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为尽废,我转投师祖怀抱》
我们谁也没提魔蛊的事。
和项席分开后,我便去寻王卿尘。
上次来魔族时,我还是云秀峰的大师兄,为救一伙即将被献祭的人奴,整个魔族乌烟瘴气,混乱不堪。
魔君管辖松散,魔修们自然生出许多极欲,暴怒、贪婪等情绪滋养着魔域。
连同被划分在魔族领域范围内的人,都是自私自利者居多。
没人觉得有什么不对,强者为尊刻在每个人的骨子里。而人奴最为繁多且低贱,是魔修们动辄打骂的对象。
现如今倒是没再看见一个人奴,飞舟停泊那日所见魔修也大不相同,各个均显精锐之气,是为项席部下。
可见项席虽然入魔,但本性却始终如一,不曾改变太多,比如,拿人命开玩笑这种事,他是万万做不出的。
那李晏京当年为何要与他人围剿项席?
拿着项席给的令牌,一路来到王卿尘的看押地,径直推开门,刚好撞见出来的项野。
只见他眉头紧锁,抬眼看我时,眼底还有未消散的烦躁。
“少公子?谁惹你了?”我停下脚步。
“没有,你来得正好,赶紧把你们掌门领走吧,唧唧歪歪要求颇多,他当他在哪儿?”
我若有所思地点头,“知道了。”
在项野擦肩而过时想起什么,我又叫住他,“少公子,说起来从逢仙岛认识到现在,我还没送过见面礼吧?”
项野自然察觉到我同项席关系不凡,他虽看起来如往常一样对待我,可举手投足间再没像岛上那样随意过。
“你想做什么?虽然不知为什么父亲没有取你的血,但是郁负雪,你收买我是没有用的。”
我能感觉到他不讨厌我,但出于身份和立场,对我仍保持警惕。
我拿出个水滴模样的金属法宝抛给他,直截了当地说:“你大可以给魔尊看。魔蛊我尚未取出,性命仍系于你父亲不是吗?他要我生,我便生,要我死,我便死。”
项野双手接住,神色不定地看着我。
少公子最终还是收下了,也不知我哪里碰巧合到他的胃口,项野扬眉笑道:
“郁负雪,如果你生在我们魔族该多好,有父亲在,你定不会落得如今这个下场。”
对此,我不置可否。
王卿尘被关押在魔族地牢,这里通道狭窄曲折,寒冷阴湿,让我想起在玄清宗悬牢被吊着的日子。
那时候可真难熬,偏偏我还喜欢心存幻想,以为程月舒只是窥见我丑陋的心思,谁知道他从始至终都将我看作敌人。
真是够蠢。
未等看守的魔修询问,我指尖微动,亮出令牌,魔尊的气息萦绕其上,是无法伪装的。
见令牌如见魔尊,那四个魔修齐齐起身抚肩行礼,“恭迎魔尊。”
我淡声拒绝了他们的引路。
王卿尘被关在最里面,其他囚犯的房间里是稻草、锁链、潮湿的水洼,他倒是舒坦,还有毯子和矮桌。
进门有隔音法阵,声音透不出去。
为防止魔修有手段偷听,进去后我连出四五道隔音阵,最后一个遮挡视线的法阵落下来我才施施然坐到王卿尘的对面。
王卿尘仍是那副笑眯眯的模样,旧日去云秀峰时发生的不快好似全没发生过,“贤侄,又得见你风采。”
“掌门好像一点儿也不意外?”
我暗自打量王卿尘。
王卿尘嘬口茶,“意外,怎么不意外。修真界每天跌入泥潭的不知凡几,可跌进去又爬上来的少,像贤侄这般速度的,更少。”
我面前也有一杯茶,我没喝。
“恰有机遇罢了。”
王卿尘笑着摇头,“带着箴言的机遇?”
“白发玄衣修真界,指的是谁,大家宁可错杀也绝不会放过,贤侄倒是看起来没什么压力?”
“我有没有压力不重要,左右也已经不是玄清宗的人,”我垂眸盯着杯中竖直悬浮的一根茶叶,能看见水面扭曲的自己。
“倒是您,好端端的宗主之位不坐,偏去招惹南玄仙尊,毁人高阁,逃之夭夭,是觉得现在还不够乱?”
王卿尘闻言,眼角带着笑,眼神里却没什么笑意,他轻吸口气,“贤侄在峰上时,仙尊就没让你进去过?”
“我像有好奇心的人?”
王卿尘似有所悟地点头,“没去也好。”
王卿尘少说也有几百岁,是经历过大场面的人,又贵为正道大宗宗主,李晏京在禁地高阁中藏着什么东西,能让一向端水且不管大事的王卿尘出手。
“若是再来一次,我绝不会动手毁那高阁,也绝不会听程月舒的话,跑上无名峰。”
王卿尘回过神,笑着对我说。
“程月舒?”
王卿尘颔首,也不避讳,他直言道:“他风头不小,近些时日长垣长老闭关不出,他就常跟在仙尊身边当左右手,他传话说仙尊有事相商,我没多想。”
我淡淡扫他一眼,眼中意味明显,王卿尘看出来了,“别这么看我,贤侄,昔日阻拦你的事我可并不后悔,说到底,我是个宗主。”
“所以那里面有什么?”
我不欲追究过去的事,事已至此。就算那日我成功按时闯入云秀峰,只怕季无涯也会一掌将我打个半死。
王卿尘默然片刻,搁下杯盏,他声音艰涩:“……尸体。”
我拧眉看他。
王卿尘目光沉沉,眼瞳震颤,他想起当日所见,头疼地闭上眼,重复道:“仙尊峰上的高阁中,藏满了堆成山的尸体。”
南玄仙尊威名赫赫,高居峰顶,无大事很少传唤人前去,程月舒又是长垣仙君座下高徒,代师尊行该有的传话责任很正常。
再者,现在魔道蠢蠢欲动,正道已多次连夜召集各派掌门,开始着手寻找秘境机遇,势必要积攒力量同魔修抗衡。
他刚结束集会,正是脑中乱成浆糊的时候,是以程月舒找来时,他根本没有多想。
李晏京脾气难以捉摸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王卿尘当时随口问过,程月舒回他一个有些难办的尬笑。
好吧,这人也不知道。
王卿尘那时是这么想的,他扭过头捏捏鼻梁,也就刚好错过程月舒不合时宜的笑意。
无名峰清净,上面的生物从不吵闹,一个个像活着的画。
王卿尘去时,峰上不见生灵,他内心习惯性地打起警惕,但重点却只是放在不能发出声响上——他以为李晏京喜静的癖好更严重了。
他眺望远方晶莹高阁,按约定前往。
高阁晶莹却不透明,从外看只能见白墙琉璃瓦,里面有何名堂,无人知晓。
王卿尘到后恭恭敬敬行礼,“仙尊。”
周遭静得只剩下他的呼吸,这也是为什么他不太愿意来无名峰。
这里太压抑,堪比一口巨大的活棺材,王卿尘多次怀疑,如果哪天触碰到李晏京的逆鳞,下一秒他就会埋骨此地。
只是他没想到这一天来的这么快。
“我当时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听见响动,我居然就大胆进去了。”王卿尘吹走浮到他唇边的茶叶。
进去的瞬间,整个人像穿过一层膜,现在他知道,那是法阵,可当时他没有思考,剩下一只脚也迈了进去。
眼前骤亮,王卿尘抬袖挡住视线,再放下时,刺目光芒带来的短暂失明慢慢消散,他却浑身瞬寒,背后的冷汗一下子便冒出来。
他不自觉地走近,步履踩在玉砖上,每一步都回荡在高阁之内,等踩到最边缘尸体的衣袖,他才惊觉——
这一切不是幻觉。
王卿尘不知道该如何形容他内心的震撼与恐惧,他的眼珠不断移动,和所有死不瞑目的人对视。
终于,他脑中的弦猛地崩断。
被无端压下去的恐惧十倍翻涌上来,王卿尘咬紧牙关,手中掐诀,放轻声音便要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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