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千客》
四个曲督同时看向祁访枫,差点把她看死了。
祁访枫瞪着薛远,薛远老神在在地盯着沙盘。
三个曲督眼神微妙,都没提出异议。
眼见眼神谴责无果,祁访枫迟疑道:“这不一定能成,但如果成了,或许能赚它一次营啸……”
祁访枫不知道薛远让她“献计”是出于什么目的。
但对祁访枫个人而言,她不是要“打赢这场仗”。薛家军本来就能打赢,最纯粹的正面强攻也能拿下义元营寨,无非是伤亡不好看。
她的目标是在攻寨中“立功”,换取回去救人的许可。
因此,她不需要提出一个“最优战术”。她需要的是一个 “能让她个人立功、且薛家能接受”的方案。
祁访枫还没展开说,薛远就瞪大了眼睛:“你真有计?!”
祁访枫握紧了拳头!
三个曲督看天看地不敢看同僚,努力憋笑。
薛渐第一个出来打圆场:“啊呀,都先听听小友有何计策……”
“我需要有人配合我,不多,二十来人就够。”祁访枫说,“还需要金属片或镜子。”
——
正午时分,义元大寨。
杂役费力攀爬,在寨顶拉起了暗色的幕布,以隔绝阳光从螅形植物管道中折射来浓丽到刺眼的光色。
幕布下,巡营的士兵松了口气,眨眨酸涩发痛的眼睛,难得抱怨道:“这营寨还得守多久?实在不行东莲人要就给他们吧!”
“……你可少说两句。”
东侧的山坡上,茂密滑腻的螅形植物滋滋动了一阵,探出个鬼鬼祟祟的脑袋,又缩回去,植丛恢复了平静。
太阳西移,刺眼的光色减弱,在夜色中呈现梦幻漂浮的美感,如积水空明,水中藻荇交横。
这样的风景义元大寨众人早已看腻了。
自从他们抢下这个营寨,这些螅形植物就是这样的颜色。他们击退了一波又一波的打法各异东莲军,眼前的风景却一直不变。
一开始新奇,后来刺眼到令人恍惚晕眩,甚至作呕,最后麻木适应。
入夜时分,斥候抓着了几个鬼鬼祟祟的家伙。确认只是流民后,心善的斥候做主将他们驱赶离开。
那流民却瑟瑟发抖着说:“上官,我们不敢走呀!”
斥候恼道:“有什么不敢走?你还想住我们营里不成!”
这些流民就庆幸今天抓到他们的是她吧!否则直接一刀抹了干净,省得被得寸进尺地骚扰。
流民说:“非是我们贪心,可、这附近有鬼啊!”
斥候吓了一跳,流民还在继续说:“我们亲眼见了,那鬼手脚束着,动得却快,眼一花就到处都是!”
“够了!”斥候脸色发白,大声呵斥着让他们滚。
流民的话在脑中徘徊,斥候心不在焉地巡逻一会,连滚带爬地回了军营。
甫一见了相熟的人,斥候就忍不住倾吐起来。
天地可鉴,真不是她故意动摇军心……一个人恐惧是百分百的恐惧,分享出去就会变成两个人百分之五十的恐惧!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百分五十就很崩溃,恨不得扎聋自己的耳朵。
从一百到五十的斥候有些心虚,反倒不那么怕了,转而说:“倒也不一定,说不准是那流民胡说呢?”
从零到五十的同伴十分愤怒:“你说得轻巧!”
两人面面相觑地互瞪。
一阵潮湿闷热的风吹过来,又齐齐打了个寒颤,搓搓胳膊,欲哭无泪。
“你说,要是真的,我们还有救吗?”斥候问。
百分五十面色灰败:“基本完了。就咱们这个小小营寨,哪可能配个祭司来。等事发后上官发觉,祭司赶来,灶火都过了法门寺!”
这就是最荒诞的地方。
西大陆是有魔有妖能修仙,就这人杰地灵的破地方那也是真有鬼。
寻常郡县中出了凶杀案,地界封闭,死者冤魂难散,仵作查案验尸的同时还得找祭司通灵一番,两相佐证。
而大战场煞气重,地界开阔,怨魂易散,散不去的也被厮杀的煞气压住,寻常作不了怪。
等到战后,该请祭司的请祭司,该请巫女的请巫女,引魂幡接引亡魂尘归尘土归土,事情也就这么结束了。
但凡事总有例外。
那些地界较为封闭的战场、夜以继日地拉锯战,生人麻木胜过凶煞,怨魂就会滋生。
瞧瞧——地界封闭,一东一西两座山,只一条狭道;拉锯战,打也打了两三个月了;生人精气神不足,守寨守得怨声载道。
条件齐了!
这场面倒也不是没法解决,但两军正打到白热化阶段,祭司也是紧俏物资,哪有说调就调的……
这下好了,全方面完蛋!
两人又是一阵面面相觑,悲愤地别过脸,各自起身,去分摊剩下的百分之五十。
军营各处就响起来此起彼伏地骂声,还引发几起斗殴,引来军法官的注视。这恐惧又被分摊给军法官。
然而,恐惧链条就到此为止了。
军法官铁面无私,是无恐惧之人。
她把几个吓得最严重的、传“谣”最广的士兵吊起来抽了一顿,骂道:“没出息的!且不说到底有没有,就算有,那一个两个的也都是你们的战绩!”
被吊着的、被迫围观的士兵们左看右看,有些醍醐灌顶。
对哦!什么鬼不鬼的,那不是我腰带上的耳朵托管者,我亲娘妹子的新屋新衣兑换券吗!
士兵们的理智稳定恢复中。
军法官满意地巡视一圈,又把人放下来,好生安慰几句,当完执棒者又当甜枣发派人。
她一转身,脸上的笑意却不剩多少,深深皱起眉头。
……好端端的,怎么传起这样的话?
军法官来回踱步,起身向中军帐走。
镇守义元大寨的曲督姓符名朔,按惯例则称朔曲督,其人行事严谨,寡言少语,尽职尽责。
军法官察觉不妥,纵是半夜,也立刻向她禀报。
“……有人散播鬼怪之说?”符朔被人叫醒,一身甲胄旧却干净,外头披着防尘罩袍。她略略思索,眉头一抬。
“是!”军法官说,“我已呵止了营中士兵,但此事蹊跷,若是有人故意为之,只怕是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还请曲督下令。”
符朔曲起指节,尖甲敲了敲案牍,说道:“空穴来风,未必无因。营中言语交由你负责,彻查根源。我去信请个祭司,有备无患。”
军法官欲言又止,却只是领命离开。
符朔静坐一阵,起身走出中军帐。夜色暗涌,繁星在螅形植物的光影下黯淡,她眯起眼睛,长叹一口气。
符朔知道军法官想问什么。
无非是问她,何必多此一举。
这个下属还是太年轻。调不调祭司过来,那是别人的事。军营里疑似闹了鬼,上不上报那是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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