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万年内没人能懂皇皮子想干什么。

倪克莎一手揣猫一手抱獭，绷着脸，听他在那里胡诌。

什么你们曾经见到的老十一其实被恶魔占据了身躯，我不得已才把他销毁，你们真正的血亲灵魂在外流浪，不得不寄托在不同的身躯里，今天我们一起把她迎接回来吧！

看穿一切之猫科兹百无聊赖地挠她，不断挣扎扭动，猫逐渐化作液体。赛维塔不敢乱动，只能像个托塔天王手里的塔一样待在她手心。

倪克莎面露不善，看着皇皮子越编越离谱，獠牙都有些生长了。

【“陛下，你又要干啥？”】她眉头紧锁，神色克制不住烦躁。

【“表情表情，注意一下表情管理。”】帝皇表面上威严又郑重，在灵能通讯里嬉皮笑脸地，【“我在来的路上想到一个绝妙的主意，你一定会感兴趣的。”】

倪克莎：【“……”】泰拉点子王，你赢了！

【“你的存在方式介于生与死之间，物质身体可以替换，核心是灵魂。你又不是凡人，而是一个……”】帝皇说到一半，在倪克莎不善的眼神下露出一副“我懂你”的表情并改了说辞，【“总之你能够收容、净化、保管人类灵魂，防止它们落入混沌。”】

倪克莎勉为其难地点点头，表面上看着像应了他编的那堆身世。

【“我销毁第十一原体后剩下了一部分材料，再造一个标准的原体肯定找不到，但可以给你做个半原体身体，其余一切待遇皆如原体。”】帝皇说。

【“我觉得我不需要那么多身体。”】倪克莎吐槽道。

她现在可以变100%龙还能变50%龙，佩图拉博那应该还有她最初的尸体，想登哪个账号登哪个，两个账号也够用了，再开个小号这不纯浪费……

【“你这个‘十一原体’能在再顶掉一名叛变原体的格位。”】帝皇说。

倪克莎立刻心动，但她还是怀疑道：【“退一步讲，就算我成了十一原体，我也没法真的带领军团吧。我单体战力还行，但真的不擅长指挥大军团作战，大远征在即，何必平白浪费资源。”】

帝皇：【“这你不用担心，剩下那点材料甚至做不出一具能造基因种子的原体。”】

倪克莎：？

真是给她整不会了，这咋还不孕不育啊。

倪克莎也是没辙了，眼下的情况不适合继续深入讨论，她看了看四周神色各异的原体和阿斯塔特，嚯，那个和她打过架的禁军也在……她露出一个演技满分的释然笑容，一副有些别扭但又渴望家庭的模样。

金甲巨人欣慰地看着她，说道：“回家吧，孩子。”回来拉磨！

身躯异变严重的半龙人沉默地放下了手边的一大一小两只咪，上前两步，单膝跪下，俯身行礼：“如您所愿，陛下。”

金甲巨人身上搭上她的肩膀，以只有俩人能理解的形式暗含威胁：“叫我父亲就好。”叫爹！作戏做全套！

倪克莎：“……父亲。”

帝皇满意地笑了。

“父亲，我和科兹在诺斯特拉莫还有领地要照看，谁都走不开。如果你们现在就需要我们离开诺星……”她表情为难。

事已至此，倪克莎心想爹不能白叫，索性顺杆爬地开始挖皇皮子的资源。

老爹，打钱！

帝皇大手一挥，表示这是找你的兄弟们商量吧他们都很友爱的。

福格瑞姆眼睛发亮，率先上前，想要牵住她锋锐的鳞爪，倪克莎吓得后退半步，白发美人顿时露出失落的表情。

倪克莎深感罪恶，结巴道：“我手上太尖了，你小心……别受伤了。”

福格瑞姆又笑盈盈地伸手，一股浓烈的香风瞬间袭来，他搭上了倪克莎的肩膀，笑道：“我的妹妹，你太小看原体——”

福格瑞姆突然僵住，瞳孔有些颤抖，把手又收回来，低头看了看那糜烂发臭的腥味泥沫，脸色露出茫然的表情：“……这是什么？”

科兹探头一看，歪了歪头：“血肉啊。”随即，他又抱怨起来：“尼克斯，你又出去正义惩戒不带我！”

倪克莎：“……你上次杀完糊了一身，我怎么放心带你？”

奶牛猫大叫：“你不也糊一身！”

眼看弟弟妹妹就要吵起来，福格瑞姆深吸一口气，拍掉那些血肉，尽量温和道：“不如，我们先去洗个澡？”

听见要洗澡的科兹瞬间僵住，被倪克莎洗的惨痛回忆涌上心头，立刻原地遁逃。

一个人洗就够可怕了！还要多一个来洗他？

倪克莎把站路边的赛维塔塞给福格瑞姆，以免这小家伙被一堆巨人当减速带踩了，然后唰地张开翅膀开始飞天遁地地逮猫。

龙飞猫跳！

最终，倪克莎和福格瑞姆合力将科兹按在了水里。

科兹起初十分之不情愿，姿态非常紧绷，但他很快发现福格瑞姆的手法比尼克斯好得不知道到哪去，惬意地摊成了一池猫。

“……你是说，她以前也会帮你洗澡？”一起泡在池子里的福格瑞姆舀起温水拎在科兹身上，水汽氤氲，银发美人紫眸在雾气中像一对宝石，闪闪发光。

“她简直把我当抹布搓！”科兹不满道。

福格瑞姆噗嗤一笑，修长的手指梳理着他海藻般的长发。

门外突然传来由远及近的慌张声音，动力甲磕得响亮，帝皇之子们似乎想拦着什么：“不，等等——”

浴池的大门被打开了。

蒸腾的白色水汽扑面而来，在身上凝结出大片水珠，倪克莎下意识抖了抖，给七手八脚拽着她的帝皇之子甩了一身。

“干什么，不就在这里吗？”倪克莎莫名其妙道，“你们拦我干什么，我还以为我走错路了呢。”

“科兹，你洗好了吗？我有事跟你说。”她理所当然地就要往里走，那浓重的水汽后方似乎有个高大的身影僵住了，另一个身影则跃跃欲试地要扑出来，又被人拽回去。

为首的帝皇之子欲哭无泪，只能更用力地抓住她：“您等会！等一下，不缺这几分钟了！”似乎是他们扯得紧，倪克莎无可奈何，只能冲着水池那边催了科兹一声，在众人心惊胆战的目光中走向待客室。

等福格瑞姆紧急把科兹那件羽毛披风撇开，换了一身在他眼里勉强合格的衣裳后，他几乎也没什么时间收拾自己。稍微打理了一番后，他看向无聊得在翻身上各种亮晶晶小装饰的科兹，委婉道：“她就这么……进来吗？”

原体应该有男女之别这种东西吗？

福格瑞姆不知道。至少他在今天之前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毕竟父亲从未说过他们拥有姐妹。兄妹和兄弟之间的相处不可能如出一辙。他毕竟娶过几位凡人妻子，对于某些避讳有足够的了解。

“她找我，我就在这，她肯定进来啊。而且她听起来有急事，那不更得进来了。”科兹把衣服上装饰用的勋章翻来翻去，同样理所当然地语气差点让福格瑞姆绷不住。

科兹看了他一会，“哦”了一声：“你在难为情吗？因为她是‘妹妹’？”

“……康拉德！”正在往头发上匆忙抹精油的福格瑞姆轻轻喊了一声。

科兹在软榻上扭来扭去，原本整齐的衣服被他滚皱了些，像只不适应新衣服的猫：“你别太看得起她。”

他要怎么说呢？科兹揪着自己的头发，让它们和衣服上的流苏分开。

他大概可以理解福格瑞姆在想什么，他们之间有着神迹般的血缘联系，科兹看见原体们对第一眼就知道他们是兄弟。但尼克斯绝对不是，各种意义上。这家伙哪哪都混蛋，但唯独有一点做的很好，她不擅长说谎。

哪怕她为了掩盖自己的“缺陷”选择闭口不谈，她的行动也一定会透露出这点。比如她不想他认为她别有用心，所以隐瞒了自己知晓帝皇——他父亲的相关事宜，但她会对他露出各种熟稔、早有预料的反应，这骗不了人，反正骗不了科兹。

就算今天诺星炸了，尼克斯也不会是他们的亲姐妹。或者说，哪怕她生理意义上地成为了，她也不会是福格瑞姆想象中的那种家人。

那种乖巧可爱，能和他讨论香油种类、熟练撒娇或充当家庭润滑粘合剂的“家人”。

尼克斯是不是人都不好说。非要说的话，她对自己的定义更像是家里的执事，充当家主的白手套。

……彻底缠在一块了。科兹深沉地看着自己的头发和衣服上的小装饰。

福格瑞姆点了点他的额头，嗔怪道：“别这么说你的姐妹，她只是还不懂事，需要有人来教。”

科兹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从和尼克斯的相处中他学会了一个道理，那就是语言总是贫瘠的，如果你想说服对方，那就展现事实。

福格瑞姆带着科兹走向了倪克莎所在的房间。

舱门打开的瞬间，福格瑞姆以为自己看错了。身材高大的半龙人收敛着翅膀，安静端坐在仆役为她准备的椅子上，她起身，身上仍是那自带的鳞片。

福格瑞姆深吸一口气，看向房间内的凡人仆从：“你没有把准备好的衣裳交给卡维吗？”

他实现并不知道自己将拥有一个姐妹，也没料到诺星的情况糟糕到他的弟妹们没有一身能入眼的衣裳，因此什么都没准备。

科兹与他都是原体，尽管这孩子身材有些消瘦，衣服改一改还是能穿的。但尼克斯比他们都高大，又是女性，衣服只能让仆役们尽快在现有的条件下裁剪修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