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下歌》
被晾半个时辰,许蕙芯早已经编造好了供词。
她成竹在胸,却没想到会在这里遇上章乐。
半个时辰了,鞫狱官居然还没进来。
也不知道那边都问了什么,章乐到底招了多少。
望着周围阴森昏暗的环境,一股刺鼻的霉味和血腥味涌入鼻腔,呛得人脑袋发晕。
墙上斑驳,隐约还残留着几道血痕,已被岁月侵蚀得颜色变得暗红。
角落里摆着各种破旧刑具,竹签、拶子、铁链……
它们静静地躺在那里。
许蕙芯岿然不动,她原本还没那么紧张,但环境使然,尽管看上去还算镇定,但微微发抖的手指已经出卖了她。
许是已经在心里把这些刑具的痛感都尽皆想象了一遍,许蕙芯不禁闭上双眼,咽了口唾沫。
章乐这边也差不多,无非就是环境要好一些。
没事的,没事的,若真有切实证据自己早被下狱了,哪还有这样的待遇。
章乐这么安慰自己。
但估计太过担忧,已经不记得这是自己喝下的第几杯茶了,胃里有些胀。
她捂着肚子:“上官,你们到底啥时候开始啊?我,我还得回去做饭呢。”
江谨承:“不着急,等祁大人审完许蕙芯就过来。”
“啊,先审许蕙芯啊……”
章大婶的表情有些耐人寻味,她用力挤出一抹苦笑,试图掩饰自己的不安。
这下不妙了……
先审许蕙芯,万一她把什么事都推到自己身上该如何是好,到时候官府要是先入为主不听自己解释,那可就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江谨承斜着身子坐在对面,两条大长腿交叠,手里随便翻着本兵法书,时不时抬眸观察一眼章乐。
见章大婶这边一直捂着肚子,估计不是喝水的原因,而是紧张到胃痉挛了,便很自然地合起书放在旁边,同她唠起了家常:“平时搁家都是婶子一个人做饭啊?”
“可不咋的,孩儿他爹晚些要出去收皮草,章沉最近忙里忙外的也不着家,我老公公老婆婆年纪都大了,诶呦抬个锅子都费劲。”章乐说这些的时候语气不是抱怨,想反眼睛里的幸福都快溢出来了。
江谨承道:“这么听来,婶子家里也不差。”
“还行吧,咱就普通老百姓也没啥追求,日子过得去就行。”
不缺吃穿,家庭美满,怎么还会想到替人传谣赚钱?江谨承心道。
说到这,章大婶叹了口气:“哎,都知道我是章沉的娘亲管我叫狄蒙通,城中谁见了我不给个好脸,被推到风口浪尖处,不是想下就能下的。”
“上官,这些事不会牵连到我儿子吧,这都是我一个人干的,他可啥都不知道。”
看江谨承不说话,章大婶激动地起身竖起三指:“我发誓,以后肯定回去好好做人,求你们别为难他。”
“吵什么!”
章大婶扭过头,见祁让进来,连忙恭敬地喊了声“上官”。
“你做那些事的时候不怕连累章沉,现在说这个有什么用,不如好好交代还能争取从宽处理。”祁让显得很生气,瞪了她一眼,敲敲桌子说,“坐下!”
“是是是,我肯定交代,肯定交代……”
一听祁让这语气章乐就想,方才这位祁大人的语气明明还挺随和的,一口一个婶子的叫着,尽管脸臭了些但也不至于突然发那么大的火。
定是那个许蕙芯胡说了什么。
许蕙芯是进了鞫狱可自己没有,就说明官府这些人起初就没想过给自己定罪。
这下好了,来者不善啊。
好啊好啊,这个许蕙芯,求死还要拉个垫背的,想都别想!
章大婶一抬头,着急试探:“祁大人,是不是那许蕙芯跟您说什么了,您可信不得,她心眼儿可坏着呢。”
祁让不着急接话,给章乐时间先把自己做过的事回想一遍,以免情急之下脱口的话会有披露。
良久之后,祁让才慢悠悠地说:“当初县里挑选神女的时候,你到处说符念秉性纯良,选她当神女再好不过,后来你传符念作风不洁,让符念死后都不得安宁,现在你又重新提起雪魃之事,其实薛符两个人都是间接被你害死的,是与不是?”
“不是!”章乐斩钉截铁。
“上官,最早找到我的是符华,是他让我想办法推符念出来当雪神,可做雪神是好事啊,其他家还求之不得呢。”
“后来薛夫人无意跟我提起,说那符念早就非完璧之身一事,我一想雪葬可是大事,符华怎么能这么坑人呢,就没忍住和几个姐妹抱怨了两句,最后还是许蕙芯找到我,说她女儿原本不用经此磨难,都是被薛家人害的,她要薛家人也不得安宁,我!”
章乐说到半截,忽然像是被什么卡住了似的,愣了愣神,方才那股泼辣劲儿瞬见散了大半,连声音都低了几分:“我也只是个收钱办事的一时被利欲熏了心,纵然有过,可害人这罪名,草民实在担不起啊上官。”
符华。
又是他。
买通章婶,联合薛家,符念之死一桩桩一件件他都有参与,究竟有多大仇多大怨才会让他把自己的亲侄女置于死地?
符华这招还挺聪明。
知道狄蒙人对雪神祭的重视。
正如章乐所说,哪怕他亲手把符念推入深渊,在外人看来不过也是为了符念好罢了。
毕竟其他家还“求之不得”。
可从他们初次谈话就听得出符华自己并不信鬼神这一套,甚至每每提到雪神祭,他脸上还还带着几分嘲讽意味。
或许许蕙芯正是意识到了这一点,才想要以牙还牙,要让这些人把女儿尝过的苦都再尝一遍。
而那个左撇子,很可能就是许蕙芯的帮凶。
***
祁让从屋里出来,转身就要去鞫狱,章沉突然叫住他。
“大人,孙大年那边有新情况了。”
章沉拢手在祁让耳边小声说了什么,祁让眉头一皱:“这么突然?有没有可能是人为?”
“不会,人走的时候小宋大人他们就在疫区,尸体也是经他手验过的。”
“宋序和柳司珩人呢?”
章沉十分兴奋地说:“京都的物资今天终于是到了,两位大人同县慰一起去了城门口迎接转运使,顺便两位大人已经从二龙嘴里得知鼻烟经手过许蕙芯,叫祁大人您专心审案就好,那边有他们。”
祁让点了下头:“知道了,进去吧。”
……
鞫狱的正中央摆放着一张破旧的木桌,桌腿有些摇晃,仿佛随时都会倒。
昏黄的油灯摇曳着,投射出奇形怪状的影子。
祁让走到桌前坐下,用指关节扣打两声道:“隔壁章乐已经交代得都差不多了,我们就直接进入正题吧,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符念和薛雄走到一起的?”
许蕙芯并不准备回答他的话,只是一味地问:“章乐都跟你说什么了?”
“许蕙兰,回答上官的问题。”章沉说。
“哼。”许蕙芯瞪了眼章沉,又转向祁让,“章乐到底跟你说什么了!”
“放肆!”章沉差点拔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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