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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庶女夺嫡倒计时》

5. 病势

发烧来得比苏清沅预想的更快、更猛。

午后开始,额头滚烫,脸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呼吸又急又浅。碧桃端着温水进来,一摸她的额头,吓得差点把铜盆摔在地上。

“姑娘!您真烧起来了!”

苏清沅靠在枕上,意识还算清醒,但身体已经不受控制地发冷发抖。她费力地抬起手,指了指桌上的药碗:“把昨晚改过的那剂药煎了,现在就去。”

“可是您说那是让脉象更虚的药……”

“就是要脉象虚。”苏清沅的声音沙哑,像含着一口砂砾,“柳氏派来的人不会号脉,只会看脸色。我这副样子,不用药也够吓人了。药是喝给孙大夫听的——他要来复诊,脉象对不上,怎么交差?”

碧桃张了张嘴,转身冲去煎药。

药煎好的时候,苏清沅已经烧到了几乎神志模糊的程度。碧桃跪在床边,一勺一勺地把药喂进去,每喂一勺,眼泪就掉一颗,砸在被面上的深色水渍连成了片。

“姑娘,您这是拿命在赌……”碧桃啜泣着,手上的动作却一刻不停。

苏清沅喝完药,意识短暂回笼,握住碧桃的手腕,力道轻得像风,语气却异常笃定:“不会死。在倒计时结束之前,我不会死。”

碧桃听不懂“倒计时”是什么意思,但她听懂了后半句。她把空碗放在桌上,拧了冷帕子敷在苏清沅额头上,又去翻了床箱底下的厚棉被,一层一层地盖上去。

发汗。退烧。这是碧桃从小就知道的法子。

暮色四合时,苏清沅的烧退了一些,从滚烫变成了低热。她睁开眼,那道光幕仍在视野右上角跳动。倒计时又少了几个小时。

“姑娘,有人来了。”碧桃趴在门缝上往外看,声音压得极低,“是周瑞家的,身后还跟着翠屏。”

苏清沅闭上眼,呼吸重新变得急促沉重。

她不需要“装病”。这具身体本来就弱,落水之后寒气入体,发烧是必然的结果。她只是没有阻止它发生,甚至在某种程度上“放任”了它。

而真正的演技,在于病情的“表现”。

柳氏要看到一个奄奄一息、随时可能咽气的庶女,她会得到她想要的。但苏清沅不会让自己真的咽气——她会在烧到某个临界点时退烧,在虚弱到无法起身时恢复体力,在所有人都以为她要死的时候,活过来。

不多不少,恰到好处。

门被推开的声响,伴随着周瑞家的一惊一乍的声音:“哎哟我的天,二姑娘这是怎么的了?”

碧桃已经按照苏清沅的吩咐,提前调整好了表情——眼眶通红,嘴唇哆嗦,一副“主子快不行了但我还不敢说”的样子。

“周妈妈,”碧桃带着哭腔说,“姑娘午后就开始发烧,烧得都说胡话了,奴婢煎了孙大夫的药喂下去,也不见好……”

周瑞家的走到床前,低头打量苏清沅。

昏黄的灯光下,二姑娘的脸白得像宣纸,嘴唇干裂起皮,额上的冷帕子已经被体温捂热了,呼吸又急又浅,胸口起伏得厉害。乍一看,确实是一副随时会断气的模样。

周瑞家的伸出手,探了探苏清沅的额头。

滚烫。

她的眉头皱了一下——不是因为担心,而是在衡量:这个度够不够?夫人要的“病重但还不至于马上死”的度,正好。

“快去禀报夫人。”周瑞家的转头吩咐跟着来的小丫头,“就说二姑娘高烧不退,请夫人定夺。”

小丫头应声跑了出去。

翠屏站在门口,没有进屋。她的目光越过周瑞家的肩膀,落在床上的苏清沅身上,带着一种审视猎物般的冷漠。

她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二姑娘今天早上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忽然就烧成这样了?”

碧桃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这是在试探。翠屏在怀疑姑娘的病情来得太突然、太“巧”了。

“奴婢也不知道,”碧桃的声音打着颤,眼泪啪嗒啪嗒地掉,“姑娘从正院回来就说身上发冷,奴婢还以为是落水之后身子虚,让姑娘喝了姜汤睡下。谁知到了午后就开始发烧,越来越烫……”

“早上在正院,姑娘跟夫人说了什么?”翠屏又问。

碧桃听出了这句话里的陷阱——翠屏是在问“姑娘是不是在正院受了什么刺激导致病情加重”,如果碧桃顺着这个话说,就会被解读为“庶女在正院受了委屈,回去就病倒了”,传出去对柳氏的“贤良”名声不利。

“姑娘什么也没说,”碧桃低着头,“姑娘就是请了安,谢了夫人送燕窝粥的恩,然后交了一块帕子给夫人,就回来了。”

翠屏的目光闪了闪,没有再问。

帕子的事她知道。夫人收下那块帕子之后,在屋里坐了很久,一句话也没说。翠屏伺候夫人这么多年,很少见她那个样子——不是生气,是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被什么东西刺痛了,又死死地压住了。

周瑞家的在屋里又待了一会儿,确认苏清沅确实病得不轻之后,才带着翠屏离开。走到院门口时,她压低声音对翠屏说:“回去禀夫人,二姑娘这回怕是要躺一阵子了。孙大夫那边,让夫人再打个招呼,方子上……”

后面的话被夜风吹散了,碧桃扒着门缝,一个字也没听清。

但她确信,那个没说完的句子,一定不是什么好事。

正院东次间。

柳氏坐在灯下,面前摆着一碗银耳莲子羹,一勺都没有动。周瑞家的站在下首,一五一十地把后罩房的情况禀报完毕,垂手等着吩咐。

“烧得很厉害?”柳氏问。

“老奴探了额头,烫手。”周瑞家的说,“二姑娘那脸白得跟纸似的,喘气都费劲。碧桃那丫头哭得跟泪人一样,不像装出来的。”

柳氏沉默了片刻。

“孙大夫那边呢?”

“已经让人去请了,明日一早再过来给二姑娘复诊。”周瑞家的顿了顿,“夫人,老奴多句嘴,二姑娘这身子骨,怕是撑不了多久了。从入秋到现在,病了三四回了,一回比一回重。这回落水,寒气入了肺,以她那个底子,怕是……”

“怕是什么?”

“怕是好不了了。”

柳氏端起银耳羹,慢慢搅动。羹汤的热气氤氲上来,模糊了她的眉眼,让人看不清她此刻的表情。

“她今天早上来请安,你看她精神怎么样?”

周瑞家的想了想:“比之前强了些,说话也利索了,还给夫人行了全礼。老奴当时还琢磨,二姑娘是不是落水之后开了窍。”

“开窍?”柳氏轻轻笑了一下,笑意没有到达眼底,“一个在泥地里爬了十五年的庶女,落一次水就开窍了?开什么窍?怎么开?谁来给她开?”

周瑞家的听出了夫人话里的不以为然,连忙附和:“夫人说得是,老奴也是多想了。二姑娘今天那模样,倒更像是回光返照——”

她说到一半,自己先闭了嘴。“回光返照”四个字在家里说说没什么,传出去就不像话了。

柳氏没有纠正她,也没有接话,只是把银耳羹放回了桌上。

“让孙大夫明日早些来。”她说,“开些对症的药,让二姑娘好好养着。府里的采买上,该给后罩房的东西一样不能少,别让人说出闲话来。”

“是。”

“还有,”柳氏的声音低了下来,“揽芳阁那边的耳房,锁换了没有?”

周瑞家的一愣:“上个月刚换过,钥匙在夫人手里。”

“再去换一把。”柳氏的语气很平淡,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明日就换。”

周瑞家的虽然不明白为什么要换一把刚换过一个月的锁,但她在柳氏身边伺候了十几年,知道夫人的每一个吩咐都有原因。

“是,老奴明日一早就去办。”

柳氏摆了摆手,周瑞家的退了出去。

屋子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灯芯燃烧时细微的噼啪声。

柳氏坐在灯下,伸手从袖中取出那块素白的帕子。青竹,卫字,素白的绢面已经泛黄,边角处有几个细小的褐点——不知道是当年留下的污渍,还是岁月侵蚀的痕迹。

十二年。

这块帕子,在卫氏死后就不知所踪,她派人翻遍了府中每一个角落都没有找到。她以为卫氏临死前把它毁了,或者交给了什么可靠的人带出了府。

没想到,它一直在那个庶女手里。

十五年。那个庶女藏了这块帕子十五年。

在今天之前,柳氏一直以为苏清沅是个胆小懦弱、毫无心机的蠢货。但今天早上那双眼睛,那种平静到近乎审视的目光,让她忽然产生了一丝怀疑——这个庶女,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吗?

柳氏的手指收紧,帕子在掌心中皱成一团。

不,不可能。卫氏死的时候苏清沅才三岁,一个三岁的孩子能知道什么?就算卫氏留下过什么东西,这些年她也翻了个遍,能毁的都毁了,剩下的都是些无关紧要的旧物。

今天苏清沅主动交出这块帕子,也许真的只是示好。一个病得快死的庶女,想在临死前讨好当家主母,给丫鬟求个出路,这在侯府里并不少见。

但柳氏心里那根弦,还是绷紧了。

她重新把帕子展开,叠好,收进袖中,起身走到妆台前,打开最深处的一个暗格,将帕子放了进去。

暗格里不止有这块帕子。

还有一封发黄的信,一张盖了官印的文书,和一把锈迹斑斑的铜钥匙。

柳氏关上暗格,上锁,将钥匙贴身收好。

然后她吹灭了灯。

夜色彻底笼罩了永宁侯府。

后罩房里,苏清沅在黑暗中睁开了眼睛。

烧退了大半,身上黏腻的全是汗,但脑子清醒得像被冰水洗过一样。她侧耳听了听外间,碧桃的呼吸均匀绵长,已经睡熟了。

她慢慢坐起来,靠在床栏上。

白天在正院,她交出了帕子,不是为了示好,而是为了投石问路。她想看看柳氏对卫氏的遗物是什么反应——是漠然置之,还是紧张警惕。

柳氏的反应是:收下了,但没有多看一眼,没有多问一句。

这个反应不对劲。

一个正常的当家主母,收到庶女送来的生母遗物,至少应该问一句“这是什么时候找到的”“还有没有其他东西”。柳氏什么都没问,说明她不需要问——她早就知道这块帕子的存在,甚至可能一直在找它。

柳氏在找卫氏的遗物。

这说明卫氏的遗物里,藏着她害怕的东西。

苏清沅伸手摸了摸袖中——那封旧信笺还在。她没有把它交给刘德茂看,也没有告诉碧桃它的存在。不是不信任,而是有些东西,知道的人越少越安全。

信上说“名分大统”“宫中典籍”“实据可查”。

这些词太重了,重到苏清沅不敢轻易下判断。

她现在掌握的信息还不够,远远不够。卫氏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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