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庶女夺嫡倒计时》
卯时二刻,天光未亮。
苏清沅已经起了,碧桃端来一盆温水,服侍她洗漱更衣。今日她选了一件颜色稍深的青灰色褙子,虽仍是半旧,但比昨日那件领口磨花的好些——不能一味示弱,恰到好处即可。
“姑娘,刘叔一会儿就来,您要不要先吃点东西?”碧桃小声问。
“不急。”苏清沅坐在窗边,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中那封旧信笺的边缘,“等人来了再说。”
卯时三刻,院门外传来一声轻咳。
碧桃一个激灵跳起来,小跑着去开门。刘德茂站在门口,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布短褐,腋下夹着一卷新的窗纸,肩上挎着个旧木箱,里面装着浆糊和刮刀。
他进门的时候目光快速扫了一圈院子,确认没有旁人在,才迈步进来。
“刘叔,您来了。”苏清沅站起身来,朝刘德茂微微福了一礼。
刘德茂愣了一瞬,连忙侧身避开,粗糙的脸上掠过一丝不自在:“姑娘使不得,老奴当不起。”
他是侯府的老人,在苏家当差三十年,什么样的主子没见过?但这个庶出的二姑娘今日给他行礼,他不是受不起,是不敢受——不是怕僭越,而是怕自己受了她这一礼,就得还她一些东西。
一些他藏了十二年、本打算带进棺材里的东西。
“刘叔请坐。”苏清沅指了指窗边的木凳,自己也在床沿上坐下,中间隔了三尺的距离,既不显得疏远,也不会让对方感到压迫。
碧桃机灵地倒了杯茶递过去,然后退到门口守着。
刘德茂没有坐,他放下窗纸和木箱,站在那儿,打量着苏清沅。
晨光从破了洞的窗纸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姑娘苍白的脸上。他看着这张脸,目光微微一顿——像,真像。不是五官的相似,是那种看人的眼神,沉静、专注、不急不躁,像是要把人看透了又不急着说破。
他想起十二年前的卫氏。
“刘叔,”苏清沅先开了口,声音不高不低,不疾不徐,“清沅今日请您来,确实不只是为了换窗纸。”
刘德茂没接话,等着她说下去。
“我想知道我生母是怎么死的。”
屋子里安静了一瞬。
碧桃站在门口,后背贴在门板上,心跳快得像擂鼓。她听到姑娘说出这句话时,腿都软了。她知道姑娘变了,但没想到变得这么大胆——这种事,放在以前,姑娘连想都不敢想。
刘德茂沉默了很久,久到碧桃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他才开口。
“姑娘想问什么?”
苏清沅的目光没有移开:“真相。”
“真相?”刘德茂苦笑了一下,粗糙的手指摩挲着木箱的把手,“姑娘,老奴在侯府三十年,见过的事太多了。有些真相说出来,连老奴自己都不信。”
“那您就说说您信的。”
刘德茂又沉默了片刻,在木凳上坐了下来。
“卫夫人……是个好人。”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有些哑,“老奴在府上三十年,见过的夫人、少奶奶、姑娘,没有哪个比卫夫人更体恤下人。她嫁进来的头一年,腊月里发月钱,库房短了咱们下人的份例,卫夫人知道了,自己从嫁妆里贴补了银子,让每个人都过了个好年。”
苏清沅静静地听着。
“那时候侯爷对卫夫人也好,”刘德茂的眼神有些放空,像是回到了十二年前,“两人新婚燕尔,侯爷每日回府都先去卫夫人院里坐坐,还时常带些小玩意回来,哄夫人开心。府里上下都说侯爷有福气,娶了个贤惠的好夫人。”
“后来呢?”
刘德茂的眉头皱了起来,像是在斟酌措辞:“后来……后来就不对了。”
“哪里不对?”
“卫夫人怀了您之后,侯爷忽然就冷了。”刘德茂的声音压得很低,“不是慢慢变冷的,是一下子就冷了。卫夫人怀胎八月的时候,侯爷抬了柳氏进府做侧室,连声招呼都没打,直接把人领进了门。卫夫人气得早产,您生下来就体弱,在暖箱里养了一个多月才保住命。”
苏清沅的眉头微微皱起。
原身的记忆中并没有这段。原身记事时卫氏已经病重,府里的事大多是听下人转述的,而柳氏掌权之后,这些“转述”也都被清洗干净了。
“侯爷为什么会忽然冷待卫夫人?”苏清沅问。
刘德茂看了她一眼,目光复杂:“老奴不知道。老奴只知道,侯爷对卫夫人的态度,是在卫夫人回了一趟娘家之后变的。”
“回娘家?”
“卫夫人娘家在青州,嫁过来之后只回去过两次。第一次是成婚第二年,住了半个月就回来了,没什么异常。第二次是怀您之前,那年春天,卫夫人独自回了青州,住了将近两个月。回来之后没多久就怀了您,然后侯爷的态度就变了。”
苏清沅在心中快速梳理时间线。
卫氏第二次回青州——怀上原身——苏秉言态度骤变——纳柳氏为侧室——卫氏早产——原身体弱——卫氏“病逝”——柳氏扶正。
转折点在卫氏回青州的那两个月。
她在青州做了什么、见了什么人、知道了什么事,导致苏秉言对她的态度从“宠爱”变成了“冷待”,甚至不惜在她孕期抬妾进门?
“刘叔,卫夫人从青州回来之后,有没有跟侯爷说过什么?或者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刘德茂想了很久,摇了摇头:“老奴不在内院伺候,这些事是听当时的丫鬟说的。卫夫人回来之后,有好几天把自己关在屋里不见人,侯爷去看了几次,每次出来脸色都不好看。后来有一天晚上,两个人在屋里吵了一架,声音很大,但没人听清吵了什么。从那以后,侯爷就不怎么去卫夫人院里了。”
吵架。
苏清沅在“吵架”两个字上画了个圈。
卫氏回青州之后掌握了某个信息,而这个信息足以撼动她与苏秉言的婚姻。她没有选择隐忍,而是直接摊牌,和苏秉言发生了激烈冲突。冲突之后,苏秉言对她的态度彻底改变,甚至不惜违反礼制、在正妻孕期纳妾。
这说明卫氏掌握的信息,对苏秉言构成了实质性的威胁,而不是普通的夫妻矛盾。
“柳氏进府的时候,是什么身份?”
“柳家是做官的,”刘德茂说,“不大,六品还是七品来着,但比起卫家就差远了。卫夫人娘家可是三品大员,虽然卫大人后来致仕了,但那门第摆在那儿。柳氏是以良家女的身份抬进来做侧室的,给卫夫人敬过茶,行了妾礼。”
一个六品官的女儿,给三品大员的嫡女做妾,不算委屈。但后来卫氏“病逝”,柳氏被扶正,这就不是门第的问题了——一个做过妾的女人被扶为正室,在世家大族中是极大的忌讳。以老侯公苏衍之对规矩的重视程度,他怎么会允许?
除非他有不得不允许的理由。
“刘叔,”苏清沅的声音更轻了,“卫夫人是怎么病的?”
刘德茂的手抖了一下。
这个细微的反应被苏清沅看在眼里,她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等着。
“卫夫人……”刘德茂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卫夫人是慢慢病倒的。先是咳嗽,后来说是肺上有毛病,再后来就下不了床了。大夫来来去去看了大半年,什么方子都试过,就是不见好。”
“最后呢?”
“最后……最后是那年腊月里,卫夫人就没了。”刘德茂说到这里,垂下眼睛,“大夫说是痨病,会过人的,所以卫夫人临终前不许人靠近,连她身边的丫鬟都被隔在了外头。办丧事的时候,棺材是钉死了的,没人见过卫夫人最后一面。”
苏清沅的呼吸停了一拍。
痨病。隔绝。钉死的棺材。
这太像了。太像一个精心设计的“病逝”剧本了。
“那时候府里有没有人怀疑?”苏清沅问。
刘德茂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姑娘,侯府里有很多人,但能说话的人不多。”
苏清沅听懂了这句话的意思。
有人怀疑,但没人敢说。柳氏那时虽然只是侧室,但已经有苏秉言撑腰,而卫氏病重、娘家远在青州、老侯夫人又被柳氏哄得服服帖帖,谁会为了一个将死的正妻得罪未来的当家主母?
“那卫夫人的后事是谁操办的?”
“柳氏。”
苏清沅闭上了眼睛。
一个侧室操办正妻的丧事,本身就极不合规矩。但这件事既然发生了,说明当时府中已经没有人能站出来阻止——要么是被收买了,要么是不敢管,要么是根本不在意。
“刘叔,最后一个问题。”苏清沅睁开眼,“卫夫人死后,她的嫁妆和旧物去哪里了?”
刘德茂的表情终于出现了一个明显的变化——他的嘴角抽动了一下,像是被针刺了一般。
“嫁妆……库房里有一本册子,是卫夫人当年的嫁妆清单。”他说得很慢,“但老奴前几年去查过,那本册子被人改过了。很多贵重的东西,账上记的是‘损耗’‘送人’,实际去了哪里,没人说得清。”
“改过的人是谁?”
“管库房的是周管事的上一任,姓钱,是柳氏的人。钱管事五年前病死了,死之前把库房的差事交给了周管事。交接的时候,账目全是平齐的,一样不少。”刘德茂的声音里透出一股压抑的怒气,“但老奴在库房待了这么多年,哪些东西是卫夫人的,老奴记得。那些东西,早就不在库房了。”
苏清沅点了点头。
她已经得到了足够的信息。
卫氏当年掌握了某个重要的秘密,这个秘密让她与苏秉言反目,最终导致了她的“病逝”。柳氏借机上位,篡改了嫁妆账目,抹去了卫氏在侯府中的痕迹,将自己的女儿捧上了嫡长女的位置。
而那个秘密,藏在青州,藏在卫家的旧宅里,也许还藏在侯府的某个角落——比如揽芳阁深处那间上锁的耳房。
“刘叔,”苏清沅站起来,再次朝他福了一礼,“今日多谢您。”
刘德茂这次没有避开,而是受了她这一礼,浑浊的老眼里有什么东西在闪动。
“姑娘,”他说,“老奴在侯府三十年,有些事憋在心里太久了。老奴今日说的这些,姑娘听过了就烂在肚子里,别去找人求证,也别去找人质问。老奴不是怕死,老奴是怕姑娘还没站稳就倒了。”
“我知道。”苏清沅的声音很轻,却很稳,“我不会倒。”
刘德茂看着她的眼睛,沉默了几秒,然后转身拿起窗纸和刮刀,开始换窗纸。
他没有再说话,但手上的动作比来时快了很多,换完窗纸又检查了一遍窗框,把松动的木条重新钉紧,最后用浆糊把接缝处糊得严严实实。
碧桃在一旁帮忙递东西,时不时偷瞄苏清沅一眼,满肚子的话都憋在嗓子眼里。
窗纸换完,刘德茂收拾好工具,朝苏清沅躬了躬身:“姑娘,老奴走了。”
“刘叔慢走。”
刘德茂走到门口,忽然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姑娘,卫夫人当年身边有个陪嫁丫鬟,叫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