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俯仰人间二十年》
萧明阑在得知吴晏死了的消息之时,还在与一群狐朋狗友们窝在那些安乐窝里饮酒做乐。
自从上次与王婉茹彻底撕破脸之后,萧明阑连最后的那层虚伪的面具也不再去戴了。
在外人面前他是一个贤良淑德、温文尔雅的好父亲、好丈夫。每当有人提起他时,说的他都是一个难得的好男人。
可背地里,当无人看着之时,那温润的面皮就会被彻底撕下,变成一个残暴无礼,心狠手辣的魔鬼,将王婉茹的身上打的没有一块好皮肉。
但她的脸上,却从来都干干净净的,没有一丝伤痕。
萧明阑做事从不留人把柄,所以他就算是打人也专门挑没有人会看到的,衣服遮掩的地方下手。
他从不碰她的脸,因为他清楚,王婉茹的一张完好无缺的脸,是人世间最好的遮掩。
就算是偶尔不小心打裂了口子,让人起了心疑,她那个可悲的自尊心也只会让她随意的说笑一句,说是自己不小心磕碰的。
而这一切,王婉茹都只能打碎牙往肚子里咽,因为以她现在的处境而言,她几乎没有任何一个可以逃离的地方。
她像是砧板上的鱼,就连挣扎都失去了力气。
她想,忍忍吧,再忍忍,只要忍到最后就好了。
看着面前仍在奔跑,懵懂未知,嬉闹不已的女儿,她只能这般不停的欺骗着自己。
“什么!”得知吴晏被杀的消息,萧明阑一把便推开了自己怀中正躺着的舞姬。
他半起身来,大声厉斥,有些不可置信:“这话可真?你若是敢骗我……”
来传信的小斯,还是第一次见自家少爷这般雷霆震怒的样子,双腿吓的一软,有些战战兢兢的回复:
“回少爷,这事是真的,小人来的时候正看着棺材往吴家送呢,吴家一片缟素,里面哭成了一片,就连官府衙门都去了。”
原本还半真半信的萧明阑在听小厮说完这些话之后,脑子里残存的一丝侥幸彻底粉碎了。
他整个人跌回到座位上,脸色煞白。
喃喃自语的不可置信:“怎么会?怎么会?怎么会呢?吴晏怎么会就这么好好的死了?”他的眼睛盯着前方的角落,一片虚无。
前些天时,他们还在一起讨论要推送哪个好拿捏的傀儡上台,好继续把持朝局,而这只是眨眼的功夫,那个权倾一时,能够在朝堂之上翻云覆雨的人,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没了?
巨大的恐慌感和荒谬感瞬间涌上他的心头,让他有些不置可否的慌张。
他急声追问:
“可打听到什么人所为?”
“这么明目张胆,光天化日的杀害朝廷命官,是不想活命了不成?”
他猛然站起身来,一边焦急的胡乱往身上穿衣,一边咬牙切齿地继续追问。
小厮低垂着头,颤声回答:“据说是家仆所为。”
“什么家仆这么大胆?”
可小厮却只是摇了摇头,他是真不知道啊。
“要你们是干什么吃的!养你们这群废物,连这点事都打听不到!”
萧明阑一脚就踹在了面前的小厮肩膀上,把他推的在地上滚了一个趔趄。
但那小厮很快又从地上爬了起来,跪在地上,连大气都不敢喘,连连磕头。
“少爷息怒!小人废物,小人该死,不过……不过少爷,小人还打听到了一些其他的事情。”
“什么事情?”萧明阑穿戴好了自己身上最后一根腰带,居高临下的望着他,立刻追问。
可这小厮却并未立刻开口说话,而是用余光小心翼翼地看了看周边的人。
萧明阑何等精明,立刻便会意他这是无法有话直说,便冷声喝到:“你们都出去,把门关上。”
“是!”众人听话纷纷退了下去。
房门被关,屋子里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相顾无言。
可那小厮似是仍然觉得有些不妥,他见着人都走光,还是连滚带爬地爬到了萧明阑身边,颤颤巍巍的站起身来,凑到了他耳边轻声低语:“小人听说吴大人死的时候,那位郭幼帧郭大人和张王爷在现场。”
郭王两个名字被说出口的瞬间,萧明阑愣住了。
可随即他便嘴角一扬,嘲讽道:“她们两个,还真是阴魂不散啊。”
但紧接着下一秒他却突然仰头,放声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真的天助我也,天助我也!!”
小厮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疯狂吓的浑身颤抖,脸色惨白。
他看着现在萧明阑那张因为亢奋而扭曲的脸,只觉得一阵胆寒充斥心头。
萧明阑确实是疯癫了,因为此刻他的脑海中形成了一个十分疯狂的念头。
如今王家已灭,赵家虽然勉强支撑,但赵梓澜不过是个初出茅庐的新人,翻不起多大的风浪,而他更加没有将赵秀放在眼中。
魏家几乎游离于朝堂之外,多数时候并不与他们直接交锋,所以暂未可动。
韩家虽然明面上表态说明了支持四皇子,但只是口头承诺,始终按兵不动。
虽然是个隐患,但若是四皇子死了,自己或者可以凭借利益关系游说一番,将其收入囊下。
如今吴晏又死了,朝野上下本就是兵荒马乱的多事之秋,就算是能够仓促推出新的家主,也根本来不及站稳脚跟。
而如今放眼满朝文武,只有他萧家才具备真正的能够镇得住当前局面的能力。
“天助我也!真的天助我也啊!”
萧明阑又开始放肆大笑起来。
笑罢,他猛地收住了声音,一把将小厮拽到了自己的跟前,压低声音凑到他的耳边快速吩咐。
可小厮却在听完那些话之后,脸色‘唰’的一下就白了。
他瞪大着眼睛,哆哆嗦嗦的看着萧明阑,带着哭腔,不敢置信:“少、少爷……这可是砍头的罪名啊。”
“您……您当真……”
可萧明阑却并未开口再行辩解,而是直接从怀中摸出了一块玉佩递给了他。“你拿着这东西,现在立马出城去联系驻扎在城外的守军,那守军的头领是我舅舅,只要他看着这块玉佩,再听你将我给他说的话说完,他便知晓应该怎么做了。”
他想让舅舅带兵以用‘清君侧’的名义,杀进朝中文武官员府邸,然后长驱直入,杀入皇宫。
这跟谋反有什么区别?!
小厮脑子里‘嗡’的一声,只觉得天旋地转。
他眼前阵阵发黑,腿上一软,扑通一声竟然跪倒在了地上。
“少爷,您可要三思啊,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奴才不想死啊!”他死死的抱着萧明阑的腿,声嘶力竭,声泪俱下。
可萧明阑却只是低头望着他,眼中没有任何温度。
“让你去,你就去,怎么,你也想死吗?”
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残忍的弧度,眼神冷淡中,轻轻的从一旁悬挂的墙上抽出了一把寒光凛凛的佩剑,作势就要向着小厮的身上砍去。
“啊!”
小厮被这刀剑吓的,双腿瘫软,连连磕头。
“小人不敢,小人不敢!”
萧明阑看到他如此怂样,只觉得无趣至极。
他原本也只是想要吓他一下的,并未真的想要杀了他。
“你怕什么,这事若是成了,你就是从龙之功,我不会亏待你的。”他望着他,眼睛清澈,但里面却像是一条充满了欲望的毒蛇,不停的仰着信子吐着毒液。
小厮起初惊吓万分,那□□里的液体都已经流了下来,只以为今日就要命丧在此了。
可谁知又听了这般蜜言,心里的恐惧和欲望同时上扬,最后一咬牙,决心说:“小人对少爷鞠躬尽瘁。”
小厮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爬了起来,他连身上的灰都来不及拍,便慌慌张张地打开房门冲了出去。
夜幕低垂,万物四静。
城外的兵马司与守卫军已经在夜色的掩护下集合完毕,只等着一声令下,去拿那所为的千秋伟业了。
萧明阑坐在家中书房之内,静静的等待着这个足以颠覆整个朝局的时机。
今日的他,实在是太过兴奋了,甚至心情极好到整个人都散发着亢奋的光。
而就在这万籁俱寂之时,门外突然想起了一阵极轻的敲门声。
“咚咚咚”
“明澜,我来送汤了。”
原来,是王婉茹来给他送每日里应喝的补汤了。
她托着托盘,战战兢兢的从门外进来,低垂着眼睛不敢看他,胆战心惊。
或许是因为今夜太过特殊的缘故,又或许因为他并未饮酒几分,所以在望见平日里对着自己低眉顺眼的王婉茹之时,萧明阑却也没有了日常的剑拔弩张和暴力,而是用一种十分深邃的深情望着她。
就像是两人刚刚新婚燕尔时那般珍贵无比。
若是放在以前,王婉茹可能还会因为这种怜爱神情,娇羞不易,可如今她被这样一双眼睛盯得只感觉浑身不自在,毛骨悚然。
这种突入而来的窒息如同卡放在她脖子上的指痕,已经慌的她恨不得立马放下手中的汤盅,转身逃跑。
可谁知这个念头一起,她刚走到萧明阑的眼前,就被他一把死死的攥住了手。
然后她整个人顺势,被他拉入了怀中。
他满眼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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