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下歌》
县尉把转运使安排进馆驿,大家一起吃了顿饭。
席间,县尉查看了物资清单,逐一对比之前符华县令拟给朝廷的那张单子,看看粮食、药材、布匹等的数量是否有误。
接着又把单子递给了手下书吏:“找几个靠谱的人仔细核对。”
“是,大人。”
这转运使下来救一趟灾可没想象中的那么轻松,得配合县里先检查物资的质量,比如食物有没有腐烂,药材有没有发霉,布匹有没有破损等等。
书吏会拿着清单,大声报出每一种物资的名称和数量,再与实际物资一一进行比对,确保无误。
所以这顿虽说是接风宴,其实大家都没怎么动筷。
清点完毕后,县尉还得与转运使做交接手续,文书上需详细写清楚这一趟所带的物资种类、数量、到达时间,双方签字画押后,文书一式两份,一份存入公廨,一份带回京都:[广运三十年正月二十四日,县尉章子度与转运使郑裕交接粮食八万石、药材五千四百二十六斤八两七钱三分二厘、布匹四百一十六匹,经查验无误,特此交接。]
双方签字画押毕,县尉把所有文书交给主簿和典史,让他们自己商议分配计划。
这才终于得吃上两口肉。
柳司珩还在整理案件手记,宋序则得给天子写一篇关于父亲的奏表。
现在薛亿武通元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可惜卷进了这起案子里早早遇害,不然怎么着也得押回京都,让他也进诏狱好好蹲上几年。
大家都相对无言,郑裕便先开口问:“话说怎么不见祁大人和江大人?”
宋序放下笔,扬唇懒懒地道:“害,别提了,他们还在审案子呢,也不知问出凶手是谁了没有。”
郑裕摸了摸那条像毛毛虫一样的胡子,知道特察司在大理寺办的就是诡案奇案,一时间也来了兴趣,继续问:“发生什么了?”
……
***
“画完押就走吧,以后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就别干了。”
江谨承把印泥递过去,章大婶连连点头说是:“是是是,肯定不会肯定不会,草民日后必定好好做人,多行善事广结善缘。”
“行了,走吧走吧。”江谨承嫌她唠叨催促着章大婶赶紧离开,章乐想都没想就在口供下方画押,提起衣裙匆匆逃离。
祁让这回是两边一起审,反反复复审了许蕙芯和章乐多次,也确定了很多细节,但对案子的进展还是不大。
一个死咬着孙大年不放,一个除了八卦一无所知。
眼看太阳就快下山,瓦片上的薄雪都被染成了淡红色。
许蕙芯暂时入狱收押,而章乐在接受完问话之后,也被章沉送了回去。
她的所作所为虽然存在一定道德问题,但大亓并没用明确的律法规定造谣者当如何,也就只能先这么放了,愿以后能加以完善吧。
祁让的眼皮沉重如铅,只觉眼前但凡有片能倚的地方,一歪头都能酣睡过去。
平时只要江谨承不缠着他,祁让的作息可以说是相当规律,但外出办案熬几天几夜都正常,只能偶尔抽空小憩一会儿,偏偏今天郑裕来了,暂时还不能回房,得先去打个招呼。
江谨承并肩走在祁让的一旁,看着他强撑的模样,心脏如被细针轻轻扎了一下,满是心疼。
祁让忽觉腕间一暖。
江谨承用指尖替他扫落了肩头飞絮,手指擦过耳畔的碎发时,连吹来的风都软和了许多。
“当心脚下。”江谨承的声音缱眷醇厚,骨节分明的手悬在祁让肘边虚虚护着,“殿下累了不如先回去休息吧,我代你去见那位郑大人?”
祁让微微摇头,勉强扯出一抹笑:“无妨,礼数还是要的。”
“就非得活得这么死板吗,那礼数都是做给旁人看的,你现在是祁让不是司空静文,没必要这么逼自己吧。”
祁让不为所动:“分明是你先喊我殿下。”
“我这不是,叫顺嘴了吗。”江谨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祁让后背的发丝,轻声说,“哥哥,等忙完这一阵,你要不要跟我回凉城,现在春天了,我可以带你去山林间走走,那有漫山遍野的红豆杉,还有樱花。”
凉城啊。
母亲生长的地方,是应该去看看。
“再说吧。”祁让嘴角的笑意浓了几分,仿佛已经看到了那般景象。
“别啊,你不能每次都是‘再说再说’,正面回答我的问题又这么难吗?”
“江谨承,你不要无理取闹。”
“谁说我……”
“嘘。”祁让用食指堵住他的嘴,“看那边。”
“不看。”江谨承要跟他耍无赖,却听祁让说,“抬进来的好像是大祭司。”
“什么?”江谨承这才赶紧回头。
只见两个衙役把尸体抬进了殓房。
他们便也连忙跟了上去。
一进门江谨承就问:“怎么回事?”
“大人。”衙役行了个礼,指着尸体,“这是郑行使他们在路上发现的,说是自缢,就挂在路边的杨树上,我们一看是死的人大祭司,一时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就想着先送来殓房,等县尉大人忙完再来发落。”
***
听县尉慢悠悠地讲完了这个案子,郑裕不禁有些唏嘘,不由感慨道:“哎,真没想到符华兄居然就这么走了,想当年我与他还是同一批入京的举子,因为没钱,我们两人凑了身上所有的积蓄才勉强住进一户人家的牛棚里,和两头老黄牛住了一个月,说起来,和符华兄在京都一别也有快小二十年没见了,符华兄的尸体在哪儿,我想去送送他。”
宋序:“还在公廨殓房。”
……
一进殓房,几人就与江谨承和祁让碰了个正着。
郑裕一撩衣袍连忙上前:“祁大人,江大人。”
祁让微点了下头,声音冷冽如霜:“郑大人,好久不见。”
柳司珩发现箪上的尸体,立刻收了折扇,快步过去确认。
果然是大祭司。
“什么时候送来的?”他问。
江谨承:“就在刚刚。”
“哦,原来这就是你们说的大祭司啊,好家伙就挂在城外树上,差点没给我下一跳,一把年纪了,这是有多想不开啊。”郑裕说道。
宋序过去仔细检查大祭司脖子上的勒痕。
其痕斜起横喉下,舌尖出齿门三分。
面带赤紫色,两脚直垂,拇指紧握。
宋序:“确实是自缢没错。”
倒也不意外,这大祭司随身戴着鼻烟壶,在她家时,宋序用针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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