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维塔利斯的白玫瑰》
午夜的银椴庄园沉入一种静谧的深蓝,月光被厚重的云层过滤,只剩下朦胧的微光透过高大的拱窗,在地板上投下模糊的窗棂影子。
白日里喧闹的色彩褪尽,只余下家具轮廓的深沉暗影和壁炉余烬散发的微弱暖意。
薇洛尼卡蜷缩在四柱床上,冰蓝色的眼睛在黑暗中睁得很大,毫无睡意。
白天父母画像苏醒的震撼、塞莱斯特预言的余波、还有那些被西弗勒斯哥哥强行打断的、关于波特叔叔和布莱克叔叔的奇怪话题,像无数只小飞虫在她脑海里嗡嗡盘旋。
墙壁上那幅新挂上的画像,此刻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静谧。
她看不清画中父母的面容,却能清晰地感觉到一种无形的、温暖的注视,如同轻柔的羽毛拂过心尖。
她想和他们说话,想问问他们自己小时候的样子,想告诉他们自己现在有多幸福,想……填补那十年冰冷的空白。
这个念头一旦滋生,就像藤蔓般疯狂缠绕。她赤着脚,像只灵巧的猫,悄无声息地滑下床。冰冷的石板地面让她瑟缩了一下,她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奶白色羊毛披肩裹住自己,又犹豫了一下,从枕头底下摸出那个被体温焐热的、刻着荆棘玫瑰的秘银小盒子(里面装着斯内普给她的、用于紧急联络的银色小蛇守护神戒指),紧紧攥在手心,仿佛握着勇气。
她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推开卧室厚重的橡木门,溜进光线更暗的走廊。
楼下客厅的方向,隐约传来低沉的谈话声,不是一个人的,是好几个人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带着一种白日里没有的、沉甸甸的疲惫和……某种浓烈的情绪。
薇洛尼卡的心跳加快了。是谁这么晚还在下面?她蹑手蹑脚地靠近楼梯转角,将自己藏在二楼栏杆的阴影里,如同一个融入夜色的幽灵。从这个角度,她能看到客厅壁炉前那片区域。
壁炉里只剩下一层薄薄的红热余烬,微弱的光芒勉强勾勒出几个男人的身影。
鲁弗斯·斯克林杰魁梧的身躯陷在一张厚重的皮质扶手椅里,狮鬃般的胡须在微光中显得有些颓唐。
他手里端着一个水晶杯,里面琥珀色的液体只剩下浅浅一层。他低着头,目光仿佛穿透了杯壁,落在虚空中某个遥远的地方,声音低沉得如同叹息,带着一种饱经风霜的沙哑:
“……十年多,我带着傲罗翻遍了那片废墟,连一块完整的石头都找不到……报告上写着‘无人生还’……我签的字……每次闭上眼睛,就是阿拉斯泰尔最后传回魔法部的那条加密信息,‘庄园危,保护薇洛’……我他妈连他女儿都保护不了!让她在那个地狱里……”
他猛地灌了一口杯中残酒,喉结剧烈滚动,声音哽住,后面的话化作一声压抑的、带着血腥味的喘息。
康奈利·福吉坐在他对面的一张软凳上。
这位魔法部长此刻不再是圆滑的政客,他肥胖的身体佝偻着,圆脸上没有了往日的油光,只剩下纵横的泪痕在微光中闪动。他手里紧紧攥着一块皱巴巴的手帕,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和无法抑制的颤抖:
“阿拉斯泰尔……本尼……我的孩子们,我看着他们长大,阿拉斯泰尔那么优秀,那么正直,本尼虽然总惹祸,可那双眼睛……亮得跟星星似的……”
他抬起泪眼朦胧的脸,看向墙壁上那幅在阴影中静谧的画像,老泪再次汹涌,“每次去维塔利斯庄园,塞勒涅烤的蓝莓松饼……本尼偷偷塞给我的、他那些稀奇古怪的炼金小玩意……我以为……我以为都烧没了……连同他们都烧没了……”他泣不成声,肥胖的肩膀剧烈地抖动着。
阴影里,靠近通往地窖方向拱门的地方,西弗勒斯·斯内普如同一尊凝固的黑色雕像。
他背靠着冰冷的石墙,黑袍将他整个人笼罩在更深的黑暗中,只露出半张蜡黄的脸和紧抿的、毫无血色的薄唇。他没有看任何人,深黑色的眼眸低垂,盯着自己脚下地板上一道细微的裂缝,仿佛那里蕴藏着宇宙的奥秘。
他沉默得像一块冰,但周身散发出的低气压却比斯克林杰的悲愤和福吉的哀恸更加沉重,如同无声的海啸在压抑中酝酿。
本尼迪克特·布莱克则瘫在壁炉旁的长沙发上。
他那只石化扭曲的左臂僵硬地搭在扶手上,完好的右手无意识地摩挲着一个空了的黄油啤酒杯。他那只钴蓝色的独眼,此刻不再是平日的戏谑或锐利,而是蒙上了一层深沉的、如同陈年伤疤般的疲惫。
他仰头看着高高的天花板,声音带着一种砂砾般的粗粝感,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深处艰难地挤压出来:
“圣玛利亚孤儿院……那堵灰色的高墙……比阿兹卡班还让人绝望。我第一次隔着教堂侧厅的破窗户看到她……那么小……那么瘦缩在墙角,像只被拔光了羽毛、扔在雪地里等死的小鸟……眼睛……”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像冻住的湖水,深不见底,里面什么都没有……空的……艾格尼丝那个毒妇的藤条抽在她手臂上的声音,我躲在储藏室的破风琴箱后面,听得清清楚楚……我真想冲进去把那个地方……连人带房子烧成灰!”
他放在膝盖上的右手猛地攥紧成拳,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发出咯咯的轻响。“是塞莱斯特那孩子……”
画像中,塞勒涅温柔的声音如同月光般流淌下来,打破了客厅里沉重的寂静。她的身影在微弱的光线下显得朦胧而圣洁,冰蓝色的眼眸里充满了感激和一种后怕的余悸,“那天晚上……教堂的彩色玻璃被食死徒的咒语震得嗡嗡响……神父抱着薇洛躲在忏悔室后面……波比扑上去撕咬……”
她的声音轻柔,却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笃定,“塞莱斯特孩子……她的天赋……她的心都在保护着薇洛。”
阿拉斯泰尔的身影在妻子身边变得清晰,他有力的手臂轻轻环着塞勒涅的肩膀,金发在微光中流淌着温暖的光泽。
他那双天空般的钴蓝色眼眸扫过客厅里沉默的男人们,最后定格在阴影中那个如同凝固的黑色雕像般的男人身上,西弗勒斯·斯内普。
“西弗勒斯,”阿拉斯泰尔的声音沉稳而温和,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如同灯塔的光束刺破浓雾,精准地锁定目标,“这些年……你守着她,从圣玛利亚的地狱,到霍格沃茨的漩涡,再到这银椴庄园的安宁……”
他的目光深邃,仿佛能看透斯内普那层层冰封之下的灵魂,“告诉我,这份守护,是源于对本尼的承诺?对维塔利斯的责任?还是……”
他微微停顿,声音放得更缓,却带着一种不容回避的重量,“……源于你自身无法割舍的牵绊?是亲情……还是……爱?”
空气瞬间凝固了!
壁炉余烬最后的微光仿佛都被这直指核心的提问吸走。
斯克林杰猛地抬起头,狮鬃般的胡须下,锐利的鹰眸如同探照灯般射向斯内普!福吉的抽泣声戛然而止,圆脸上还挂着泪珠,嘴巴却张成了一个“O”型。
本尼迪克特摩挲酒杯的手指僵住,钴蓝色的独眼骤然眯起,里面翻涌着复杂的情绪,审视、警惕,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阴影中,西弗勒斯·斯内普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震动了一下!如同被一道无声的霹雳击中。他深黑色的眼眸猛地抬起,不再是空洞的低垂,而是如同淬火的寒星,锐利、冰冷、带着一种被强行撕开伪装的惊怒,瞬间迎上阿拉斯泰尔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
那眼神里充满了警告和防御,仿佛一头被逼到悬崖边的困兽,亮出了最后的獠牙。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壁炉余烬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噼啪”爆裂声,如同心脏最后的跳动。
斯克林杰屏住了呼吸,福吉捂住了嘴,本尼迪克特的身体微微前倾,石化手臂发出极其轻微的“咔”声。画像中,塞勒涅冰蓝色的眼眸里充满了温柔的鼓励和一丝紧张的期待。
斯内普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仿佛在吞咽某种滚烫的、带着血腥味的硬物。他紧抿的薄唇微微颤抖,那层精心构筑的、由冷漠、讥诮和阴沉浇筑而成的坚硬外壳,在这直抵灵魂的拷问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细微的碎裂声。
八年孤儿院窗台角落的蜷缩身影,禁闭室黑暗中死寂的冰蓝色眼眸,霍格沃茨病床上苍白脆弱的脸庞,还有此刻蜷在自己怀里时那头变幻的、如同彩虹般绚烂的发丝……无数画面在他脑海中疯狂闪回、碰撞、燃烧!
那份沉重到令他窒息的愧疚(对未能及时救下维塔利斯夫妇),那份刻入骨髓的责任(对本尼的誓言),早已在日复一日的守护中,被一种更深沉、更炽热、更无法剥离的情感所吞噬、所取代!
它像一株在绝望深渊里顽强生长的毒藤,根系早已扎穿了他冰封的心脏,缠绕着他的每一根神经,汲取着他的血液和灵魂疯狂滋长!他试图否认,试图用责任和愧疚去掩盖,但阿拉斯泰尔的追问,像一把最锋利的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他所有的伪装,暴露出里面鲜血淋漓、无法否认的真相!
他猛地闭上眼,浓密的睫毛如同垂死的蝶翼般剧烈颤抖。再睁开时,深黑色的眼眸里翻涌的惊怒和防御如同退潮般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绝望的坦率,一种被逼到绝境后放弃所有抵抗的、赤裸裸的坦诚!
那眼神深处,是燃烧了太久、几乎要将他自己焚毁的熔岩!
他开口了。
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着锈蚀的铁器,低沉、破碎,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灵魂最深处、从那片被毒藤缠绕的血肉中硬生生抠出来的,带着滚烫的温度和一种不顾一切的决绝:
“我……爱她。”
简单的三个字,却重若千钧!砸在寂静的客厅里,如同惊雷炸响!
斯内普无视了所有的反应,他仿佛用尽了毕生的力气才吐出那三个字,胸膛剧烈起伏着,声音因为强烈的情绪而更加破碎,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近乎偏执的炽热:
“非常……爱。”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压下喉咙里翻涌的血腥气,“这份感情与责任无关……与本尼无关……甚至与你们无关!”
他的目光猛地抬起,再次迎上阿拉斯泰尔的眼睛,里面燃烧着不顾一切的火焰,“它只属于我!它像……像最顽固的魔药附着……腐蚀着我的理智……焚烧着我的冷静……让我变得软弱、愚蠢……但我无法剥离!也绝不后悔!”
他几乎是吼出了最后几个字,黑袍因激动而微微起伏,蜡黄的脸上第一次褪去了所有冰冷的面具,只剩下一种近乎狰狞的坦诚和一种被压抑太久终于爆发的、带着毁灭意味的炽热情感。那份爱,沉重、痛苦、不容于世,却真实得如同他流淌的血液!
阿拉斯泰尔静静地看着他,看着这个曾经阴郁孤僻的少年,如今在爱火中煎熬挣扎、不惜暴露所有脆弱与疯狂的男人。
他钴蓝色的眼眸里,最初的审视和探究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近乎悲悯的动容,还有一种尘埃落定的了然。他缓缓地、极其郑重地点了点头,声音温和而充满力量:
“西弗勒斯……我们从未看错你。”
他微微侧头,看向依偎在身边的妻子,“塞勒涅一直说,你有着最坚硬的壳和最柔软的心……只是包裹得太深。”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斯内普身上,带着一种托付千斤的沉重和毫无保留的信任,“这份感情……无论它多么沉重,多么不容于世……但它是真实的,是强大的,足以成为抵御一切黑暗的堡垒。”
他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清晰而郑重地说道:“我祝福你们。维塔利斯的玫瑰……值得被如此珍视与深爱。”
画像中,塞勒涅冰蓝色的眼眸早已盈满了泪水,她温柔地凝视着阴影中那个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气、却又如同燃烧殆尽的灰烬般散发着余温的男人,声音轻柔而坚定:“西弗勒斯……当年在霍格沃茨,看着你在地窖熬煮那些复杂的魔药,眼神专注得仿佛那就是你的整个世界……我就知道,你是个一旦认定目标,就会倾尽所有、执着到底的人……无论是魔药……还爱。”
她微微停顿,脸上绽放出一个温暖而充满母性光辉的笑容,“薇洛……她很幸运。我们很放心。”
福吉带着浓重鼻音的话语,如同投入死水潭的石子,在斯内普那声石破天惊的告白后激起了新的涟漪。他用力擤了擤鼻子,胖脸上努力挤出一种混合着哀伤与官方权威的表情,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和一丝刻意的庄重:
“阿拉斯泰尔,塞勒涅,你们放心!今年万圣节!就在薇洛尼卡生日那天!最高威森加摩将举行特别听证会,为维塔利斯家族彻底翻案!所有证据,本尼这些年拼死搜集的名单、泡泡帽子里的真实之印、奥利凡德和韦斯莱家的证词、还有卢修斯那混蛋吐出来的东西,都板上钉钉!诺特、帕金森、亚克斯利那些蛆虫,一个都跑不了!他们的名字会被钉在魔法史的耻辱柱上,遗臭万年!”
他挥舞着胖手,仿佛在签署一份伟大的赦免令,“听证会一结束,薇洛尼卡·斯克林杰这个名字就正式成为历史!她会堂堂正正地,用回属于她的姓氏,薇洛尼卡·塞勒涅·维塔利斯!她是维塔利斯最后的玫瑰,该回到她应得的王座上了!”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瘫在沙发上、石化左臂在微弱光线下更显狰狞的本尼迪克特,语气带着一种补偿式的热切:“本尼,我的孩子!翻案那天,也是你彻底解脱的日子!魔法部会动用最古老的净化仪式,集合你的生命魔法、把这十年非人的折磨,彻底清除干净!你会恢复成本来的样子,堂堂正正地,以本尼迪克特·维塔利斯之名,站在阳光下!再也不用躲在阴影里,再也不用忍受这该死的石头胳膊!”
福吉的声音带着哽咽,仿佛已经看到了那解脱的一幕。
阿拉斯泰尔画像中的身影微微前倾,钴蓝色的眼眸里翻涌着滔天的巨浪。他看着泪痕未干的福吉,看着狮鬃颤抖、紧握空杯的斯克林杰,最后,目光久久地、深深地落在阴影中那个刚刚剖开自己灵魂、此刻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气、只余下沉重喘息的黑袍男人身上。
千言万语堵在喉间,最终化作一声沉重而饱含无尽感激的叹息,声音带着穿越生死的沙哑:
“康奈利……鲁弗斯……”
他念着这两个名字,每一个音节都重若千钧,“还有……西弗勒斯……”
当念到这个名字时,他的声音明显更沉,更缓,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与托付,“谢谢……谢谢你们……守护了我们的血脉,守护了维塔利斯最后的星光。这份恩情……维塔利斯家族……永世不忘。”
塞勒涅依偎在他身边,冰蓝色的眼眸里泪水无声滑落,她用力点头,目光温柔而坚定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也深深停留在斯内普身上,充满了无声的认可与托付。
客厅里弥漫着一种沉重而温暖的静默,翻案的承诺像一道穿透十年阴霾的光,带来了迟到的慰藉,却也勾起了更深沉的往事与遗憾。
客厅里,福吉关于翻案和净化的承诺带来的沉重慰藉尚未散去,空气中弥漫着对过往牺牲的追忆与迟来正义的苦涩。阿拉斯泰尔的感谢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激起层层涟漪,最终在塞勒涅开口时归于一种屏息的寂静。
塞勒涅·维塔利斯,画像中的月光女神,冰蓝色的眼眸扫过在场的每一位守护者,最后深深落在自己伤痕累累却坚韧不拔的弟弟本尼迪克特身上。她的声音依旧轻柔,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力,穿透了夜的静谧:
“本尼,”她唤道,声音里蕴含着不容错辨的关切与急迫,“你的身体……这十年,它承载了太多。不能再拖延了。”
本尼迪克特那只完好的钴蓝色独眼微微动了一下,从对未来的短暂憧憬中拉回现实,看向嫂子。他扯了扯嘴角,似乎想露出一个惯常的、满不在乎的笑容,但最终只是化为一声粗粝的叹息:“塞勒涅,死不了。习惯了。”
“习惯不等于痊愈!”
塞勒涅的语气罕见地带上了一丝严厉,画像中她纤细的手指仿佛要穿透画布,点醒固执的弟弟,“生命魔法是双刃剑,你用它强行维系破碎的躯壳对抗诅咒,每一次呼吸都在燃烧本源!修复它,刻不容缓。用你掌握的生命魔法本源之力,配合最高阶的血肉分形,你需要一个绝对安全、魔力充沛且能提供强大守护的环境。”
她顿了顿,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而深远的光芒,仿佛穿透了时空的壁垒,投向一个被世人遗忘的角落:“所以,修复完成后,我要你带着薇洛尼卡,去一趟纽蒙迦德。”
“纽蒙迦德?!”
这个名字如同一个禁忌的魔咒,瞬间引爆了客厅里死水般的寂静!
福吉圆脸上的肥肉猛地一颤,刚刚擦干的冷汗瞬间又冒了出来,他失声惊叫,声音都变了调:“盖勒特·格林德沃的监狱?!塞勒涅!你……你在说什么?!”
斯克林杰锐利的鹰眸骤然收缩,如同锁定猎物的猛禽,身体瞬间绷紧。阴影中的斯内普,深黑色的瞳孔如同被投入石子的古井,泛起剧烈的涟漪,蜡黄的脸上血色尽褪,紧抿的薄唇抿成一条更锋利的直线。
本尼迪克特更是直接从沙发上弹了起来,那只石化扭曲的左臂因震惊而发出“咔啦”一声刺耳的摩擦声,钴蓝色的独眼死死盯着画像中的兄嫂,里面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纽蒙迦德?!去见格林德沃?!塞勒涅,你疯了?!”
面对这石破天惊的提议和众人几乎要炸裂的反应,塞勒涅的神情却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坦然。
她微微颔首,目光扫过一张张震惊到极致的脸,最终落在阿拉斯泰尔身上,后者给了她一个坚定而支持的眼神。她深吸一口气,仿佛在凝聚跨越生死的勇气,缓缓揭开了那个埋藏了数十年、足以颠覆所有人认知的秘密:
“是的,盖勒特·格林德沃。”
她的声音清晰而稳定,如同在陈述一个古老而确定的事实,“他是我的教祖父。”
“轰!”
如果说刚才“纽蒙迦德”的名字像一道惊雷,那么此刻“教祖父”三个字,无异于在惊雷之后又引爆了火山!
福吉肥胖的身体晃了晃,这次是真的腿软,一屁股瘫坐回软凳上,深紫色的长袍下摆狼狈地堆叠,圆脸上血色全无,只剩下极度的惊恐和茫然,嘴里无意识地喃喃:“梅林……梅林的胡子啊……格林德沃……教祖父……”
斯克林杰的鹰眸里充满了震惊与警惕,他死死盯着塞勒涅,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这位维塔利斯夫人。
斯内普深黑色的瞳孔缩成了针尖,周身散发的低气压几乎要将周围的空气冻结,他紧握的拳头在黑袍袖口下微微颤抖。
本尼迪克特僵在原地,石化手臂的“咔咔”声仿佛是他大脑宕机的背景音,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发不出,只能死死盯着兄嫂。
塞勒涅没有停顿,她的目光仿佛穿越了时空,回到了那个充满变革与动荡的年代:“我的婚前名,是塞勒涅·伊莎贝尔·布莱克。我的父系,源自布莱克家族旁支,我的父亲,是天狼星·布莱克祖父,奥赖恩·布莱克的堂弟。而我的母系血脉,则来自法国的罗齐尔家族。”
她提到“布莱克”和“罗齐尔”这两个在纯血谱系中举足轻重的姓氏时,客厅里再次响起一片压抑的抽气声。
本尼迪克特那只钴蓝色的独眼猛地睁大,他从未想过,自己与布莱克主□□点稀薄的联系,竟然在姐姐身上得到了如此关键的印证,而且关联到了格林德沃的核心圈子!
“我的母亲,维奥莱特·罗齐尔,是盖勒特·格林德沃最信任的追随者之一,也是他最珍视的教女。”
塞勒涅的声音带着一丝遥远的追忆,“正因这层关系,格林德沃,成为了我的教祖父。”
她的语气变得有些复杂:“十八岁那年,我公开反对布莱克家族立场,因此,我被布莱克家族除名了。”
她的话语平静,却透着一股决绝的力量。
“被家族放逐后,我无处可去。是教祖父……格林德沃,他向我敞开了纽蒙迦德的大门。”
塞勒涅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情感,“我在纽蒙迦德的阴影下,陪伴了他两年。那两年,是一种奇特的……庇护与观察。我亲眼目睹了他的孤独、偏执,以及那未曾完全熄灭的、对更宏大魔法世界的理想。也正是在那段时间,我更加坚定了自己的道路。”
画像中,塞勒涅冰蓝色的眼眸闪烁着坚定的光芒:“后来,我离开了纽蒙迦德,隐姓埋名。直到遇见阿拉斯泰尔……”
她看向身边的丈夫,眼中充满了温柔与爱意,“我们秘密联姻,维塔利斯家族接纳了我,给了我新的名字和真正的家。”
阿拉斯泰尔适时地接过了话头,他的声音沉稳而有力,带着对妻子的无限支持与自豪:“是的。即使是在我们秘密结婚时,格林德沃也知晓了。他……通过某种隐秘的渠道,送来了他的祝福。”
阿拉斯泰尔的语气带着一丝感慨,“那祝福很简短,甚至带着他惯有的、令人捉摸不透的意味,但确实是祝福。他曾对塞勒涅说过,只要她的孩子出生,他会给予这孩子这世间最好的。”
阿拉斯泰尔的声音陡然低沉下去,充满了无尽的悲怆与遗憾:“然而……1981年的万圣夜……那场惨绝人寰的屠杀……维塔利斯庄园化为焦土……我们……薇洛尼卡……格林德沃在纽蒙迦德的高塔之上,他或许后来知道了……但一个被囚禁的、昔日的黑魔王,一个名字都成为禁忌的失败者,他还能做什么?他无力干涉魔法部的调查,无力对抗伏地魔的阴影,更无力……保护他教女留下的唯一血脉。”
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壁炉的余烬彻底熄灭,最后一丝微光消失,只剩下窗外朦胧的月色和画像本身散发的柔和光晕,映照着每一张写满了震惊、恍然、痛楚与复杂情绪的脸庞。
福吉瘫在软凳上,肥胖的身体微微颤抖,他仿佛第一次真正理解了“维塔利斯”这个名字背后所牵连的、足以撼动魔法界历史的力量。
斯克林杰紧锁的眉头下,锐利的目光中充满了对局势重新评估的凝重。斯内普深黑色的眼眸低垂,阴影遮住了他所有的表情,只有紧抿的唇线透露出内心的惊涛骇浪。
本尼迪克特缓缓坐回沙发,那只完好的手紧紧抓住石化手臂的边缘,指节泛白,钴蓝色的独眼里翻涌着海啸般的情感,对兄嫂身世的震惊,对格林德沃那句承诺的复杂感受,以及对那场屠杀导致一切美好愿望化为泡影的滔天恨意。
格林德沃的祝福,塞勒涅的背叛与回归,维塔利斯的悲剧……这些线索如同散落的拼图,此刻被塞勒涅的自白强行拼凑在一起,呈现出一幅他未曾预料到的、更加宏大也更具宿命感的图景。
长久的沉默之后,是康奈利·福吉打破了死寂。这位魔法部长似乎从极度的震惊中缓过神来,他用手帕用力擦了擦圆脸上冰冷的汗水和未干的泪痕,肥胖的手指神经质地绞在一起。
他深吸了几口气,仿佛在努力平复翻腾的心绪,也像是在进行一场激烈的内心斗争。最终,他抬起头,看向画像中的阿拉斯泰尔和塞勒涅,又扫过邓布利多和斯克林杰,声音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混合着政治考量、赎罪心理和某种被触动的人性温度的郑重:
“阿拉斯泰尔……塞勒涅……”
福吉的声音还有些不稳,但努力维持着部长的威严,“格林德沃……他……他毕竟是你的教祖父,塞勒涅。而且……他当年对薇洛尼卡的承诺……”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词句,也像是在说服自己,“一个被囚禁了半个世纪的老巫师……纽蒙迦德的高墙隔绝了一切。他失去了他的教孙女,甚至不知道她的孩子还活着,在苦难中挣扎了十年……”
福吉的胖脸上露出一丝近乎悲悯的神情(尽管其中或许掺杂着对翻案后稳定局势、避免格林德沃旧部因维塔利斯遗孤遭遇而再生事端的考量):“这太残忍了。无论他曾经犯下何等罪孽,这份迟来的、血脉相连的痛苦……他有权知晓真相,有权……见见这个孩子。”
他挺了挺圆滚滚的肚子,仿佛下定了决心,声音提高了几分,带着一种宣布政令般的正式:“我,康奈利·奥斯瓦尔德·福吉,以魔法部长的名义宣布:魔法部将即刻启动程序,为盖勒特·格林德沃建立一个新的、合法的身份档案。他将不再是编号XXXX的囚徒,而是一个……因历史原因被长期限制自由的、需要监护的年迈巫师。在完成必要的安全评估和契约约束后,他将被允许离开纽蒙迦德,在严密的监控下……来到银椴庄园,或者一个双方认可的安全地点。”
福吉的目光变得异常认真,甚至带着一丝恳切,看向画像:“让他……陪伴着薇洛尼卡。让薇洛尼卡……见见她的教曾祖父。让这位老人……有机会,尽一份迟来的……心意。让薇洛尼卡,能替她的母亲,尽一份孝心。”
最后这个词,他说得格外郑重。
“康奈利……”
画像中,阿拉斯泰尔·维塔利斯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颤抖。这位素来以沉稳强大著称的家主,钴蓝色的眼眸瞬间被汹涌的泪水模糊。
他看着下方那个肥胖的、此刻却显得异常高大的魔法部长,看着这个他曾经并肩作战、也曾在维塔利斯覆灭后对其失望透顶的老友,一种混合着巨大感激、深沉愧疚和难以言喻的悲怆瞬间冲垮了他所有的防线。
铂金色的发丝在画像的光晕中仿佛失去了光泽,阿拉斯泰尔的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带着浓重的、无法抑制的哽咽:“我的……教父……谢谢你……谢谢你……”
他竟用了这个最亲密、最依赖的称呼!这个称呼,超越了魔法部长与受害贵族的官方关系,甚至超越了老友的情谊,是发自灵魂深处的、对一个在绝境中再次伸出援手的长辈的孺慕与感恩!
阿拉斯泰尔再也无法维持画像人物的平静,他高大的身影微微佝偻,仿佛承受着千钧重担,泪水如同决堤般滚落,滴落在画布上,晕开一片深色的痕迹。他泣不成声,只能一遍遍地重复着:“谢谢……教父……谢谢……”
塞勒涅早已泪流满面,她紧紧依偎着丈夫,冰蓝色的眼眸同样充满了对福吉的无限感激。
福吉被阿拉斯泰尔这声情真意切的“教父”喊得浑身一震,圆脸上瞬间涨红,刚刚的官威荡然无存,只剩下手足无措的感动和一丝赧然,他慌忙摆手,声音也哽咽了:“别……阿拉斯泰尔……别这样……这是我……应该做的……为了薇洛……为了你们……”
客厅里,沉重的悲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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