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归鸿》
“还不一定,”那位高大的小头目侃侃而谈,“咱们走夜路的,讲究一个灵活机变,谁也不晓得这一路上还会遇到多大的风浪,更琢磨不透届时要如何变通,总之到了关河能停哪儿,就停哪儿。”
“原来如此。”
与此同时,韩世渝不声不响地打出一条龙,再次胡牌。
这回赢得大了,提的要求自然不能像前次那么容易完成。
他把玩着手中的叶子牌,眼中闪过一丝促狭的笑意,“我们你们也老大不小了,应该都有心上人吧。不如你们三个就到每个货舱外喊一遍心上人的名字,也好给大家解解闷。”
韩世渝这么一说,周遭其他人也跟着哄闹起来,人群吵吵嚷嚷,一个个都等着看好戏。
“快去快去,别让哥几个等急了,”有人急不可耐地催促道。
有人嬉笑着说,“都大声点,大家听不到可不够意思。”
“放心,我去督促他们,喊得不够大声的都得重喊,”韩世渝玩笑道。
愿赌就得服输,三人虽不情愿,却也都起了身,眼看他们走出前舱楼,人群爆发出一阵期待的骚动。
那三人先走到明舱外,对着舱门各喊了一遍心上人的名字,韩世渝的目的是打探暗舱位置,并不真心要为难他们,因此没有让他们重来,他很快便跟他们一起下到船腹,三人又在每个区域各喊了两遍。
也就是说,在船腹的每一个区域,都存在两个暗舱。
那个瘦瘦高高的船员羞赧得要命,实在不好意思吐露心上人的名字,居然接连喊了七遍瀚爷,连韩世渝都忍俊不禁。
回到舱楼也是好一番热闹,那位羞怯的船员刚露面,就成了众人取笑的对象。
“哟,原来你的心上人是瀚爷,咱明儿就帮你告诉他。”
“你这么害臊,将来还怎么讨老婆?”
面对七嘴八舌的调侃,那瘦高个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好在众人只是一时兴起,笑过闹过也就忘了。
想要做一副比一条龙更大的牌可不容易,之后韩世渝屡战屡败,化身散财童子,让牌搭子们赚了不少。直到用过晚饭牌局重开,才总算让他摸到一副好牌。
这一次其他三家打出的牌接连给他杠了四回,做成一副十八罗汉,还是杠上开花,番数极大,若是算钱,可是一笔不菲的收入。
就在其他三个人翘首以待,等着他提出要求的时候,韩世渝却笑着卖了个关子,“这副牌可遇而不可求,这回我可得好好提个要求,不能便宜了你们。”
从第一个要求开始,他迂回周折,层层加码,直到此刻,铺垫业已完成,终于到了图穷匕见的时候。
恰逢众人酒意正酣,偏偏酒坛见了底,他便道,“就罚你们三个去货舱偷一坛酒,给弟兄们助助兴吧。”
此言一出,旁边两桌的船员当即大声叫好,甚至还有人吹起了口哨。
气氛到了这儿,好像不去也不行了。
那三人在众人的怂恿之下蹑手蹑脚地走出舱楼,只是没过多久就灰头土脸地回来了。
见三人去而复返,韩世渝挑了挑眉,“这就铩羽而归了?”
敦实的船员解释道,“陈东家,你有所不知,货舱的钥匙瀚爷从不离身,看得可紧了,我们三个鬼鬼祟祟地蹲了一阵,实在找不到机会下手,要不你还是换个要求吧。”
既已洞悉货舱钥匙之所在,韩世渝也无意再刁难他们,他恹恹地伸了个懒腰,“不提要求了,玩了一天也乏了,我去江边买些酒来,请诸位喝。”
翌日破晓,葛家船队在嘉兴分道扬镳,两艘前往燕国的船离了群,向北驶往通州料角。
接连两日都在风平浪静中渡过,到了第三日黄昏,就在韩世渝和孟时旻以为巡检司会在通州料角顺利拦下走私船时,船只在即将进入通州地界时骤然转向,拐入海中。
坐在舱楼中的韩世渝与孟时旻均未留意到这一惊变,直到怒不可遏的葛瀚星带着一对彪形大汉闯入后舱楼时,二人才陡然察觉大事不妙。他们短暂地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后孟时旻含笑道,“瀚爷,这是怎么了?动怒伤身,不如过来用杯茶,也好消消气不是。”
他讲话斯文,举手投足无不令人熨贴,葛瀚星却丝毫不为所动,他怒火中烧,目眦欲裂,“别跟我废话!来,把人押上,都带去头船审问。”
孟时旻装出一副胆怯的样子,战战兢兢地说道,“……这我们什么也没做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要这般折辱我们?”
“给我闭嘴,再打探就把你们扔海里去!”葛瀚星粗野地怒斥道。
混乱中韩世渝眼角的余光撇见头船的尾部悬着一面红色小旗,这旗子他登船以来从未见过,想来是向尾船示警的暗号。
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错?他们二人在船上一直谨小慎微,应当没有授人以柄,那么走私船究竟是从何得知前方有拦截的呢。
如果是皇城司那边走漏了风声,他们又是如何在抵达通州之前就获知了这个消息?
他们怀揣满腔疑窦登上了头船,一路被驱赶着来到甲板后方,随后按葛瀚星的吩咐,二人被分开羁押,韩世渝被带入后舱楼内,孟时旻则被押往船腹。
韩世渝心下一凛,分开审讯,穿帮的几率大了一倍不止,稍有行差踏错便可能死无葬身之地。此时此刻,哪怕是无心地多说一句,都有可能露了破绽,当真是万言万当,不如一默。
他偷偷扫视着舱楼内部,这里空无一人,只有靠后的一侧,码放着少量的货物。葛瀚星离开了,只留下那位彪形大汉和他相对无言,那壮汉岿然不动,宛如一堵沉默的城墙。
天色几乎在转瞬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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