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东鹤》
日子还在一天天地过,时间很快就到了盛京的三月中旬。
彼时草长莺飞,细雨连绵,裴容衡戴着一顶斗笠,骑着自己那匹红棕色的神驹,赶往东宫点卯。
他坐下这匹神驹是父亲裴隆渊攻破娄余人的壁垒后,从娄余人的马场里面挑出来的,本来是想将它训练成自己的坐骑。
但裴容衡喜欢这匹马,求了自己的父亲将马送给自己。
长平侯见自家孩子喜欢,便将这匹难得的千里马交给了裴容衡,但有一个要求,裴容衡得自己割草料养马。
这点小事自然难不倒裴容衡,他给这匹马取名飞鸿,日日割草喂食,亲自驯马,而这匹马也不负裴容衡的期望,长得雄壮结实,矫健有力,跑起来也是飞快,并且很通人性。
只是来了盛京之后,飞鸿再也没能像当初在凉州时肆意飞快地奔跑。
毕竟凉州有广袤无垠的野地,而盛京城城内坊市之间错综复杂,路虽宽敞但行人众多,并不适合纵马,而城郊……裴容衡现在可没时间去城郊。
这右司戈的活计算得上繁忙,除却休沐以外每日都要点卯值卫,他每日要不天不亮就起床,要不就在深夜外去值守,每日都赶着换防。
除了值卫,右司戈还得管卫士的事务,什么兵士操练、军器收发、兵士杂务等等,统统都要过目。
再加上,裴容衡虽是以“立功”的名义进了卫率府,获了这从八品上的官职,但这卫率府其余官员将士可不是这么想。
毕竟裴世子先前那纨绔子弟的名声实在是太过深入人心了。
逛花楼左拥右抱、在朱雀大街纵马疾驰、在景霄楼喝完酒发酒疯、先前在东宫当主簿时也是偷奸耍滑,正事不干——虽说那本就是个闲职,可也不能一点活都不干吧!
这等纨绔子弟竟然还能当上右司戈执掌卫士,宿卫东宫,不是祖荫庇佑还能是什么?
但这右司戈的官阶又算不得太高,只是从八品,这便给了那些心怀不满的人可乘之机,一个劲地给裴容衡派活干,盼着这纨绔子弟早出纰漏,赶紧滚蛋。
偏生这裴世子到了东宫反而收起了那幅纨绔做派,装模作样起来了,活计干得也算不错,挑不出茬来。
飞鸿在东宫的侧门停下,裴容衡牵着缰绳将它送往马厩,缰绳拴好后又给飞鸿抓了两大把草料,
马鼻子里哼出几团粗气,飞鸿低下头嚼了一大口草料。
裴容衡理了理自己的衣裳,上卫率府点卯去了。
那还有一堆干不完的活正等着裴容衡呢。
直到日上三竿,他终于抽出时间用膳。
今日送来的膳食是一碗杂粮米饭、一碟红烧排骨、一碟豉油青菜外加一份例汤。
汤是老母鸡汤,油花撇得干净,上面洒了红枣枸杞,汤匙一捞,能捞出炖得软烂的鸡肉和山药。
裴容衡饿得前胸贴后背,此刻自是大快朵颐,风卷残云似的将这些吃食横扫干净,而后又起身出门,领着卫士巡逻去了。
巡至东宫的花园,裴容衡远远就瞧见了两个熟悉的身影。
一人穿着墨色的大氅,一人系着深绿色披风,正站在花园尽头的八角亭内,似乎正在赏不远处开得正旺的月季与棠棣。
正是太子赵琅与荣王赵争棋。
等再走近一些,便能看见赵争棋如幼鸟依赖父母一般依赖赵琅,抱着赵琅的手臂,踮起脚尖在赵琅耳边说着悄悄话。
不知说了些什么,赵琅被逗笑了,抬起手揉了揉赵争棋的脑袋,语气无奈又纵容:“你呀,怎能说这种胡话。”
“你肯定是要成亲的,”赵琅道,“你若是不成亲,你皇兄我便是死了,也是闭不上眼的。”
赵争棋拽着赵琅的袖子,闻言皱起眉毛:“皇兄不能说这么不吉利的话。”
赵琅叹了口气,轻轻笑了:“好了,皇兄不说了。”
“这几日身体好些了吗?”赵琅捏了一下赵争棋的腕骨,“你看你,又瘦一圈。”
赵争棋眨眨眼,轻声说:“无妨,只要皇兄好好的,比什么都重要。”
在赵争棋看来,自己的身体比起赵琅的安危,不值一提。
从赵争棋记事起,他就是跟在赵琅身后长大的。
赵琅扶着他学会走路、教他认字、写字、读书、为他准备日常所需、每一年都给他备生辰礼。
他身上所戴的长命锁、翠玉镯……这些都是赵琅送的,长命锁更是赵琅请了工匠画图,又请教了师傅,亲手打出来的。
如此之事……比比皆是。
赵争棋虽没有母亲,但有赵琅。
在这深宫之中,没有谁能比赵琅对赵争棋更好了。
只可惜,这比他大上七岁的皇兄,自小就身体不佳,年寿难永。皇后为了保下他的性命,从南越之地请来巫医,用秘法医治他的身体,延续他的性命。
只是有一味药十分特殊——需要亲兄弟的心头血。
赵争棋不记得自己是从几岁开始取血的,但自从他懂事以后,他就知道,如果当初不是自己有这样的用处,皇后是不会将他养在膝下的。
对此,他并没有任何怨言,甚至心甘情愿。
他愿意用命去救皇兄,因为皇兄是此生于他而言最亲近,最重要的人。
所以他说:“只要皇兄好好的,比什么都重要。”
赵琅的神色有一瞬间的怔愣,他又叹了口气,轻轻地拍了几下赵争棋的背。
眼前的棠棣开得繁茂旺盛,黄色的花瓣一片压着一片,紧密相连,仿佛永远不会有分开的那一天。
“不说这些了,”赵琅抬手捏了一下赵争棋没什么肉的脸蛋,“和皇兄说说,为什么不愿相看呢?”
赵争棋已经十六岁了,也是时候相看京中的贵女了,早日定下王妃的人选。
赵争棋:“我还小。”
“不小了,”赵琅道,“再说,只是相看定亲,并不是要你现在就成婚,皇兄不也是十六七岁和你皇嫂定下亲事,直到及冠后才成亲的么?”
赵争棋闻言晃了晃赵琅的衣袖,小声说:“就是不想而已。”
他说着,眼角余光瞥见了带着卫士正朝着他们走过来的裴容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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