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厂公掌上宠》
“是。”
明月收好银子马上动身,闻鸳对着摆满桌子的菜肴,却有些食不知味。
她也不知自己为何忽然生出给那人送点心的念头。
竟然对一个残害忠良、死有余辜的阉狗,生出了恻隐吗?
那张侍郎母子魂归九泉之时,又有谁问过他们苦不苦,饿不饿。
她究竟在做什么……
入秋后天黑得早,她将睡下了。明月那丫头风尘仆仆回来,怕寒气过给她,便不进卧房,隔着一道门回话:
“夫人送去的点心,督公用了些。督公让奴转告夫人,有夫人的心意,他定能早日痊愈。”
“知道了。”
闻鸳心不在焉应下,裹着冰凉月光翻了个身。她竭力平复翻涌的心绪,可一闭上眼睛,脑海里就全是顾凭阑那双望向她的眼睛。
她想唤顾郞。
可躺在这张床上,枕衾之间,仿佛依稀浸满另一人的体温。
她好怨。
怨自己为什么那般轻易摘下了白花钗,为什么多事,偏要往西厂送点心。
为什么明知张侍郎母子死不瞑目,还要让那阉狗好过。
“罢了。”
她张手攥紧被角。
他毕竟是个病人。
今天这样的事,往后再不会有了。
这一夜她睡得不安稳。明明不曾做梦,却时常惊醒。醒来时,心里念着顾凭阑,又不知因何事想起了旁人。
直至天蒙蒙亮,听外头的下人议论,如今已是八月初十。
时间过得这样快,转眼又将是一年中秋。
上一个中秋夜,顾凭阑带她登过京中最高的摘星楼,看过与月争辉的盛大烟花。她做了最喜欢的白糖馅月饼,顾凭阑一面说她胖了,一面把掰得大的那块给她。
彼时她十六岁,已经可以成婚的年纪。
顾凭阑让她再等等,等他用军功换了勋赏,风风光光娶她。
不会太久,最多一年。
他没食言。
转过年,三月初五,他打了胜仗回来,得新帝赏识,封龙骧将军,是这朝中最年少有为的武将。他如约来太师府提亲,下的聘礼从街头摆到巷尾,全摞起来,有两层楼那么高。
赠剑为盟,定下婚期,七月初七,乞巧节。
闻鸳以为,今后再不必数着月圆等他回来了。
可她的顾郞,终究没看见下一个月圆。
泪痕漫过腮边,被她亲手擦去,免教过会儿来伺候梳妆的丫头看去。
人在屋檐下,原是连哭也不得自由的。
中秋前,卫进一直住在西厂,着人传了话,中秋夜再回来团圆。闻鸳瞧得出来,府上的人不愿同她讲政事,连西厂也鲜少说起。
这大抵是卫进的意思。
将她吃穿不愁地豢养着,如鸟儿一般,别叫飞走了,亦不让饿死了。
好在不大约束她的交往,她想知道何事,便邀闻缨出门走走。
是日小雨霏霏,卫府马车送她到城外的望江亭,备下暖炉热茶,远远等在江边。闻鸳收了伞,与闻缨对坐,问过父母安好后,就打听起了朝中的动向。
这回闻缨神色舒缓,所言俱是好消息:
“自卫进受了罚,西厂安分不少。也是那阉狗身子不大好的缘故,这段时日没有朝臣遇害,皇上也不查办官员,想必,各家能过个安稳团圆的中秋。”
“如此最好。”
闻鸳尝了一口茶,福鼎白玫,是先前她在太师府喝惯了的。
她从未提起,卫府却连茶都备的是她喜欢的。
搁下茶杯,她一时晃神,脱口而出:
“他的伤还没好吗?”
闻缨知道问的是谁,扬眉笑道:
“爹说,昨儿上朝见他脸色差得很,站不住跪不住的,往御前递个折子都吃力。”
她越说越解气,端起茶来一饮而尽,又道:
“皇上仁慈,遣御医去瞧过,他背上的伤口全烂了。依我看,这是张侍郎在天有灵,叫他遭的报应。”
报应。
这二字太刺耳,扎得闻鸳蹙了眉。
她握茶杯的手发软,试了几次拿不起来,指尖与杯壁反复打滑。心里更是乱得很,不似闻缨那般畅快,反倒涩涩地割着疼。
“长姐?长姐?”
见她不做反应,闻缨连唤了好几声,好笑问她:
“如何你日日与那阉狗相对,竟不知他近况?”
“哦,不曾。”
闻鸳回过神,干脆放下那杯子。
“他受罚后回来待了不久,当天晚上便回了西厂。下次回来,就是中秋了。”
“中秋?”闻缨诧异,“那不就是今日?”
闻鸳一阵恍惚。
不知不觉,日子过得真快,居然已是中秋。
今夜,卫进会回来。
骤雨初歇。
闻鸳乘马车回府,在门外见着了许多木箱。下人来报说卫进在等她,她便没顾上问,先去了花园。
仲秋草木凋零,园中得腾出一片地方,高搭戏台,摆开了阵仗。
卫进见她来,也不起身,伸手示意她过去。
“郎君。”
她识相搭上那只手,却被他手指的温度冰了个寒颤。
太冷了。
像在这里吹了很久的风。
因着闻缨的话,她着意细细端详那人一番。
脸色确是差的,疲态藏不住,额角直冒冷汗。不过精神尚好,哪怕凑近了,也闻不到那股血腥气,反而有淡淡的皂角香。
显然是沐浴后换了衣裳才回来。
不是说太医瞧过,伤口溃烂,怎么还能碰水?
她的手被那人紧握在掌心,拇指缓慢摩挲着她手背,语声亦多温哑。
“点你爱看的。”
他说完,丫头呈来戏单,上头俱是热闹合宜的好戏。
闻鸳意不在此,随便指了一个,乃是《荆钗记》的最后一出,团圆。
台上人吹拉弹唱,她虽在观戏,余光却一直瞥向旁边的卫进。
那人不知她的窥探,自以为悄然朝随从使了个眼色。须臾,便有一只锦盒递到他手边。
他不动声色从盒子里拿了点东西含在嘴里,挥手示意撤下去。
借戏台的灯笼,闻鸳看清,盒中是参片。
卫进取了足有四五片之量。
所以无怪他精神好。
全是凭参片吊着一口气。
锣鼓点紧凑,宛如闻鸳胸中心跳,敲敲打打惹人恼。她坐直了些,把手自他掌中抽回。
“郎君公务繁忙,其实不必赶回来陪妾。”
她在试探,他撑这口气回来,究竟为了什么。
她不信,堂堂西厂提督,这般折腾他自己,竟只为过个中秋节。
那人笑了下,把两人中间茶案上的那碟月饼向她推去。
“中秋月圆,家家团圆……”
他仰头寻向那轮被乌云遮了大半的满月,又将目光,如月影轻柔披在她身上。
唇角笑意未改,仿若玩笑般轻声问她:
“我只有你一个家人,不回来,去哪儿呢。”
咚。
一锤重鼓落定,戏唱完了。闻鸳一字未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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