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辛葛完全没有准备好迎接芬巩、梅斯罗斯和芬罗德率领军队从北方稳步向明霓国斯挺进的旗帜，那都算是轻描淡写了。

“他们以为自己是谁？”他对妻子说。

“我想他们是刚刚打败了魔苟斯的我们的盟友，”美丽安答道。她正和丈夫、欧瑞费尔、玛格洛尔、阿塔妮丝、阿姆罗德、埃兰薇和伊缀尔一起坐在一张橡木桌旁。

“你怎么知道他被击败了？”

美丽安扬起眉毛，“你真以为一位埃努会感觉不到米尔寇的灵魂之火已经熄灭了吗？”

辛葛换了个说法，“我已经收留了刚多林的难民！而且是违背了我的判断！我们没有地方了。”

“贝尔兰已经没了，吾爱，”美丽安回答，“让他们今晚找个能待的地方先安顿下来吧。明天我们所有人都会离开。”

“我无意让我的王国变成这片海域这边每一个军阀的避难所。它本该是辛达族的避风港——而不是给那些好战的蛮子的。”

“你知道通往地狱的路是由善意铺成的吗？”美丽安柔声问道，“所以有时候，最好的做法是放弃这些善意，做出正确的选择。”

辛葛极度震惊地倒吸一口气，瞪着她。

但美丽安只是用她那紫罗兰色的眼睛看着他，给了她丈夫一个眼神。那个让他着迷了几个世纪、连小狗都无法企及的眼神——一个只有露西恩才学到的眼神。

“别这样，”辛葛警告道。

但美丽安继续盯着他。最后，国王妥协了。

“好吧！随你便吧！但你来维持秩序。来吧，欧瑞菲尔领主，在美丽安扮演国王的时候，我需要一瓶酒。”

就在他准备离开时，传来了敲门声。辛葛打开门，看到一个还在喘着粗气的守卫。“我的王！贝烈戈斯特的矮人来了！我试图阻止他们，但是——”

“灰斗篷！”阿扎格哈尔喊道，张开双臂表示欢迎。

辛葛当着矮人的面猛地关上了门。

“但我带了一些上好的威士忌！要不要我自己享用了？”

接着是开瓶的声音。

辛葛立刻又打开了门。

“啊，所以他感兴趣了！来吧，趁我们两国还没被烧光之前，再去喝个一醉方休！”然后看到房间里的其他人，阿扎格哈尔举起他的威士忌瓶，像是在祝酒。“敬你们的末日，精灵小子和姑娘们！”他宣布道。

然后他瞥见了玛格洛尔。

“隘口的玛卡劳瑞！我不知道你在这儿！”

“阿扎格哈尔，你已经醉了，”玛格洛尔坐在椅子上回答。

“唉，我这一路上得应付你全家，包括你那个不知怎么还没死的父亲，还有你母亲。她真是个硬茬子，你真该看看她在来这里的路上是怎么管住所有人的。”

“除了你之外的所有人，”矮人身后传来一个严厉的声音。

辛葛抬头看到奈丹妮尔站在阿扎格哈尔身后，双手叉腰。“我以为骑兵队还要几个小时才能到呢，”他抱怨道，伸手去抢阿扎格哈尔手里的威士忌瓶。但奈丹妮尔动作更快。

“请原谅我，埃尔威王。但我们有伤员，我们还需要保持头脑清醒。”

“有多少伤员？”美丽安问。

“几百个从安格班解救出来的俘虏。大部分还在陆续到达，”奈丹妮尔回答。

美丽安站了起来，“把他们安排到西翼。我已经让玛布隆和贝烈格帮忙铺好垫子了。健康的人去大厅，戴隆和凯勒博恩会给他们分配任务。”

“我来帮忙，”阿塔妮丝说。

美丽安点点头，“好，你在场是件好事，这样就不会显得只有辛达族在发号施令了。”

阿塔妮丝行了个礼，优雅地离开了房间。

“皮提奥和我会去帮忙照顾伤员，”埃兰薇说。

“在我抱到你们之前不许走！”

阿姆罗德笑了，而玛格洛尔考虑到在场的人，一时有些犹豫。但奈丹妮尔可不会被人拒绝，她把两个儿子从椅子上拉起来，紧紧地抱住他们，然后她开始在他们俩脸上啄吻。

看到玛格洛尔脸红，美丽安笑了起来。

“你应该和我待在一起的，皮提奥，”奈丹妮尔终于说道。

“对不起，Amme，”他回答，“我……我想过回去，但那很愚蠢。我当初根本不该在船上睡着。”

“皮提奥，”玛格洛尔语气严肃地说，“发生的事不是你的错。”

“但正是我的软弱让那件事发生了。”

这时埃兰薇站了起来，“我掉进冰里就是软弱吗？”

“不，那是个意外，”阿姆罗德回答。

“火也是意外，没人知道你在那条船上，”埃兰薇说，“那你的兄弟呢？他被俘虏是软弱吗？”

“当然不是。”

“那阿拉卡诺、艾卡纳罗、安加拉托、诺洛芬威呢？他们战死也是软弱吗？”

“不，他们是为自己的人民和正义而战死的。而我却只是因为离开家没几天就想家了才死掉的。”

“也许如果你父亲那晚对提力安和它的人民有着和你一样的热爱，那么后来发生的许多恶事就根本不会发生。热爱你的家园和和平的生活是成为领袖和善良之人的品质。那个带着杀戮欲和仇恨冲入战场的战士，在歌谣中可能显得强大而令人敬佩，但他的鲁莽只会给他所爱的人带来死亡，”埃兰薇用她温柔的方式解释道。

奈丹妮尔揉了揉儿子的肩膀，“你父亲是吃了苦头才学到这一点的。”

阿姆罗德耸了耸肩。伊缀尔站起来，伸手拉住她堂叔的手，“我也总觉得我做的不够，留在刚多林陪着我父亲。也许你和我不属于这个时代，而是属于下一个时代。不如你、我和母亲一起去照顾伤员吧？”

“你什么意思？”阿姆罗德站起来问。

“我的意思是，这场战争的大部分时间我都待在刚多林，而你待在曼督斯。我们不应该对自己太苛刻，因为也许我们的时代还没有到来。而且，今天有许多伤员需要我们。我知道母亲这些年来一定教了你一些治疗的知识。我们走吧！”

阿姆罗德摇了摇头，“你对生活的看法很光明——就像你母亲一样。”

“好！也许现在你有了我们两个要对付，我们最终能穿透你那颗费诺里安式的厚脑袋！”

“说到厚脑袋：我看到我丈夫、欧瑞菲尔领主和那个矮人带着威士忌瓶神秘消失了，失陪了，”美丽安说着站起来，走出了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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费艾诺认定这一切都是菲纳芬的错。

在他们三人走进明霓国斯的地下洞穴找到加拉德瑞尔之后，菲纳芬立刻拥抱了他的女儿。费艾诺的情绪已经耗尽，所以他转过身去欣赏墙上雕刻中镶嵌的宝石，然后他听到阿塔妮丝在问他们想怎么帮忙。

菲纳芬一定是主动提出要做饭。

问题在于，他做饭的水平烂得要命。

所以多亏了菲纳芬，三兄弟才落到了目前这个在明霓国斯厨房中央的窘境。费艾诺疲惫地看着他的弟弟把头发扎到后面。

“一些热汤对病人和伤者来说会是完美的，”菲纳芬宣布，“首先，我们来切些蔬菜。”

芬国昐拔出了腰带上的剑。

菲纳芬的反应是朝芬国昐脸上扔了一个洋葱。“别找麻烦，”他警告道，“有很多以前被俘虏的人，在伊露维塔才知道多久的时间里都没好好吃过东西了。”

费艾诺翻了个白眼。显然，菲纳芬不知什么时候把脑子弄坏了。“阿拉，我们三个都当过国王，甚至是至高王。除非你在阿门洲改了规矩，否则国王们可不以厨艺闻名。”

“我给埃雅玟烤过面包，她很喜欢，”菲纳芬顶了回去，从墙上的餐具架上取下一把刀，走向那篮番茄。

“她是假装喜欢，”费艾诺嘟囔着，躲开了朝他脸飞来的那颗番茄。

“就因为你这句话，纳罗，你来切洋葱。诺洛，你切胡萝卜和芹菜。”

“暴君，”费艾诺嘶声说道，“你今天为什么这么记仇？我说的有道理。”

“洋葱，纳罗，”菲纳芬命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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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小时后

埃雅玟给一个生病的精灵喂完药。

“好了，现在休息，恢复体力，”她对他说。

阿奈瑞从她身后走过来。“我觉得我们应该去看看那几个小子，”她说。

“他们没事，”埃雅玟回答。“长子们正在和美丽安讨论如何最好地撤离这片大陆。阿拉卡诺、皮提奥和埃兰薇在做更多的药。提耶科莫和伊瑞晳，可能还有大部分其他人出去打猎了，想给大家弄点更多的食物——假设野生动物没有完全跑光的话。”

“我不是指那些小子，”阿奈瑞回答。

“哦……我听说他们在厨房里，”端着药草托盘的奈丹妮尔答道。

“哦，亲爱的伊露维塔，”埃雅玟说，“你怎么不早说？我奇怪那地方怎么还没被烧掉！”

“我们去看看他们吧，”阿奈瑞说。“卡诺就在这附近，他的声音正在创造奇迹。让他在这儿镇守几分钟。”

埃雅玟同意了，很快她们三个就悄悄地穿过走廊，最后来到了厨房的双扇门外。从里面，她们听到了灾难即将来临的明显声响。

“把那块牛排拍松，诺洛！”费艾诺在喊。

“我正在拍松！”接着，一个大锤敲击某物的声音透过门传来。

“现在有进展了，但我觉得我们需要更多的盐，”菲纳芬宣布。

“是，大厨，”芬国昐和费艾诺忍着偷笑回答。

三位王后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奈丹妮尔猛地推开门。映入埃雅玟眼帘的景象令她永生难忘。

菲纳芬正俯身在一个巨大的、冒着泡的锅上方，他正准备把一整块小巨石大小的盐砖扔进去；费艾诺的头勉强露在一小堆切好的洋葱山后面；而芬国昐正拿着一大块上面布满了大锤印子的肉。

“住手！”阿奈瑞命令道。

但为时已晚。

芬国昐把那块盐砖扔进了“汤”里，溅起的汤花将近一米高。

“我发誓，我们才让你们三个单独待了三分钟，就……”

“不，亲爱的，这会是一锅很棒的汤，”费艾诺的声音从洋葱后面传来，“来个人帮我把这些扔进去。”

女人们沮丧地看着菲纳芬把肉块扔进锅里，然后他和芬国昐帮费艾诺把整张桌子上的洋葱抬到锅边。

“完美，把它倒进去就行，”费艾诺命令道。

于是，远超所需的洋葱就进了锅。

“埃雅玟，告诉阿塔妮丝，食物可能要比预想的晚些才能准备好，”奈丹妮尔宣布。

“不，亲爱的，一切进展得很完美，”菲纳芬听到她们的话后说道，但他眼中满是笑意，埃雅玟很清楚“完美”这个词用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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