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了了。

便衣警察说的每一个字她都能听清楚，但她的大脑拒绝理解这些字组合在一起的意思。

XXX？跟踪她？那个在门框上放水想浇她、把她锁在器材室里的XXX？跟踪她？

她张了张嘴，嗓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声音。

那些碎片一瞬间全部涌了进来。魏舒情在公园里跟她说的“我好像被人跟踪了”，那辆停在小区门口的黑色商务车，魏舒情手机里拍到的那张照片……方佳仪觉得自己的后背在出冷汗，凉意沿着脊椎一路往上爬。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魏舒情也被叫来问话了。

魏舒情被人跟踪了，而跟踪她的人可能也是XXX，可如果是XXX在跟踪魏舒情，那XXX为什么要跟踪她？

“我……”她听到自己的声音从嗓子里挤出来，干涩又沙哑：“我……不知道……”

便衣警察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没有追问。他低下头，在本子上写了一行字，然后合上本子，站起来。

“好的，谢谢你配合，方同学。如果后续还有什么需要了解的，我们会再联系你。”

方佳仪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那间办公室的。

她站起来的时候腿有些发软，像踩在棉花上一样。走出门口的时候，她听到身后的门在她关上，发出很轻的一声"咔哒"。

她站在走廊里，靠着墙壁，大口大口地呼吸。

她靠在墙上缓了好一会儿，感觉自己的心跳才慢慢从狂跳恢复了正常。

跟踪她的人是XXX，跟踪魏舒情的人也是XXX，可为什么？她跟XXX的那点过节根本不至于让他去跟踪她，更不至于让一个高中男生同时跟踪两个女生。

这后面一定还有别的原因。

她的脚步比来的时候慢了很多，脑子里还在转着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

走到教室门口的时候，她停了一下。教室里很安静，同学们基本都走了，唯独李淮英他还坐在座位上，低着头不知道在写什么。

听见声响，李淮英抬头看去，见来人是方佳仪，他的眉头舒展开来，随即柔声问道:“是警方吧。”

闻言，方佳仪点点头，她走到座位坐下，正准备收拾书包回家，就在此时。

女主的手机响了一下，打开手机一看是秋秋的朋友添加同意，还没等方佳仪点开头像，只见李淮英拿起自己的手机晃了晃。

“有事儿可以找我。”他说。

方佳仪看着他那眼底的温柔，突然有些恍惚，那一瞬间他觉得有些似曾相识……

方佳仪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出校门的，两人同时出的校门，她几乎全程都跟在李淮英身后，直至校门口才分开。

她站在校门口，叹了一口气，她要回家。

她要再把那本书翻开一遍，一字一字地重新看一遍，把所有她可能漏掉的细节全部找出来。

因为有什么人在背后看着这一切。那个人安排了XXX，安排了那场刺杀，安排了这一切。

那本书里没写完的部分……剧情重修中……意味着有人在操控剧情。

她必须在那个人的下一步动作之前，先一步看清楚棋局。

老陈和方思源还在等她，方佳仪有些意外，她连忙快步跑过去，打开车门上去。

方佳仪推开门的时候，王叔正站在门口等她。

“小姐回来了，晚饭已经准备好了。”王叔伸手接过她的书包，动作很轻。

方佳仪点了点头，换了拖鞋走进去。

客厅里没人，方父方母大概还在楼上，方思源已经坐在餐桌旁了。

方佳仪走到洗手间洗了手，对着镜子看了一眼自己。

脸色还是不好，眼睛底下的青黑没比早上好多少。她深吸一口气，拍了拍脸颊，然后推门出去，走到餐桌旁坐下。

王叔把她的汤端上来，放在她面前。

汤是排骨莲藕汤，炖了很久，汤色清亮，上面飘着几颗枸杞。

方佳仪拿起勺子喝了一口，烫的，从舌尖一路暖到胃里，她觉得自己像是被什么东西慢慢软化了一样。

方父方母从楼上下来的时候，方佳仪听到脚步声就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

方母走在前面，穿着一件家居服，脸上带着疲惫。方父跟在后面，表情不太对，嘴角往下压着，眉心有一道深深的竖纹。

两个人坐下来，谁都没说话。

方母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鱼肉放进方思源碗里，又夹了一块放进方佳仪碗里。

她低头吃了一口，鱼肉很嫩，葱油的香味在嘴里散开。她嚼了两下咽下去，然后感觉到旁边的气压越来越低。

方父的筷子在桌面上搁了好一会儿，没有拿起来。

他面前的碗里还是空的，显然没有吃东西的打算。

方佳仪没有抬头看他，但她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头顶的位置，沉甸甸的，像一块随时会砸下来的石头。

饭吃到一半的时候，方父终于开口了。

他猛地将筷子拍在桌子上。那一声“啪”在安静的餐厅里格外响亮，方佳仪的肩膀微微抖了一下，汤匙磕在碗沿上发出一声轻响。

方母的手顿了一下，方思源也放下了手里的筷子，三个人同时看向方父。

“你们班的XXX现在躺在医院重症监护室里！”方父的声音压得很低，他的眼睛盯着方佳仪，瞳孔里全是火光：“你知不知道？”

方佳仪低下头，垂着眼，看着碗里那半块还没吃完的鱼肉。

她的表情很平静，麻木的平静，因为她在回来的路上就已经猜到了方父会说什么。

“我怎么跟你说的？”方父的声音越来越高，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敲在桌面上：“我是不是跟你说过在学校要搞好同学关系？是不是跟你说过不要惹事？你看看你……”

他的手在空中比划了一下，像是在找一个合适的词：“你看看你，开学才几个月，就跟人闹成这样！现在好了，谣言满天飞，方家的脸都让你丢尽了！”

方佳仪盯着碗里的鱼肉，她的手指在桌面下面攥紧了校服裙摆，但她脸上没什么表情。

她在心里冷笑了一下，方父没有半点心疼她这个女儿被同学们造谣，反而担心丢方家的脸。

如果他们方家就因为学校里一群高中生嚼舌根就丢脸了，那他们方家真没什么好值得骄傲的地方。

这句话她没有说出来。她低着头，像一只缩进壳里的乌龟，沉默地承受着那些砸过来的话。

方父还在继续。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方佳仪的耳朵在听着那些话，但她的大脑在放空。

然后她听到另一个声音插了进来。

"好了老方。"

方母的声音很柔。方父的声音被她打断了，像是被一只手轻轻按住了。

方佳仪微微抬起头，偷偷地往方母那边瞟了一眼。

方母坐在方父旁边的位置上，手里拿着筷子，表情有些复杂。

她的眉头微微皱着，嘴角抿着。

“佳仪被同学们误会，心里也不好受。”方母的声音没有抬高，语气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平稳：“你少说两句。”

方佳仪愣住了。方母在帮她说话？那个平时对她说话像在完成任务的方母？

方佳仪有些不敢置信地又看了一眼方母。

方母似乎感觉到了她的目光，微微侧过头来，两个人的目光在空气中撞在一起。

方母的眼神里没有责备，没有生气，反而带着一种方佳仪很少见过的东西……安慰。

方佳仪的鼻尖猛地酸了一下。

那种酸来得太快了，快到她根本来不及防御。

她赶紧低下头用力地眨了几下眼睛，把那些快要涌出来的东西逼了回去。

餐厅里安静了一会儿。

方父的脸色还是不好看，但被方母打断了之后，他也没有再继续骂下去。

他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把杯子放下来，杯底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就在方佳仪以为今晚的难熬快要过去的时候，方思源的声音响了起来。

“爸。”

方思源抬起头看着方父，表情没有什么变化：“佳仪在学校……论坛上那些帖子全是造谣，我看了。”

方佳仪猛地抬起头看向方思源。

方思源没有看她，他的目光还落在方父身上。

方佳仪觉得有些尴尬，方思源也看过那些帖子，那方思源肯定知道她在论坛上被骂成什么样了，她一直以为自己在这个家里是透明的，没人会关心她在学校经历了什么。

可方思源说他看了。

她的鼻子更酸了。

方父的表情变了变，他看了一眼方思源，又看了一眼方佳仪，嘴唇动了动。

他低下头，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肉，放进自己嘴里。

餐厅里安静了大概十秒钟。

然后方父抬起头，看着方佳仪。

他的表情还是不好看，但语气比刚才沉了一些，也没有那么尖锐了。

“明天我去一趟你们学校。”

方佳仪的手指猛地攥紧了。

“我倒是想问问你们学校领导，”方父的声音放得缓慢而沉重：“学生被人造谣，他们管不管。”

闻言，方佳仪觉得自己快要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了。

她低着头，把脸埋得很低很低，刘海垂下来遮住她的眼睛。

她不敢抬头，因为她知道只要一抬头，眼泪就会掉下来。

她端起碗，把剩下的汤一口气喝完。

汤已经不太烫了，她喝完汤，把碗放下来，然后站起来，声音有一点哑。

“我吃饱了，先上去了。”

她转身快步走出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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