄厉的惨叫一声,落荒而逃。
而虞烬呆呆地望着那瞬间出现在眼前的身影,喉咙干涩,不可置信地叫了声:“……师尊?”
霎时间,泪如雨下。
萧戟刚要再追,就听身后虞烬可怜的一声呼唤,他皱着眉退回脚步,紧接着给武宗主传音:“守好山门。”
传音鹤羽瞬间闪了闪,武宗主的声音传来:“怎么回事?”
“有歹人。”萧戟简洁道,切断了联系。
这时,他回头看着跌坐在草丛里的虞烬,一句堪称严厉的质问刚开了个“你”字,就住了音。
虞烬哭得好不可怜,鼻头全红了,眼睛肿得像核桃,顺滑丝绸一般的黑发打了绺,这张惹眼的脸尚且如此,全身更是不能看了,像是落水的小鸟,羽毛都被打湿了,翅膀歪扭,可怜兮兮的掉在泥泞的土里,眉宇间残留着一点淡淡的蓝色印记——那是萧戟给他检查身体时留下的护身剑魂。方才那道冰寒剑意就是从这里迸发的。
“师尊……呜,师尊,徒儿好害怕,呜……好疼。”虞烬抽泣着,声音破碎,脑子混沌。
方才扭曲的心思,甚至那些隐隐约约对师尊产生的,却又被自己执拗盖过的不满统统消失了,他的胸腔里委屈和后怕混合在一起。
刚才那个混蛋怎么敢冲着他的脸劈剑呢?要是师尊找到他的尸体,他毁容了怎么办?
还好没有反击,不然被师尊看到就糟了。
还好……还好师尊来救他了。
各种各样的情绪汇聚在胸膛,虞烬哭得稀里哗啦,语无伦次。
“……”萧戟默然看着他。
寡淡的姿态丝毫未动,空气中却传来一声堪称妥协的叹息。
紧接着,萧戟俯下身,雪白的衣角被泥泞的水染上污渍,永远淡泊无尘,和众生隔了一层云幕的仙尊毫无芥蒂地将狼狈脏污的徒儿打横抱进怀里,搂紧他冻得青紫的手臂。
“……师尊。”虞烬抽泣着,搂紧了萧戟的脖子,头像是终于找到了依靠一般十分依恋地靠在萧戟的肩头。
是夜,萧戟的仙居内。
虞烬全身都已经洗干净了,穿着单薄的白色里衣躺在萧戟的卧床上。虽然萧戟平日里夜里并不睡觉,全靠打坐,但“躺在师尊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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