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早就能看到我了？什么时候？你跟香香的松田进店那天吗？还是我跟你回家后？”

男鬼跟着萩原飘动，荧光堆成问号山，跟着他们的步伐抖动，“还有还有，我想问很久了──为什么我会被你带走？”

“……”

萩原研二侧头躲过树枝，依次回答着他的问题，视线稳稳地落在叽叽喳喳的男鬼身上。

他们相处了一天一夜，萩原早就摸透了男鬼性格。

简单直率，也许是因为鬼和人的标准不一样，男鬼说话做事总带着点直愣愣的非人感。

离世时间过长导致的吗？

萩原问着。

男鬼却说他自有意识起就被困在咖啡店，前后加起来也不过一礼拜，出不去咖啡厅也没有同类进来，在听腻咖啡厅的八卦、玩腻咖啡厅的装饰后，新生不久的男鬼便只能数着路过的车辆打发时间。

“我数到第27辆时你们就来了。”

男鬼高兴地转了个圈，“刚开始出门有点害怕，但我很快就适应了。外面的世界很有意思，马路很有意思，汽车很有意思，你家也很有意思。”

他第一次跟人交谈，同一句话翻来覆去换着花样说，荧光也随着心情变化而变化，忽闪忽闪地在他身后绽放。

新生鬼所以失去了社会化思维，还是本性就直愣愣的？

萩原研二嘴角幅度跟着荧光烟火变动，他拿起松田阵平说的沐浴露，“虽然还不清楚我们绑定的原因，但最起码能弄清楚小阵平变香香小阵平的原因了。”

半长发青年晃动沐浴露，半开玩笑道：“难道你是这家厂家的孩子？所以在闻到自家香味后走不动路了。”

“……也许？可我本来就不用走路。”

男鬼嗅了嗅沐浴露，没能闻到期待的香味，他皱起鼻子不甘心地化成一道细长的烟溜进沐浴露里，萩原来不及阻止只好等着他体验完汇报感想。

萩原等了两三秒，沐浴露出口冒出了一颗冒泡的荧光头，男鬼嘴唇向下：“一点都不香，和香香松田的味道完全不同。……你干嘛盯着我？”

“想起了阿拉丁神灯。”

萩原手指绕了男鬼一圈，“我这是阿拉萩神鬼。”

男鬼抬头不明所以地望他，被泡泡笼罩的脑袋硬生生转了个圈，萩原的笑声戛然而止，好一会儿才叹出口长气。

人鬼殊途，还是尽早满足他的心愿送他成佛吧。

连夜补了不少人鬼知识的成年警官这样想着。

“你有什么未了的事吗？我可以替你去做，让你早点成佛。”

萩原把镶有鬼头的沐浴露放在床头，视线尽量避开那颗360度转动的头。

“我想……”

“闻小阵平不可以哦。”

萩原未卜先知拒绝了男鬼，他晃了晃手指，“拆弹工作很耗精力，耽误工作就不好了。”

男鬼钻进沐浴露瓶里闷闷不乐，一连串泡泡从瓶口溢出，他降了几分的声音焉焉的，“我再想想。”

萩原戳破几个泡泡，闭目等着男鬼的答案，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他梦见自己站在高中的天台上，楼下是来来往往的人群，楼上是碧空如洗的天和身着披风、黑发蓝眸的少年。

是男鬼。

萩原研二瞬间辨认出来。

和明显处于出厂设置的男鬼状态不同，少年表情灵动又真实，尴尬的神情在他脸上流露出又很快消失，露出公式化笑容：“萩原学长。”

拂面的微风中，萩原研二听见自己激烈的心跳声和无法掩饰的笑意：“找我有什么事吗？……学弟。”

猎猎作响的风掩盖了他的声音，面前的人影也模糊不清，萩原研二想往前走去，问清少年的姓名，却怎么也走不动。

你叫什么？

从哪里来？

我要怎样才能帮助到你？

“秋河！我记起来了，我叫秋河！”

男鬼高兴道：“我不记得活着之前的事了，帮我找一下我的名字和事迹吧，萩原！”

还未从梦中清醒，眼前的脸和梦里的人无甚差别，萩原研二半睁着眼迷糊道：“好的秋河学弟。”

他打了个哈欠把秋河塞进被子里，语调和眼皮一起沉下去，“先让我睡一会儿。”

“唔。”

秋河鬼在被子里蛄蛹了半晌，还没弄明白自己是怎么被人类碰到的，也跟着睡着了。

**

秋河睡了鬼生第一个觉，醒来后神清气爽，跟在萩原研二身后四处晃悠。

他没有活着的记忆，想了半晌也只记起自己的名字，其他一点也不记得，这给寻找生前事添了几分难度；好在跟他绑定的是在职警察，萩原一口答应了他的请求，在用完餐后就前往市役所查找和‘秋河’有关的逝世人员资料。

负责管理资料的警察和萩原交好，在听到请求时好奇问道：“是跟什么案件有关吗？”

利用职权便利窥探他人隐私的人不在其数，可米花町和其他地区不同，大多数人都是为了某个案件或是复仇才成为警察。

“我听说了松田的事，他到处查一件不存在的案子，跟你要找的人有关系吗？”警察问道。

小阵平竟然都找到市役所了。

萩原研二惊叹于松田阵平的行动力，他解释道：“是别人的嘱托，……嗯，我也有点好奇。”

“好奇？”

探索完市役所心满意足回来的秋河鬼好奇道，“好奇什么？”

好奇自己的梦。

萩原视线从秋河鬼身上划过。

他从未和秋河见过，但梦里的情形无比真实，就像他们真的是同一所学校的前后辈，可秋河鬼身着的制服和他之前的并无相似之处，他询问了几位学弟都得到了“没见过”的回复。

难道是秋河自己变出来的衣服？

萩原走神想着。

电视漫画里，精怪都可以自由变换外形，变衣服也不在话下吧？

“你看我做什么？”

秋河鬼猛地贴近萩原，一人一鬼鼻尖紧贴，浑圆的眼里盛着青年。

“……”

男鬼靠近得突然，萩原研二猝不及防落入天蓝色的瞳孔里，他略尴尬地移开目光看向搜查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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