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有了更长的相处机会，陈年也没落下对寅时的心理疏导，机缘巧合之下得知了她的真名，乃至她与亲妹的复杂关系。

虽然环境确实待她们不公，但许是受二人的性格底色影响，这对双胞胎之间的竞争也有些过于扭曲了。陈年对此无甚可否，只是按照心理治疗的原则，循序渐进地引导她化解心结。

但她毕竟居于阜城，与宗棋的宅院相距不过一里。为了避免她稍显顺遂的境况刺痛另一个少女，陈年不得不限制她的活动。连月下来，人们只知陈年接了个特殊的病患，却从没见她出过门，更不会联想到她与宗棋那位新妻的关系。

寅时对这番安排毫无异议，但陈年觉得少女理应多出门走走。加之锦州境内的疑难杂症都被她看了个干净，寻常小病无需请她出手，医德点的增长愈慢。是以当当朝太子殿下发布召令，为北境战事广聘良医时，她也顺势揭下了那张榜文。

另有位行医的友人与她们同行，三人乘上马车，辚辚向北。

寅时从未出过这般远门，走前连着几夜没睡好觉。她趴在车窗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沿途的风光，时常深吸口气，只觉连官道上呛人的尘土都带了几分香甜。

半个月后，车队抵达北城。时值深秋，北狄大军压境，边关气氛一片肃杀。城墙之上旌旗猎猎，守军阵列整齐，眼神锐利。街道上，兵士和民夫随处可见，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山雨欲来的气息。

那位行医的友人在军中有旧识，很快得到了接应。接应的军医见她是个女子，又是个道士，甚至身边还带着个女徒弟，不禁有些诧异。

“这位道长，北境苦寒，战事凶险，并非求仙证道之地。我观这位小友气虚体弱，或许还是安心休养的好。”

那军医是个中年男人，唇上有两撇胡须，面色还算温和，然而眼底仍然难掩一份轻蔑。陈年也不恼，淡淡拱手：“贫道此行不为求仙，而是为求仁而来。愿以秘传丹术，与诸位同僚共卫大周疆土。”

“是啊吕大夫，你可不要小瞧她，陈道长的丹药很灵的。”随行的友人连忙帮腔，“待你见识过她的本事，定会知我所言非虚。”

吕大夫闻言，面上收敛了些。他目光在三人中梭巡，最后只轻哼一声：“老夫已经提醒你了，若是受不住艰苦，趁早离开，免得耽误差事。”

陈年从善如流应声，跟随安排到院落下榻。她在友人的帮助下，将马车上的丹炉搬过来，在厢房放好，回头对寅时严肃道。

“为师要炼丹。寅时，你在外面守着，不得让任何人窥探。”

“师尊放心，徒儿一定守好门户，连只苍蝇也不放进来！”

见寅时郑重点头，陈年也不再耽搁。她关上门，点燃炉火，锁紧窗户，仔细检查了房檐瓦缝，开始兑换药品，并进行二次包装。

十日后，锦州丹士献上两万灵丹的消息震慑军营！

“这，这卜罗丹当真神了！就吃这么一粒，高热竟然真退了！”

吕大夫捏着那枚平平无奇的丹丸，满脸不可置信。他身旁躺着个昏迷的男子，乃是城中大夫都束手无策的病人，高热三日生命垂危，家人这才愿意让他参与试药。

陈年淡淡颔首，神情依旧不卑不亢：“此丹只能暂解表热，若不能及时治愈内邪，高热仍会反复，切莫掉以轻心。”

吕大夫闻言，神色肃然，连忙命人记下用法、禁忌，又去试验陈年送出的其它灵丹。

验证药效后，消息很快传到了太子耳中。得知锦州来了个炼丹术士，竟然真能炼制出灵丹妙药，太子却并未立刻厚赏，反倒下令将丹药全都收起来。

“这些丹药先按下莫用，去锦州查查她的底细，务必在开战前弄清楚她的背景。”

“是，殿下！”

太子捏着下属呈上的丹丸，嗅了嗅，眸中寒光隐现。

他此番出征，乃是为了扫平北境，为大周彻底清除外敌。原本的军备已然足够充裕，纵使没有这所谓灵丹，他也有把握赢下这场战事。此时忽然出现变数，未必是吉兆，反倒可能是敌人的计策。

必须警惕。

没过几日，心腹回来了。

“殿下，根据属下打探，那陈年原本是锦州阜城的一个散道，据说十个月前在炼丹时不慎炸炉，于青眼中得了大能传承，自此掌握了在丹药中注入灵力的法门。”

下属汇报完陈年的出身，又将雾霭门一案的内情仔细说了。太子闻言，不禁讶然。

“哦？卫渎那案子背后也有她的功劳？”

“根据属下查探，情报属实。”下属郑重点点头，“但那段时间，她并未宣扬自己的丹术，反倒自称于医道略有所得，在锦州推广了几个改良药方。许是……担忧被卫大人忌惮。”

太子了然。

“倒是个聪明人。传她过来，孤亲自见一见。”

下属应声退下。屋中烛火摇曳，太子从暗格里找出那几枚丹丸，眼中深思。

民皆知卫渎不喜道众，厌恶所谓能人异士，此话不假。但因着父皇崇尚仙道，他等闲也不至于针对道士。雾霭门的案子他看过，卫渎清算此派，乃是因为他们确实对大周不利。

倒不如说，卫渎敢顶着父皇对仙道的崇尚，去清查雾霭门这等道门大派，本身也有父皇的默许在内。说白了，父皇负责对道门唱红脸，卫渎负责唱白脸。对大周有利的道士，要留；但对那些心怀叵测的能人异士，则会以雷霆手段铲除。

陈年交出不少良方，暗地里算是个投名状，证明自己的本事有利而无害。卫渎的人查到这些，自然便放过了她，却也不打算重用，故而没在案情中记她的功。

不过，他就没那些偏见了。若此人有真才实学，愿为大周江山社稷计，如何不能惜之用之。

陈年迈入帅府正堂时，见到的便是这样一幕。

主位上的青年矜贵优雅，一袭玄色罩甲雕着暗纹，给他周身平添了几分肃杀。然而烛火映在他清俊的面庞，却显得凤眸愈发透亮，唇角还染着几分和煦的笑意，瞧着倒不像是统领三军的储君，更像是个正在品茗赏画的世家公子。

见她进来，太子并未起身，只是在她行礼之后轻轻抬了抬下巴，示意她平身。

“孤听闻，陈道长不仅丹术通神，还有侠义之心。连那作恶多端的雾霭门，也是被你揭发的？”

“殿下谬赞。雾霭门早已生了异心，贫道不过是借势而为，为道门除害。”陈年垂眸应声，语气不卑不亢。

“听说陈道长炼丹时不需要消耗珍稀药材，只需注入灵力便可成丹。”太子将那丹丸轻轻抛起，语气暗含窥探。“不知孤是否有缘见一见仙法？”

陈年摇头，语气遗憾：“贫道炼丹，确实不需要消耗尘世的药材，但必须专心无二，决不能被打扰，还望殿下见谅。”

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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