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儒剑仙途》
第十九章官衙密议
夜色如墨,将整个青州城笼罩其中,平日里喧嚣热闹的街巷,早已陷入沉寂,唯有街边零星的灯笼,散发着微弱的光芒,照亮漆黑的夜色。青州府衙作为一府政令中心,此刻依旧灯火通明,戒备森严,往来侍卫步履匆匆,神情肃穆,周身散发着紧张的气息,显然,今夜的府衙,注定无法平静。
后堂书房内,烛火摇曳不定,橘黄色的火光跳跃,将四周的陈设映照得明暗交错,也把周知府清癯的面容,映得半明半暗,神色难辨。空气中弥漫着两股味道,一股是书房中常年不散的淡淡墨香,混合着书卷之气,清雅怡人,另一股则是淡淡的药草气味,萦绕在鼻尖,那是为张怀远处理伤口时,散发出的药膏味道。
张怀远斜靠在一张宽大的太师椅上,肩头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已然被府衙内御用的良医彻底清理、妥善包扎。医师用上好的金疮药与疗伤丹药,为他稳住了伤势,止住了流血,原本苍白如纸的脸色,终于恢复了些许血色,只是依旧带着失血过后的虚弱,精神却已然好了许多,不再像之前那般昏沉无力。
王砚书则静静站在书案之前,身姿挺拔如苍松,周身气息内敛,没有丝毫慌乱,目光平静,却又带着几分坚定,坦然迎接着周知府的审视。从城郊竹林被周知府带回府衙的这一路,他心中已然转过无数念头,反复推敲着周知府的立场与用意,对这位身居高位、心思深沉的知府大人,有了几分初步的猜测,却始终不敢全然笃定。
书房内一片沉寂,烛火燃烧的噼啪声,在安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气氛略显压抑。周知府坐在书案后的太师椅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目光始终落在王砚书身上,久久没有开口,像是在打量,又像是在考量,眼神深邃,让人捉摸不透。
良久之后,周知府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还有几分对时局的无奈,打破了书房的寂静:“王砚书,你可知晓,今夜你们三人,闯下了多大的祸事?险些给自己引来杀身之祸,更是搅乱了青州看似平静的局面,让自己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王砚书微微躬身,行礼致意,语气依旧不卑不亢,沉稳有力,没有丝毫辩驳,却字字铿锵:“回大人,晚生自知行事鲁莽,可晚生更知,我与两位挚友,只为求一个科场清明,为寒门学子争一线生机,只因探查赵家不法行径,便遭其派出的修士追杀,一路险象环生,险些葬身竹林。若说闯祸,晚生始终以为,祸根从来都在于作恶多端的赵家,而非我们这些一心求索公道之人。”
他的声音清澈,带着读书人的铮铮傲骨,没有因为对方是知府大人,便卑躬屈膝,更没有因为牵扯滔天势力,便退缩妥协。
周知府盯着眼前这个年轻的书生,看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坚定与坦荡,沉默了半晌,忽然轻轻叹了一口气,脸上那层刻意维持的官威,仿佛在这一刻淡去了许多,多了几分常人的无奈与感慨:“好一个‘求索公道’!年轻人,身上有这份锐气,有这份不屈的风骨,是好事,本官甚是欣赏。可你也要懂得审时度势,看清这世间的局势,莫要凭着一腔热血,白白葬送了自己的性命。”
他站起身,缓缓走到王砚书面前,语气凝重,一字一句地说道:“赵家在青州盘踞百年之久,势力根深蒂固,盘根错节,不仅掌控着青州大半的商业田产,更与州府各级官员、乃至京城的各方势力,都有着千丝万缕的牵连,人脉深厚,根基稳固。更何况,赵家暗中豢养修士,勾结修真界势力,手段狠戾,行事隐秘,岂是你们三个无权无势、仅有一腔热血的小小考生,能够轻易撼动的?”
“大人此言差矣。”王砚书缓缓抬起头,目光清澈,眼神坚定,直直看向周知府,没有丝毫避让,语气铿锵,掷地有声,“正因为赵家势力庞大,一手遮天,欺压百姓,操控科场,让寒门学子无路可走,才更需要有人挺身而出,拨乱反正,为天下苍生主持公道。”
“科场乃是朝廷选拔人才、笼络天下士子的根本重地,是寒门学子改变命运、报效国家的唯一途径,若是被赵家这等豪族,公然以修士手段操控舞弊,让有才之士落第,让无能之辈登科,那天下寒门学子,何来出头之日?朝廷又何以选拔真才实干之人,何以治理天下?此事,从来都不是我们三人的私怨,而是关乎天下士子前程,关乎朝廷国本的大事!”
王砚书越说越是激昂,周身隐隐散发出一股读书人的浩然正气,赤诚之心,天地可鉴:“晚生虽人微言轻,只是一介寒门书生,却也深知儒家‘知行合一’的真谛,既然明知赵家之恶,明知科场之弊,又岂能视而不见,袖手旁观?若是天下读书人,都因畏惧强权而缄默,因惧怕祸事而退缩,那这世间公道,又在何处?”
“知行合一…”周知府低声重复着这四个字,眼中瞬间闪过一丝异彩,看向王砚书的目光,多了几分欣赏与动容。他为官多年,见惯了官场的尔虞我诈、趋炎附势,见惯了读书人在强权面前的妥协低头,早已许久没有见过这般心怀赤诚、一身傲骨、坚守正道的年轻书生。
可这份欣赏过后,他依旧无奈地摇了摇头,语气沉重:“你所说的道理,本官何尝不知?这世间公道,本官何尝不想维护?可你行事太过莽撞,太过不计后果。你们冒险潜入赵府,盗取舞弊账册,看似拿到了关键证据,实则是打草惊蛇,如今赵家已然有所防备,后续再想寻找证据,扳倒赵家,难如登天!”
“更何况,那本账册,是指证赵家最关键的证据,可如今账册下落不明,李慕白又生死未卜,杳无音信。若是账册被赵家之人追回,或是在混乱中被毁于一旦,那你们之前所做的一切努力,都将付诸东流,白白忙活一场,甚至还要搭上自己的性命,得不偿失!”
提到李慕白与那本至关重要的账册,王砚书的心瞬间再次揪紧,眼底闪过一丝忧虑,可他依旧强自镇定,语气笃定,眼神坚定:“慕白兄为人机敏,行事谨慎,又重情重义,吉人天相,定然能逢凶化吉,平安脱身。至于账册,晚生相信,慕白兄定会妥善保管,绝不会让其落入赵家之手。正义或许会迟到,但绝不会缺席,只要关键证据尚存,只要我们坚守初心,便必有沉冤得雪、真相大白之日!”
周知府看着王砚书眼中这份超乎年龄的笃定与坚定,看着他身处险境却依旧不改初心的模样,忽然轻轻笑了笑,那笑容复杂难辨,既有对王砚书风骨的欣赏,又有对时局的无奈,还有一丝深藏心底的释然。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走到书房一侧的书架前,目光在书架上扫视一圈,最终落在一个不起眼的古籍角落,伸出手指,轻轻在某块木纹处按了一下。
只听“咔哒”一声清脆的机括声响,原本看似浑然一体的实木书架,竟缓缓向着一侧无声滑开,露出了书架后方,一间仅容三四人立足的隐秘暗室。暗室入口狭小,隐蔽至极,若不是亲眼所见,任谁也想不到,府衙书房的书架之后,竟藏着这样一处隐秘之地。
“此处谈话,恐有隔墙有耳,你们二人,随本官进来。”周知府没有回头,语气平静,当先迈步,走进了那间隐秘的暗室之中。
王砚书与张怀远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与疑惑,他们万万没有想到,周知府竟会在书房中设置如此隐秘的暗室。可两人没有丝毫犹豫,也没有丝毫畏惧,相互搀扶着,紧随周知府的脚步,走进了暗室之中。
暗室空间不大,四壁皆是由坚硬的青石板砌成,密闭性极强,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声音与气息,室内陈设极为简单,只有一张石桌,四周摆放着几个石凳,除此之外,再无他物。头顶的石板上,镶嵌着几颗圆润的夜明珠,散发着柔和温润的白色光芒,将小小的暗室,照得一片明亮,光线柔和,不似烛火那般摇曳不定。
而在房间正中央的石桌之上,赫然摆放着几摞厚厚的卷宗,卷宗堆叠得整整齐齐,封面已然有些泛黄,显然是被反复翻阅、留存多年的物件,每一本都沉甸甸的,承载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周知府伸手,轻轻拍了拍桌面上的卷宗,目光凝重,语气低沉,带着压抑已久的愤懑与无奈,缓缓开口:“你们以为,本官坐镇青州多年,对赵家在青州的种种不法行径,真的一无所知吗?你们以为,本官眼睁睁看着赵家操控科场、欺压百姓,真的是无动于衷、昏庸不作为吗?”
王砚书心中骤然一震,双眼猛地睁大,快步走到石桌前,目光落在最上方的一本卷宗上,只见封面上,赫然写着“青州赵氏疑案辑录”七个工整的楷书大字,笔力遒劲,显然是周知府亲笔所书。
“这些卷宗,”周知府的声音在狭小的暗室中回荡,带着压抑多年的怒火与沉重,“是本官自就任青州知府三年以来,顶着巨大的压力,冒着被赵家报复的风险,暗中安排亲信,一点一滴收集而来的。里面记录的,全都是赵家勾结修士、操控科场舞弊、侵吞百姓田产、欺压乡里、草菅人命的种种疑点与证据,桩桩件件,触目惊心!”
他随手拿起最上方的那本卷宗,缓缓翻开,指尖轻轻拂过页面上密密麻麻的字迹,语气沉重,一一指给王砚书与张怀远查看:“你们看这里,三年前青州乡试,原本才华横溢、有望高中举人的寒门才子刘文斌,考前一夜突然在家中暴毙,仵作尸检,对外宣称是突发急病,无任何异样,可本官后来暗中查证,其家人曾说,刘文斌考前曾当众斥责赵家子弟徇私舞弊,得罪了赵家,不过数日,便离奇身亡!”
“还有这里,两年前府试,考场之中曾突然出现小范围才气紊乱,影响众多考生发挥,当时本官派人严查,却因赵家从中作梗,最终查无实据,只能不了了之。可本官费尽心力,终于查到,那几名在才气紊乱中依旧顺利高中的考生,私下里皆与赵家来往密切,皆是赵家提前安排好的舞弊之人!”
周知府一桩桩、一件件地诉说着,语气越来越激动,周身的官威之中,多了几分读书人的浩然正气,与压抑已久的愤怒:“本官并非不想动赵家,并非不想为青州百姓、为天下士子主持公道!只是赵家势力太过庞大,在朝中亦有强硬靠山,平日里行事又极为谨慎,不留把柄,想要将其扳倒,难如登天!”
“更重要的是,赵家与修真界牵扯极深,豢养的修士手段狠戾,修为高深,若是没有确凿无疑的铁证,没有足够撼动赵家的力量,贸然动手,便是打草惊蛇,打蛇不死,反受其害!非但无法将赵家绳之以法,反倒会让本官多年布局毁于一旦,甚至会引来修真界的疯狂干预,扰乱整个青州的安宁,让更多无辜之人受到牵连!”
王砚书静静听着周知府的叙述,目光扫过石桌上那一摞摞厚重的卷宗,心中豁然开朗,所有的疑虑与顾虑,在这一刻彻底烟消云散。原来这位周知府,从来都不是与赵家同流合污的昏官,更不是碌碌无为的庸官,他只是身在官场,身不由己,只能隐忍蛰伏,暗中积蓄力量,收集证据,等待一个能够一举扳倒赵家的最佳时机。
“所以,大人您这些年,一直都在暗中布局,等待时机?”王砚书看着周知府,眼中满是敬佩,语气中带着一丝释然。
周知府合上手中的卷宗,轻轻叹了口气,目光锐利,直视着王砚书与张怀远,语气坚定,带着破釜沉舟的决心:“没错,本官一直在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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