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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国:人设是高冷男神》

97.山阴军议

接连数日,阴雨绵绵,如一张无边无际的湿冷大网,将会稽大地牢牢笼罩。铅灰色的云层低垂,几乎要压塌山阴的城郭,江风裹挟着细密雨丝,卷过旷野,掠过山林,将天地间晕染成一片朦胧的灰白。

淅淅沥沥的江雨,不分昼夜地打在山阴大营的旌旗之上,玄色与赤色的布面被雨水浸透,沉重地垂落,雨水顺着旗面褶皱缓缓滑落,在泥泞的地面积起一洼洼浑浊的水潭,倒映着灰蒙蒙的天色与往来士卒的身影。空气里混杂着浓郁的泥土腥气、甲胄铁器锈蚀的冷味,还有军营中特有的烟火与汗味,潮湿的寒意钻入骨髓,连营中燃烧的篝火都被水汽熏得黯淡,只冒出袅袅青烟。

巡营的士卒披着厚重蓑衣,斗笠压得极低,在雨幕中步履匆匆,甲叶碰撞的清脆声响被雨声掩盖。前几日上虞大捷燃起的高昂士气,在连日阴雨的压抑与叛军随时可能发起总攻的重压之下,渐渐沉凝下来,士卒们脸上少了几分得胜的轻松,多了些许凝重,整座山阴大营都被一层紧绷的肃杀之气包裹。

许昌叛军的动向,一日比一日紧迫,一日比一日疯狂。

斥候们冒雨穿梭在山野之间,湿透的衣甲贴在身上,冰冷刺骨,却不敢有半分停歇,源源不断的军情加急送入中军大帐。叛军在接连溃败之后,已然收拢全部残部,狠心放弃了外围所有零散据点,数万兵马全数向山阴城下靠拢,密密麻麻的营帐绵延数里,将城池半面围困。

雨幕之中,叛军营地日夜不休地赶制攻城器械,粗糙的云梯靠着树干捆绑拼接,沉重的撞木裹着厚皮,简易的木质箭楼层层垒起,斧凿之声隔着雨雾隐约传来,透着孤注一掷的疯狂。虽叛军营中依旧逃兵不断,饥饿与绝望在军中蔓延,但许韶亲率亲卫卫队巡视督战,接连斩杀数十名试图逃亡的卒伍,将首级高悬于营门示众,血腥震慑之下,总算勉强弹压住了濒临溃散的军心,摆出一副破釜沉舟、与山阴城共存亡的死战姿态。

山阴城头,守军亦是昼夜不息地加固城防。士卒们扛着滚木礌石奔走,将滚烫的金汁备好,箭矢分门别类堆放整齐,城垛之上加固防盾,城门之后堆砌沙袋,整座城池如同一张被拉至极限的强弓,弦紧绷,箭在弦,稍有风吹草动,便会引爆一场惊天动地的血战。

这日午后,连绵多日的雨势终于稍稍停歇,厚重如铅的云层裂开一线缝隙,微弱的天光穿透云层洒落,给灰蒙蒙的天地添了一丝亮色。邵叶当即传令,命全军校尉以上所有将领,齐聚中军大帐议事,商议与许昌叛军的最终决战方略。

中军大帐之内,早已燃起数盆通红炭火,炽热的暖意驱散了阴雨带来的湿寒,帐内干燥温暖,与帐外的凄冷截然不同。巨大的沙盘被亲兵擦拭得一尘不染,上面以木牌标注地名,小旗区分敌我,清晰地标示着双方兵力部署、叛军主攻方向、城内粮草囤积点与外围援军可能抵达的路线,分毫毕现。

数支烛火在帐内跳跃,橘黄色的火光摇曳,将众将的身影拉长,投在布幕之上,明明暗暗,变幻不定,帐内气氛凝重得近乎窒息,连呼吸都似被凝固,无人敢轻易出声。

依照大汉军制,帐内位次排布森严有序,半点不乱:

邵叶身为天子亲授持节监军,独坐主位,案头正中摆放着代表皇权的天子符节,玄色绶带垂落,金丝绣纹在火光下熠熠生辉,端坐其上的少年虽年仅十八,面容白皙俊秀,周身却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威仪,眼神沉静如深潭,不见半分年少青涩;

左侧首座乃是扬州刺史臧旻,一身精致戎装,面容刚毅,颌下长须微捋,执掌前线军政大权,神色间满是忧虑;

右侧依次为会稽都尉朱治、扬州军候秦翰、吴郡顾氏族头领顾裕,再往后便是各营校尉、军司马,位次分明,彰显着汉末官场门第与军职的双重规矩。

孙坚因军职最低,只能居于末席。他一身半旧的牛皮甲胄,边角已有磨损,却被打理得干净利落,腰背挺得笔直如枪,沉默端坐,既不抢先发言,也不左顾右盼,一双锐利的眼眸紧紧盯着沙盘,神色沉静,唯有指尖偶尔轻叩膝头,显露出心中并非毫无波澜。

待众将悉数到齐,帐门缓缓闭合,亲卫亲兵退至帐外十步之外守候,帐内彻底成为核心军议的私密之地。

邵叶目光缓缓扫过全场,从士族将领到军中嫡系,再到末席的孙坚,逐一掠过,清朗的声音穿透帐内沉闷的气息,字字清晰:

“今日召集诸位,不为琐事。许昌叛军断粮多日,已是穷途末路,此番收拢残部全数压至山阴城下,三日内必发起总攻。此战,乃平叛江东之关键,一战可定会稽大局,定江东民心。诸位皆是军中栋梁,有何破敌之策,尽可直言,本官恕尔等无罪。”

话音落下,帐内先是一片死寂,唯有烛火燃烧的噼啪轻响。

片刻之后,会稽都尉朱治率先起身,整了整衣甲,拱手行礼,语气看似沉稳,实则透着根深蒂固的保守与士族的私心:

“邵大人,臧使君。山阴城池坚固,粮草军械尚可支撑半月有余,叛军虽倾力来攻,不过是困兽之斗,蹦跶不了几日。依末将之见,我军当以固守城池为上,以逸待劳,凭仗城防工事消耗叛军兵力,待其粮尽力竭、军心彻底溃散之时,再出城全线追击,可获全胜,且我军伤亡能降至最低,此乃万全之策。”

他话音刚落,扬州军候秦翰立刻迫不及待起身附和,身子微微前倾,语气急切:

“朱都尉所言极是!叛军兵力数倍于我,且皆是亡命之徒,作死地战,锋芒正盛。若我军贸然出城野战,极易陷入重围,前番董都尉轻敌冒进、中敌埋伏全军覆没的教训,犹在眼前,血淋淋的教训,万万不可重蹈覆辙!”

两人一唱一和,摆明了要避战固守,将硬仗、险仗、死仗尽数避开,只想躲在城池之后坐享其成。

顾裕紧随其后,缓步出列,身为吴郡顾氏的族中头领,他自带士族的傲慢与优越感,目光淡淡扫过末席的孙坚,眼神中掠过一丝轻蔑,语气看似公允平和,实则字字藏锋,句句针对:

“固守之策,最为稳妥,亦是兵家正道。再者,军中诸部,出身不同,战力各异,理当各司其职。州兵、郡兵乃官军嫡系,擅长守城,镇守城池责无旁贷;而乡勇部曲,多是民间招募,机动性强,不擅阵地守城,可令其在城外游击袭扰,牵制叛军粮道、斥候,不必正面迎战强敌。如此分工,人尽其用,方为上策。”

这话一出,帐内稍有见识的将领心头皆是雪亮。

所谓“游击袭扰”,说得好听,说白了就是把孙坚麾下的乡勇推出去当诱饵、当炮灰,让他们在城外直面叛军的锋锐,既消耗孙坚的兵力,又不让他立下决战首功,而士族子弟与官军嫡系,则躲在坚固的城池之后,保全实力,最后等叛军溃败,再出城摘走平叛的最大功劳。

几个依附顾裕、朱治的中小校尉与士族部将,见状立刻纷纷出声附和,一时间,帐内满是“固守”“持重”“不可浪战”的声音,此起彼伏,俨然形成了一边倒的态势。

扬州刺史臧旻眉头紧锁,面色愈发沉郁。

他心中清楚,固守虽看似稳妥,却会无限拖延平叛时日,江东本就流民遍地,盗匪丛生,久战不决,叛军必然裹挟更多流民百姓,势力死灰复燃,届时会稽大乱,江东再无宁日;可帐内众将一口同声,多是江东士族与官军嫡系,背后牵扯着盘根错节的势力,他一时也难以强行驳斥,只能将目光投向主位的邵叶。

所有人的目光,不知不觉都落在了这位持节监军身上。

孙坚依旧端坐末席,一言不发。

他并非胸中无策,相反,他早已盘算好出城破敌的方略,只是深知汉末尊卑次序森严,上官未言,诸将争论不休,他一个小小的军司马,无门第无靠山,贸然开口,只会被指责轻狂僭越、以下犯上,非但计策不被采纳,反倒会落人口实。

更何况,他早已看得通透,朱治、秦翰、顾裕三人,根本不是在争论真正的军略,不过是借军议之名,行打压排挤、抢夺功劳之实,忌惮他上虞大捷的战功,忌惮他麾下乡勇的勇悍,更忌惮他一个寒门子弟,有机会凭借军功跻身仕途,动了他们士族垄断军功的蛋糕。

邵叶端坐主位,手指轻轻敲击着案几边缘,节奏均匀,不疾不徐,指尖落下的轻响,在嘈杂的议论声中格外清晰。

众将的争论之声,渐渐随着这轻叩之声低了下去,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这位年纪轻轻,却手持天子符节、握有先斩后奏之权的监军大人,做出最终决断。

帐内重归寂静,只剩下烛火噼啪轻响,与窗外零星滴落的雨声。

邵叶缓缓抬眼,目光先落在朱治、秦翰、顾裕三人身上,眼神平静无波,听不出半分喜怒,开口的声音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你们三人,一力主张固守,分兵乡勇袭扰。本官不与尔等论兵家虚实,只问三句,据实回答。”

三人心中猛地一紧,莫名生出一丝慌乱,连忙躬身低头:“下官遵命,大人请讲!”

“第一句。”邵叶声音微扬,“叛军孤注一掷,数万亡命之徒全力攻城,山阴虽坚,能守几日?十日?半月?江东流民遍野,人心浮动,久战不决,贼寇裹挟饥民,势力复振,会稽糜烂,江东动荡,这个罪责,尔等三人,谁能担得起?”

“第二句。董都尉之败,败在轻敌冒进、中敌埋伏,并非败在出城野战。我军避战不出,龟缩城内,只会让叛军气焰更盛,让麾下士卒觉得我军畏惧贼寇,军心涣散,士气低迷,这军心,尔等又该如何稳固?”

“第三句。孙坚所部,连破上虞粮仓、城外三寨,战功赫赫,熟悉会稽地形,士卒勇悍敢战,乃是我军锐卒。不让锐卒攻坚破敌,反倒令其游击牵制,做诱饵挡刀兵,尔等三人,是真为战局考量,还是藏着私心,排挤有功将士,妄图独吞平叛之功?”

既然这几个家伙暗中搞小团体小动作,不如敞亮点,掀桌子说话。

三句质问,一句比一句凌厉,一句比一句直指要害,如三把利刃,狠狠戳破三人冠冕堂皇的借口,将他们心底的龌龊算计,赤裸裸地晾在帐内众将面前。

朱治脸色瞬间发白,额头渗出细密冷汗;秦翰双腿微颤,眼神躲闪不敢直视;顾裕勉强维持着士族的镇定,嘴唇却紧紧抿起,一时无言以对,帐内众将也皆是神色各异。

霎时间,营内安静了下来。

秦翰见邵叶这么不留情面,心一横,索性撕破脸面,硬着头皮再度开口,直接将矛头对准孙坚,以出身资历大肆贬低:

“邵大人!孙坚年少轻躁,不过一介寒门武夫,虽有小胜,皆是侥幸,绝非真本事!此人并非官军正式编制,所部乡勇皆是乌合之众,未经正规训练,难当决战大任!若以其为先锋,一旦临阵溃败,牵动全军阵型,后果不堪设想!末将以为,先锋之职,事关重大,当由官军嫡系将领担当,方为稳妥,绝不可托付于寒门乡勇!”

这话彻底抛开了官场体面,公然以门第出身否定孙坚的赫赫战功与领兵能力,满是士族对寒门子弟的鄙夷与轻视,甚至暗指邵叶识人不明。

孙坚放在膝上的手,猛地微微一紧,指节泛白,心中怒火翻涌,却依旧没有发作,只是缓缓抬眸,看向主位的邵叶,眼神坦荡赤诚,并无愤懑怨怼,只有静待军令、听凭调遣的沉稳,不卑不亢。

帐内众将皆是屏息,想看这位年轻的监军大人如何应对——朱治、秦翰、顾裕背后是江东士族,势力庞大,而邵叶虽有天子符节,却年纪轻轻,不过十八,在这些老辣的士族将领眼中,本就有“黄口小儿”的轻视,如今他们公然发难,便是想试探邵叶的底线,甚至想压过这位监军的风头。

他们料定,邵叶年轻,初到江东,根基未稳,定然不敢轻易得罪江东士族,多半会妥协退让,顺着他们的意思处置孙坚。

可他们万万没想到,邵叶看着秦翰,又看了看面色各异的朱治与顾裕,忽然淡淡一笑。

那笑意很浅,嘴角微扬,却带着一股令人心头发寒的威压,眼神冷冽如冰,哪里有半分年少稚嫩的模样,反倒透着远超同龄人的沉稳与锐利,那是历经洛阳城是是非非后洞悉人心的通透,是来自后世的眼界与格局,是绝非这些困在门第偏见里的汉末士族所能比拟。

在邵叶看来,这几个家伙和洛阳那些宦官士族们简直差远了,自己稍微一激,居然也跟着他把话说开。

如果是那群宦官,面前高低还得跟他客气几句,然后给孙坚认错,承认他的英勇。最后在战时搞小动作,直接把孙坚弄死在战场上,到时候就算怀疑他们,也没有证据怪到他们头上。

“尔等口口声声,说孙坚年少轻躁、难当大任,说乡勇不可靠,不过是拿门第出身当遮羞布。”邵叶声音平缓,却字字诛心,“既然如此,那本官倒要问问——”

话音陡然转厉,如惊雷炸响,他猛地抬手一拍案几,震得烛火乱颤,从案下取出一卷厚厚的竹简,重重拍在桌上,竹简撞击木案的声响,震得众人心头一紧:

“营中近日散布流言,污蔑有功将士杀良冒功,动摇军心,离间将士,是何人指使?何人散播?”

“辎重营克扣孙坚所部箭矢、粮草、疗伤草药,三次迟发、两次扣减,粮草短缺,箭矢不足,草药匮乏,又是何人亲自下令?”

“医帐之内,优先照料官军嫡系士卒,怠慢乡勇伤卒,致使三名轻伤士卒因风寒感染、延误医治不幸身亡,又是何人默许纵容?”

三句喝问,字字如刀,如斧,如剑,伴随着竹简上清晰记录的时间、人物、数目、人证口供,桩桩件件,清清楚楚,狠狠砸在三人脸上。

铁证如山,不容半分抵赖。

这几日,邵叶早已暗中派遣人员,乔装改扮,深入营中核查,将朱治、秦翰、顾裕三人暗中使绊子、克扣补给、散布谣言、苛待有功部曲的所作所为,查得一清二楚,记录在案,分毫不错,就等着今日军议,一举摊牌。

帐内众将瞬间哗然,议论声骤起。

谁也没有想到,大敌当前,叛军兵临城下,几位军中主将、江东士族头领,不思同心协力破敌,反倒在背后暗下黑手,算计立下大功的同僚,如此内斗倾轧,简直令人不齿。

朱治、秦翰、顾裕三人脸色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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