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降临王座》
金线乱跳,林天赐双手按着卷轴,胸口那块裂开的伴生玉亮得发烫。
林惊月隔着废墟伸出手,五指抠进潮湿的管壁,指腹被碎石刮开,血顺着腕骨往下淌。
无相窃贼咬住了那块玉。
也咬住了林惊月的命。
第一口反噬从胸腔里炸开,她喉头一甜,暗红血块涌上来,堵得她半边气息断掉。她把血咽回去,没咽干净,血从面罩边缘渗出,滴在检修管的灰尘里。
腕表上,生命值跳了一下。
下降、再下降。
那枚S级防御卷轴被楚氏用权限芯片加固,外层套着私有封印。无相窃贼刚碰上去,就像手伸进布满倒钩的锁箱,每往外拖一寸,都有东西从她身体里被硬扯出去。
林天赐跪在护罩里,卷轴贴着胸口。
“开啊!给我开!”
卷轴金线顺着他的手掌爬上护臂,护罩开始往内收缩,缺口处的光纹一点点补回去。
鼠王的爪尖插进裂缝,刮着护罩边缘往下压。金线被压成弯弧,离林天赐的脸只剩半掌。
林天赐的牙关碰撞,声音碎得不像人。
“姐......姐你要是在......救我......你以前不是最听话吗......”
林惊月听见那句“姐”,指尖没有停。
她心里只剩一个很冷的账本。
卷轴价值高过林天赐这条命,鼠王晶核价值高过卷轴。楚氏外援被堵,留影器已经拿到证据。此刻退出,能保住命,但会把最肥的一口肉吐回别人碗里。
这世道谁退谁穷,穷到最后连坟都要分期。
她把面罩下沿扯开,让血吐出去。
污水渠里的风穿过破管,刮在她口腔伤口上,疼得太阳穴突突的。伤口她没擦,左手摸到黑色硬币,硬币在掌心里烫出一圈印记。
无相窃贼第二次发力。
林天赐胸口的伴生玉发出脆响,裂纹又长了一截。卷轴金线停了半息,护罩补合的速度慢了下去。
他低头盯住胸前。
“怎么回事?”
他抓住伴生玉,用力按住。
“别坏......你别坏!你是我的,你不能坏!”
鼠王的爪子再次往里探,尖端划过林天赐肩甲。白金甲片裂出豁口,血珠从缝里涌出。
林天赐惨叫一声,手里的晶片差点滑落。
他把晶片重新压上卷轴,朝废墟那头吼。
“楚队!你们死了吗?开路啊!”
废墟另一端被落石挡着,只传来闷响和碎石滚落声,没人能在这一息赶到他身边。
林惊月的喉咙又涌上血,她偏头吐到管壁上,血里夹着暗金细丝。那些细丝落地后没有散,反倒钻回她掌纹,沿着手腕往上爬。
疼痛换了位置。
皮肤下有一排细小的东西在游,贴着血管往心口挤。她低头看,右手虎口的伤口没再合拢,边缘发灰,连血都流得慢了。
常规恢复被切断了。
一成?半成?
不,提示框在她视野边缘跳出红字。
“人类基因序列剥离:0.37%。”
林惊月眯了下眼。
这玩意儿还按小数点收费,银行都没这么黑。
她没有松手。
林天赐护罩里的卷轴快合拢了,只要贴身防御成型,鼠王这一爪会被挡下,他会拖到楚氏开路。到时卷轴消耗掉,鼠王被吓退,她只剩一个录了脏话的破留影器。
那不够。
她要卷轴,要鼠王,要林天赐从天命里摔下来时那截脊梁骨。
林惊月把黑色硬币压进胸口绷带下方,硬币边缘硌着旧伤。黄泉君王那股阴冷之力在血里沉着,不帮忙,也不拦路。
无相窃贼要的是活人的代价。
死人的王座只管收尸。
林惊月咳出一口血,笑音被面罩压得很低。
“行,各管各的,你俩这团队协作的挺塑料,一个管活的,一个负责死的。”
她抬手,五指隔空抓向卷轴中心的金线。
第三次发力。
检修管上方的灰尘被无形拉扯卷起,细碎石粉绕着她手臂旋转。她腕表的生命值开始跳红,提示框一条接一条弹出,挡在视线边角。
“掠夺目标:S级防御卷轴,已绑定。”
“绑定源:楚氏私有权限芯片。”
“强夺风险:生命衰竭。”
“替代支付项开启。”
林惊月没空看完。
心脏像被一只手按住,往反方向拧。她呼吸断了两拍,手肘砸在管壁上,整条右臂麻到失去准头,可她的五指还对着林天赐。
废墟下方,林天赐突然抬头。
他看不见林惊月。
但那种被人从身体里偷东西的空洞感钻进骨头,让他把脸转向检修管方向。
“谁?”
他的声音尖了。
“谁在那儿?”
林惊月没有回话。
林天赐把法杖残端举起,圣光在杖尖凝出一个小球,朝上方甩去。光球撞在检修管外沿,炸开一片白光,照出管壁上半截血印。
林惊月缩在阴影缝里,肩头被碎片擦过,外衣割开,血从新伤里渗出来。
林天赐看见了血印。
“有人!你是谁?你敢动楚氏的东西?”
这句话喊出口,他自己先卡了一下。
那不是楚氏的东西。
那是他的保命卷轴。
可他已经习惯把楚氏放在前面当盾牌,连临死前都没忘披个壳。
林惊月终于开口,声音被血泡磨得沙哑。
“林少爷,私人配额还挺香。”
林天赐整个人贴住护罩内壁。
“你听见了?你一直在上面?”
他抓住卷轴,手背青筋顶起,像抓着最后一根浮木。
“你想要什么?钱?内测资格?楚氏的推荐名额?我都能给你,只要你别碰这个卷轴。”
林惊月听着他开价,眼皮都没抬。
“你现在连腿都保不住,还给我画饼,这饼画得比你圣光还圆。”
“我能活下来!”
林天赐吼得破音。
“我活下来就有价值!我能进云端区,能拿到楚氏合同。你救我,我给你一辈子吃喝。”
林惊月把掌心贴在管壁上,借粗糙的水泥稳住身体。
“听着挺感人,差点把鼠王都骗哭了。”
林天赐呼吸一滞。
“你到底是谁?”
鼠王的爪子又压进半寸,护罩裂缝里冒出金色碎屑。卷轴贴身防御只差最后一圈闭合,晶片却被无相窃贼拖得发出尖锐鸣响。
林惊月没有回答身份。
回答身份没收益。
让他猜,猜错,恐惧会替她加价。
“把卷轴松开。”
她说。
“我给你留一口气。”
林天赐瞪着管道方向,嘴里挤出干笑。
“你骗谁?我松开就死。你连脸都不敢露,还跟我谈条件?”
“条件是给活人谈的。”
林惊月指腹按得更深,管壁上留下五道血痕。
“你现在是倒计时。”
林天赐的胸口急促起伏,他看向鼠王,又看向卷轴。
他不是蠢。
卷轴在他手里,护罩还没破;松开卷轴,头顶那个看不见的人未必会救他。最优解是拖,拖到楚队开路,拖到楚氏外援进来。
他把卷轴压得更紧,声音变得低而快。
“你敢抢,楚氏能查到道具转移记录,你跑不掉。”
林惊月的手停了一线。
这句话有用。
楚氏权限芯片可能带追踪印记,她只看到晶片能加固护罩,不排除记录归属转移。若强夺成功,她拿到的也许是一只会叫的金鸟笼。
林天赐捕捉到她停顿,立刻加码。
“你现在退,我当没看见。你要钱,我给。你要装备,我给。你要仇人,我帮你查。”
他喘着气,嘴唇沾着污泥,仍拼命摆出谈判姿态。
“我背后是楚氏。你杀鼠王也卖不了几个钱,救我,能进上层。”
林惊月心里把这几句拆开。
他不敢说卷轴绝对追踪,只说能查。说明芯片记录有限,可能需要外部回收后读取。卷轴若落到她手里,只要在楚氏拿到前用掉,追踪就变成废账。
而他急着谈上层,证明护罩撑不了多久。
结论很简单,那就继续抢。
她轻轻吐出堵在喉咙里的血沫。
“林天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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