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庶女夺嫡倒计时》
卯时三刻,天还没亮透。
苏清沅坐在铜镜前,碧桃手忙脚乱地给她梳头,嘴里小声念叨着:“姑娘,真的要去吗?夫人的意思是在屋里养着,您这样去请安,岂不是……”
“岂不是打了夫人的脸?”苏清沅接过话,语气平静,“所以才要去。”
碧桃的手一抖,梳子差点掉在地上。她不明白这是什么逻辑——明知会得罪人,还偏要往枪口上撞?
苏清沅没有解释,只端详着铜镜中那张脸。
苍白,瘦削,眼下青黑浓重,嘴唇几乎没有血色。五官底子是好的,甚至可以称得上清丽,但这具身体常年营养不良、病痛缠身,将所有的姿色都消磨成了黯淡。头发干枯发黄,像是秋天被霜打过的枯草。
完美。
苏清沅心中给出了评价。
她需要的正是这副模样——病弱、可怜、让人看一眼就觉得“这丫头活不长了”的模样。示弱是她在柳氏面前最有效的保护色,也是她最容易获取信息优势的姿态。
“碧桃,把那件半旧的月白色褙子找出来,就穿那件。”
“那件太旧了,姑娘,领口的绣纹都磨花了……”碧桃心疼地说,“奴婢去问问针线房的周嫂子,看能不能……”
“不用。”苏清沅打断她,“旧才好。”
碧桃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有反驳,转身去翻箱笼。她越来越看不懂自家姑娘了,但她隐约觉得,姑娘做的每一件事都有原因。
苏清沅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四肢。
昨夜她几乎没有合眼,不是在害怕,而是在做功课——将原身记忆中所有关于侯府的信息梳理成网,标注出每一个关键人物的性格弱点、利益诉求和可利用的缝隙。
老侯公苏衍之,重规矩、好名声、对“嫡庶不分”深恶痛绝。他的原配正妻卫氏是书香门第的嫡女,当年两家联姻时曾有“卫氏女不为人妾”的约定。如果让老侯公知道自己府中竟以妾为妻、以庶为嫡,触及的不仅是他的底线,更是整个苏氏家族的脸面。这是她手中最大的筹码,但也是最后一搏才能动用的底牌。
老侯夫人王氏,精明要强但年事已高,最在意的不是真相,而是安宁。她不愿意管事了,只需要一个让她省心的儿媳和一个体面的侯府门楣。柳氏给了她这两样,所以她站在柳氏那边。要想撬动她,必须证明柳氏给不了她安宁,甚至会让她颜面尽失。
侯爷苏秉言,懦弱自私、贪图享乐,对原身毫无父女之情。他不在意谁对谁错,只在意谁让他省心、谁让他丢脸。这种人最不可怕,因为他的立场永远是风向标——谁能让他过得舒坦,他就站在谁那边。
继母柳氏,精于算计、滴水不漏,但也有致命弱点——她太想证明自己比原配卫氏强,太想让自己的女儿压过卫氏的女儿。这种执念让她在某些事上会失去理性的判断力,比如她对苏明姝的骄纵、对卫氏旧物的恨意、对“嫡长女”三个字的病态占有欲。
嫡姐苏明姝,骄纵任性、沉不住气,最怕被人抢风头。她今天的反应会是最直接的突破口。
苏清沅穿好衣裳,袖中藏了一块昨夜碧桃翻出来的旧帕子——那是原身生母卫氏留下的遗物,素白绢帕的一角绣着一枝青竹,旁边缀着一个小小的“卫”字。
她不知道这帕子将来是否有用,但带在身上,就是一个念想,也是一件武器。
“走吧。”
后罩房到正院的路不算远,但要穿过大半个内宅。天色尚早,府中下人三三两两地在洒扫庭院,看到苏清沅从后罩房方向走来,不少人露出惊讶的表情。
二姑娘居然来请安了?
消息像水波一样传开,等苏清沅走到正院门口时,里面的丫鬟婆子已经得了信。
“二姑娘来了?”柳氏身边的管事妈妈周瑞家的迎出来,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眼中却闪过一丝不悦,“夫人正念叨着二姑娘的身子,说让姑娘好生歇着,不必急着来请安。姑娘怎么不听劝?”
苏清沅微微低着头,声音轻得像风吹过:“劳周妈妈转告母亲,清沅落水后得了母亲派人送来的燕窝粥,心中感念万分。母亲待清沅恩重如山,清沅不敢因小病废礼,特来谢恩。”
一番话说得周瑞家的挑不出半点毛病,甚至找不到借口把人拦在外面。
“二姑娘有心了。”周瑞家的侧身让开,“夫人刚起,正在东次间用早膳,姑娘先稍候片刻。”
苏清沅踏入正院正房。
这是她记忆中第一次走进这间屋子。以前原身每次来请安,都被拦在门外,柳氏派人传话“夫人忙,二姑娘请回”,连门槛都没让她迈进来过。
此刻她站在正房明间,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每一处陈设。
紫檀木的条案上供着汝窑天青釉的插屏,墙上挂着前朝名家的山水,地上的铺毡是宫中赏赐的织金地毯,一应陈设无不彰显着侯府的富贵气派和女主人的体面。
柳氏的体面。
当年这些都是原配卫氏的东西,如今早已换了主人。
“二妹妹来了?”一个娇柔的声音从东次间传来,苏明姝掀帘走了出来,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惊喜,“我正说一会儿去看看妹妹呢。”
她今日穿了一件石榴红缂丝褙子,头上戴着赤金衔珠步摇,妆容精致,容光焕发,与站在明间的苏清沅形成了刺目的对比。
一个像飞上枝头的凤凰,一个像落进泥里的麻雀。
苏明姝的目光在苏清沅身上扫了一圈,在那件磨花领口的褙子上停留了一瞬,嘴角几不可见地勾了一下。
“二妹妹昨日落水,我还以为今日起不来呢,”苏明姝走近,压低声音,语气亲昵而恶毒,“没想到命还挺硬。”
苏清沅抬起眼,看着她。
那目光依然是平静的、温顺的,像一潭死水。苏明姝在这目光中感到了和昨日相同的微妙不适,但她很快将这种感觉压了下去——一个病秧子庶女罢了,能翻出什么浪花?
“嫡姐说笑了,”苏清沅轻声回应,“清沅命虽不好,但阎王爷还不肯收。”
“那倒是,”苏明姝笑了笑,“阎王爷收不收妹妹我不知道,但母亲一会儿见了妹妹,怕是……”
她没说完,因为帘子再次掀开,柳氏走了出来。
苏清沅第一次正面看清这位继母。
三十七八岁的年纪,保养得宜,皮肤白皙细腻,眉目间与苏明姝有五六分相似,但多了一份岁月沉淀出的沉稳和精明。她穿了一件秋香色的褙子,头上簪着羊脂白玉的簪子,通身上下不显富贵,却处处透着贵气。
真正的贵气,是不需要用珠宝堆砌的。
苏清沅在心中默默调高了柳氏的危险评级。
“清沅来了?”柳氏的声音温柔和煦,像是春风吹过湖面,“快坐下,身子可好些了?昨日听说你落水,我急得一夜没睡好,一大早就让人去请了城东的孙大夫来给你瞧瞧。”
关切,温柔,滴水不漏。
如果不是苏清沅从原身的记忆中看到了这个女人十二年来的每一次算计和打压,她几乎要相信这是一个慈爱的母亲在关心病弱的女儿。
“多谢母亲挂念,”苏清沅深深福了一礼,姿态恭敬到近乎卑微,“清沅不孝,让母亲操心了。”
柳氏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这个庶女今天的话太多了,姿态也太周正了。以前每次见面,苏清沅都像一只受惊的鹌鹑,低着头缩着肩,问三句答不出一个字来。今天虽然还是那副病弱模样,但应对之间竟有了几分章法。
是她多心了,还是……
“坐下说话。”柳氏指了指下首的绣墩,自己也在上首落座,“用过早饭了吗?我让厨房给你熬了粥,一会儿让人送到你屋里去。”
“清沅来的时候用过了,不敢再叨扰母亲。”苏清沅在绣墩上坐下,背脊挺得笔直。这在旁人看来是“规矩”,在懂行的人看来,这种坐姿对一个病弱之人来说太吃力了,她是在硬撑。
柳氏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转向苏明姝:“姝姐儿,你妹妹来了,怎么不让人看茶?”
“是女儿疏忽了。”苏明姝乖巧地应了一声,转身吩咐丫鬟。转身的瞬间,她给身边的翠屏递了一个眼色。
翠屏会意,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苏清沅余光捕捉到了这个细节,心中迅速分析:翠屏这时候出去,多半是去查证“苏清沅今日是如何来到正院的”——谁给她开的院门、路上遇到了何人、有没有说什么不该说的话。
柳氏的耳目遍布侯府,她想在府中做什么,几乎不可能瞒过这位当家主母。
但苏清沅本就没打算瞒。
她今天来,不是为了做什么,而是为了让柳氏看到她在做什么。
这两者有天壤之别。
“母亲,”苏清沅主动开口,“清沅昨日落水后想了一夜,有一事想禀明母亲。”
柳氏的眉梢微微一动,面上仍是那副温柔的表情:“什么事?说吧。”
苏清沅从袖中取出那块青竹帕子,双手呈上:“这是清沅生母留下的旧物,清沅一直贴身收着。昨日落水时帕子掉进了池子里,清沅让人捞起来晾干了,想着这东西留在清沅身边也无用,不如交给母亲处置。”
屋子里安静了一瞬。
柳氏的目光落在那块素白的帕子上,盯了足足三秒钟。
苏清沅没有抬眼,但她能感觉到那道目光的温度——不是温暖,是灼热,像要将那块帕子烧穿的灼热。
卫氏的东西。
在侯府中被刻意抹去所有痕迹整整十二年的卫氏。
如今,卫氏的女儿亲手将卫氏的遗物送到了柳氏面前。
这是什么意思?示好?试探?还是……
柳氏伸手接过帕子,翻看了一下,脸上的笑容没有一丝变化:“是你生母的东西啊……这些年我一直想找些卫姐姐的遗物留作念想,可惜都没了踪影。难为你还留着。”
“清沅年幼丧母,能保住的也只有这一件了。”苏清沅的声音带了一丝哽咽,恰到好处的伤感,“母亲贤德宽厚,清沅相信母亲会妥善处置的。”
“好孩子,难为你有这份心。”柳氏将帕子收进袖中,语气更加温柔了,“你生母若是知道你如今这般懂事,她在九泉之下也能安心了。”
安心?
苏清沅在心中冷冷一笑。柳氏的意思是“你亲手把母亲的遗物交给了我,你娘在地底下看着呢”。
但她说出口的话却是:“母亲教诲的是,清沅铭记在心。”
气氛微妙地缓和了下来,至少表面上是如此。
苏明姝坐在一旁,眼珠子在母亲和苏清沅之间来回转了两圈,似乎想说什么,被柳氏一个眼神制止了。
“清沅,”柳氏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你这身子骨一直不好,我寻思着,是不是该换个大夫看看?孙大夫是专治寒症的老手,一会儿让他给你号号脉,开个方子,你好好调理个把月。”
个把月。
变相软禁,还能堵住外人的嘴——夫人是真心为庶女的身体着想,请了最好的大夫,开了最好的药方。
“清沅听凭母亲安排。”苏清沅乖顺地低头。
这时,帘子被人从外面掀开,周瑞家的走进来,在柳氏耳边低语了几句。
柳氏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微微点头。
但苏清沅注意到,柳氏端茶的手指收紧了一瞬。
翠屏查到了什么。而且查到的内容,让柳氏产生了一丝警觉。
“清沅,”柳氏放下茶盏,笑容依旧温柔,但语气中多了几分试探,“昨日你是怎么回后罩房的?我听下人说,你是自己走回去的?这怎么行,落水的人该坐软轿才是,是哪个不长眼的下人怠慢了你?”
苏清沅心中警铃大作。
这不是关心,是试探——试探她的身体恢复状况,试探她会不会借这件事做文章。
“回母亲的话,”苏清沅的声音更轻了,身体微微晃了一下,像是坐久了有些支撑不住,“清沅当时浑身湿透,是嫡姐身边的翠屏姐姐搀着清沅回去的。翠屏姐姐一路扶着,清沅才没有倒在路上。说起来,清沅还未谢过翠屏姐姐呢。”
柳氏目光微凝。
她听出了这句话里的刺——翠屏是推苏清沅下水的人,现在苏清沅说“翠屏扶我回去”,这无疑是说翠屏既行凶又假慈悲。但苏清沅没有指责,没有质问,只是陈述了一个事实,而且是以感激的口吻陈述的。
这比指责更难应对。
因为指责可以辩驳、可以否认,但这种看似感激实则点破的陈述,如果柳氏反应过度,反而显得心虚。
柳氏的应对很漂亮。她笑了:“翠屏那丫头确实是个妥帖的,姝姐儿身边有你这么个懂事的大丫鬟,也是姝姐儿的福气。”
一句话,把翠屏做的好事坏事都归拢到了“丫鬟本分”上,顺带夸了一句苏明姝“会调教人”。
苏清沅在心中暗暗记了一笔。
老练。太老练了。
十二年的内宅斗争,柳氏的段位远在原身的认知之上。这不是一个轻易能撼动的对手,需要更长久的计划和更精确的打击。
“母亲过誉了,”苏明姝娇嗔道,“翠屏不过是做了分内的事,哪值得母亲夸。”
她说话的时候,目光扫过苏清沅,带着明显的得意——看到了吗?在这个家里,母亲永远站在我这边,你一个庶女说再多废话也没有用。
苏清沅垂着眼帘,不与她对视。
气氛在表面和谐中继续了片刻,然后苏清沅站起来,朝柳氏深深一福:“母亲,清沅身子有些不爽利,想先回去了。改日再来给母亲请安。”
“去吧去吧,”柳氏关切地摆手,“好好休息,莫要再劳神费心。碧桃,扶好你家姑娘。”
“是。”碧桃上前搀住苏清沅,主仆二人退出正房。
门帘落下的瞬间,苏清沅听到身后传来苏明姝压低的声音:“母亲,您看她今天……”
她没有听清柳氏的回答,但她听到了柳氏放下茶盏时那一记轻轻的声响。
清脆,克制,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力道。
像是一根弦,绷紧了。
苏清沅在碧桃的搀扶下走出正院,脚步虚浮,身体大半的重量都压在碧桃身上。路过花园时,她忽然站住了。
“姑娘?”碧桃紧张地看着她,“您脸色好差,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苏清沅没有回答。
她站在花园的石径上,晨光从东边的屋檐后斜斜地照过来,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六天二十二小时三十一分。
倒计时还在走。
今天早上的请安是一次投石问路。她故意交出了卫氏的遗物,故意在言语中点了翠屏的名字,故意让柳氏看到她变了,但又变得恰到好处——聪明了一些,但还不至于构成威胁。
柳氏会怎么应对?
苏清沅闭上眼睛,在脑海中模拟柳氏接下来的三步棋。
第一步,加强监控。她的一举一动都会有人盯着,她吃的每一口饭、见的每一个人、说的每一句话,都会在第一时间传到柳氏耳朵里。
第二步,加快原身的“病死”进程。柳氏不会给她太多时间,接下来的药方、饮食、起居安排,都会暗中加速这具身体的衰败。
第三步,稳住外围。柳氏会确保老侯夫人和侯爷不会注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