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团子三岁半》
姜牧云上幼儿园了。
这件事其实从四月就开始酝酿了。阿姨说“云云三岁半了，该上幼儿园了，跟小朋友一起玩，学点东西”。姜牧野说“她不需要学东西，在家有我教”。
“她需要跟她一样大的小朋友一起交流和玩，不是只有大人就行”。
姜牧野沉默了。
阿姨说得对。姜牧云需要跟同龄人玩。她不能只跟哥哥、阿姨、橘子、土豆玩。她需要有自己的朋友，自己的小社会，自己的小世界。
所以五月四号，姜牧云被送进了离家不远的一所幼儿园——向日葵幼儿园。
名字很好听。
园服也很好看——白色的上衣，黄色的背带裤，胸口绣着一朵向日葵。
姜牧云穿上园服的时候，在镜子前转了十几圈。
“哥哥！我像不像一朵向日葵！”
“像。”
“向日葵是花！姜牧云是花！好厉害！”
“向日葵不是花，是菊科植物。”
“菊科是什么？”
“就是……菊花的亲戚。”
“菊花？菊花是秋天的花！向日葵也是秋天的花吗？”
“向日葵夏天开花。”
“那向日葵不是菊花的亲戚！因为开花的时间不一样！亲戚应该一起开花！”
“不一定。”
“一定的！我和哥哥就是一起——不对，我和哥哥不是一起开花，是一起生活！一起生活就是亲戚！”
“我们是兄妹，不是亲戚。”
“兄妹也是亲戚！亲戚就是有血缘关系的人！姜牧云和哥哥有血缘关系！所以是亲戚！”
“亲戚通常指比较远的血缘关系。”
“那姜牧云和哥哥是什么关系？”
“兄妹关系。”
“兄妹关系也是亲戚关系！我不管！姜牧云说是什么就是什么！”
姜牧野放弃了。
上幼儿园的第一天，姜牧云背着一个草莓形状的小书包，里面装着阿姨准备的便当盒、水壶、一包湿巾、一件换洗衣服，还有——土豆。
“姜牧云，土豆不能带去幼儿园。”
“为什么！”
“因为它是袜子。”
“它是狗狗！狗狗可以带去幼儿园！老师说的！可以带宠物！”
“老师说的是可以带宠物，但土豆不是宠物，是袜子。”
“它是狗狗！狗狗就是宠物！所以土豆是宠物！可以带！”
“老师看到会奇怪。”
“不会的！老师也会觉得土豆可爱！因为土豆会瞬移！会瞬移的狗狗谁不喜欢！”
“土豆不会瞬移。”
“会的！在姜牧云的心里会！心里的土豆会瞬移！心里的土豆可以带去幼儿园！因为心里的东西老师看不到！看不到就不会奇怪！”
姜牧野深吸一口气。
“你可以带土豆，但要放在书包里，不要拿出来。”
“好！姜牧云不拿出来！姜牧云把土豆藏在书包里！像藏一个秘密！”
她把土豆塞进书包的夹层里，拉好拉链，拍了拍书包：“土豆，你不要叫哦。在书包里要乖乖的。放学了我就放你出来。”
土豆当然不会叫。
但姜牧云觉得它答应了。
姜牧野开车送她去幼儿园。幼儿园离家不远，开车十分钟。姜牧云坐在安全座椅里，两只手抱着草莓书包，眼睛盯着窗外。
“哥哥，幼儿园有没有滑滑梯？”
“有。”
“有没有秋千？”
“有。”
“有没有沙坑？”
“有。”
“有没有草莓？”
“……没有。”
“那有没有小朋友？”
“有。”
“有没有跟我一样大的小朋友？”
“有。”
“有没有跟我一样可爱的小朋友？”
“……没有。”
“真的吗？”她转过头，葡萄眼里闪着得意的光，“我是全世界最可爱的？”
“在幼儿园里可能是。”
“在全世界呢？”
“在全世界也是。”
“那哥哥你呢？”
“我不是可爱，我是帅。”
“帅和可爱哪个好？”
“不一样。不能比。”
“可是我觉得可爱好！因为可爱可以亲亲！帅不可以亲亲！对不对？”
“帅也可以亲亲。”
“那我亲哥哥一下！”她解开安全带——不对，她解不开，因为她被固定在安全座椅里，“哥哥你过来！我够不到！”
“我在开车。”
“那到了再亲！”
“到了也不用亲。”
“要的！因为今天是我第一次上幼儿园！第一次很重要！要有亲亲做纪念！”
“那等你放学回来再亲。”
“好！那你要记住！不能忘记！忘记了我会难过的！”
“不会忘记。”
“拉——不对，不拉了。说好了。”
“说好了。”
车子停在了幼儿园门口。
向日葵幼儿园是一栋两层的黄色小楼，楼顶上有一个大大的向日葵风向标。院子里有滑滑梯、秋千、沙坑、攀爬架，还有一片种满花的小花园。院子里已经有很多小朋友了，有的在玩滑梯，有的在荡秋千，有的在沙坑里挖沙子，有的在哭。
姜牧云第一次看到了那么多跟她差不多大的小孩。
她趴在车窗上，眼睛睁得圆圆的。
“哥哥，好多小朋友！”
“嗯。”
“他们在哭！那个小朋友在哭！为什么哭？”
“因为不想上幼儿园。”
“为什么不想上？”
“因为想妈妈。”
“我不会哭！因为我有哥哥！哥哥送我来的！哥哥下午会来接我！对不对？”
“对。”
“那我不哭！我要当勇敢的女孩子！”
她解开安全带——这次是姜牧野帮她解的。她从安全座椅上滑下来，背着草莓书包，站在车门旁边，深吸了一口气。
“哥哥，我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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