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人设是高冷男神》
永乐宫议事已毕,夕阳斜斜坠入洛阳城头,将宫阙琉璃瓦染成一片金红。秋风卷着落叶掠过宫道,内侍们步履匆匆,却无人敢高声言语。
刘宏自永乐宫返回崇德殿,一路沉默,右手始终按在怀中,指尖不离那柄刻着“权”字的小木剑。
暖阁内熏香依旧浓郁,龙涎香气息缠人,却驱不散他心头那片空茫。
软榻依旧,案几依旧,殿内侍奉的宫娥内侍依旧,可他总觉得,这偌大宫殿,少了一个身影。
少了那个当年在河间田埂上陪他说笑、在东宫灯下陪他读书、在政变刀兵前挡在他身前的身影。
少了阿叶。
“陛下,天色已晚,是否传晚膳?”近身小内侍低声请示,姿态恭谨,声音轻柔,生怕惊扰了天子心绪。
刘宏眼也不抬,随意摆手:“不必。”
小内侍不敢多言,躬身退至一旁。
少年天子斜倚榻上,目光涣散,落在窗外渐渐暗沉的天色,指尖一遍遍摩挲小木剑。粗糙的木质触感,像是一根细细的线,一头系着深宫帝王,一头系着缑氏山那个清俊挺拔的身影。
他想起当年在东宫,阿叶便是这般手持一卷书,坐在他身侧,一字一句教他识字,一句一理解经义。邵叶说话声音清朗,不疾不徐,讲到关键处会微微抬眼,目光明亮,带着少年人独有的锐利与坦荡。
他从不谄媚,从不迎合,对就是对,错就是错,哪怕面对的是未来天子,也依旧直言不讳。
“陛下,此句意为为政以德,譬如北辰,居其所而众星共之。”
“陛下,君主当明辨是非,不可偏听近臣。”
“陛下,宦官干政,自古皆乱国之源,需早做防备。”
那些话语,时隔数年,依旧清晰如昨。
可如今,宫中再也无人敢如此对他说话。
人人低头,人人顺从,人人只懂哄他开心、讨他欢心。
刘宏轻轻叹了口气,心头愈发空落。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伴随着曹节刻意放柔的嗓音:
“奴才曹节,求见陛下。”
刘宏眉尖微蹙,略有不耐,却还是淡淡开口:“进来。”
曹节躬身入内,身后并未跟着王甫,只他一人,姿态愈发谦卑,脸上带着几分刻意堆起的温和笑意。
“陛下,奴才今日出宫巡视,偶然寻得几个清秀伶俐的少年,皆是良家子弟,知书达理,性情温顺,特意带入宫中,献给陛下解闷。”
刘宏闻言,眼皮抬也未抬:“朕身边人够多了,不必多此一举。”
曹节早料到他会如此反应,心中冷笑,面上却依旧恭敬,缓缓道:“陛下,这几个少年非同寻常。他们年纪尚轻,眉目干净,说话声音清朗,更难得的是,略通文字,可陪陛下读书习字,解闷散心,总比奴才等粗笨之人,更合陛下心意。”
他刻意加重“读书习字”“眉目干净”“声音清朗”几句,每一句,都暗暗往邵叶身上靠拢。
刘宏指尖微微一顿。
读书习字……
这四个字,恰好戳中他心底最柔软也最执念的一处。
曹节察言观色,立刻趁热打铁:“奴才不敢妄言,陛下一见便知。他们此刻已在殿外等候,陛下若是不喜,再让他们退去便是,权当给陛下解个闷。”
刘宏沉默片刻。
他本想一口回绝,可心底那股对邵叶的思念与执念,却在这一刻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
他想见一见,究竟是何等模样的少年。
哪怕只是一点点相似,哪怕只是片刻幻觉,也好。
“带进来。”他淡淡吐出三个字。
曹节心中一喜,面上不动声色,躬身退至殿门,向外轻声吩咐:“唤你们进来,见陛下,仔细着些。”
殿门外,一阵细碎轻步声响起。
紧接着,五道纤细身影低着头,鱼贯而入,齐齐跪在殿中地毯上。
刘宏抬眼望去。
五名少年,年纪皆在十二至十五岁之间,身形清瘦,肤色白皙,眉目清秀,发丝乌黑柔软,被梳理得整整齐齐。他们身着统一的浅青色细布长衫,样式简单,却干净利落,一眼望去,确实有几分少年书生的清朗之气。
为首一人,年纪稍长,约莫十四五岁,容貌最为出众,眉眼弯弯,鼻梁秀挺,唇色浅红,垂首时脖颈线条纤细,看上去温顺又乖巧。
其余四人,也各有清秀之处,一个个低着头,大气不敢出,显然极为惶恐。
曹节在一旁轻声介绍:“陛下,这些皆是良家子弟,家学尚可,略识文字,性情温顺,从不敢妄言妄动。”
刘宏目光缓缓扫过五人,没有说话。
他在看,在对比,在潜意识里,将眼前这五个少年,与记忆中的邵叶一一对照。
邵叶身形更挺拔,肩背更直,哪怕身处低位,也自有一股凛然之气。
邵叶的眼神更亮,像藏着星光与锋芒,不似眼前这些少年,满眼皆是惶恐与卑微。
邵叶说话声音沉稳有力,不似他们这般轻柔怯弱。
邵叶身上,是山野清风与少年锐气,而非眼前这般刻意雕琢的温顺。
可即便如此,那一身浅青长衫,那手持书卷的姿态,那少年模样,依旧在一瞬间,勾起了他深埋心底的思念。
刘宏沉默良久,殿内一片死寂,只有熏炉青烟袅袅上升。
五名少年跪在地上,浑身紧绷,冷汗几乎浸湿内衫,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曹节也屏息凝神,等待天子决断。
只要刘宏留下一人,他们的计划,便算成了一半。
终于,刘宏缓缓开口,声音清淡,听不出喜怒:
“留下吧。”
简简单单三个字,落在曹节耳中,却如同天籁。
他强压心头狂喜,躬身高声应道:“奴才遵旨!”
刘宏目光再次扫过五人,淡淡吩咐:“不必跪了,都起身。”
少年们战战兢兢起身,依旧垂首,不敢抬头直视天颜。
刘宏指尖在怀中小木剑上轻轻一按,心底那股空落,似乎被这五个相似的身影,稍稍填补了一丝。
哪怕只是假象,哪怕只是模仿。
他也想留住。
暖阁之内,灯火渐明。
五名少年垂首立在一侧,身形恭谨,不敢有半分异动。
曹节见天子已然松口,立刻上前一步,柔声请示:“陛下,这几位少年,该如何安排?是归入内侍省,还是留在殿中侍奉?”
刘宏目光落在那几身浅青长衫上,忽然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不必归入别处,就留在这崇德殿暖阁,近身侍奉。”
曹节心中暗喜,连忙应下:“是。”
刘宏继续吩咐,目光缓缓扫过五名少年:
“你们,从今往后,不必学宫中那些规矩礼数,不必刻意谄媚,也不必低声下气。”
少年们一愣,纷纷抬头,眼中带着茫然。
他们本以为入宫便是做低贱侍童,任人驱使,却没想到天子一开口,竟是这般要求。
刘宏看着他们茫然的模样,声音微微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执念:
“朕要你们,学一个人。”
曹节心中一动,立刻明白,陛下口中的“那个人”,必定是邵叶。
他不动声色,静静侍立,听天子继续说下去。
刘宏目光飘向窗外,像是穿透了宫墙,望向遥远的缑氏山,声音轻而缓:
“那个人,曾是朕的东宫舍人,名唤邵叶。”
五名少年面面相觑,虽不知邵叶是何人,却也不敢多问,只垂首恭听。
“朕要你们,学着他的样子,”刘宏一字一句,清晰开口,“学着他的站姿,他的坐姿,他说话的语气,他看书的神态,他握笔的姿势,甚至他走路的步子。”
他顿了顿,指尖再次收紧,握住怀中小木剑:
“朕要你们,穿他当年常穿的浅素衣衫,梳他当年的发式,持书卷,研墨汁,像他当年陪朕读书一样,陪在朕身边。”
“朕要你们,一字一句,教朕识字,讲书,解经。”
“朕要你们,学得……一模一样。”
最后四个字,他说得极轻,却带着一股深入骨髓的执念。
曹节在一旁听得心头巨震。
他原以为,天子不过是喜好美色,见少年清秀便留在身边消遣。
却没想到,刘宏竟是要将这些少年,彻底塑造成邵叶的影子。
这哪里是喜好男宠,这分明是……执念成痴。
汉哀帝宠董贤,是贪恋美色温存;
当今陛下宠这些少年,却是在怀念另一个人,把替身当作故人的影子。
曹节心中暗忖:如此一来,陛下对邵叶的念想,非但不会淡化,反而会日日加深,时时刻刻被提醒。
可他表面不敢流露半分,只躬身应道:“奴才明白,即刻便为他们置办衣衫发式,一应皆按照陛下所言安排。”
刘宏微微颔首,目光落在为首那名容貌最出众的少年身上:“你叫什么名字?”
那少年浑身一颤,连忙躬身,声音轻柔细弱:“回……回陛下,奴才名叫……青砚。”
“青砚?”刘宏微微挑眉,“名字倒还算雅致。”
他抬手示意:“从今往后,你便领着其余四人,每日在殿中陪朕读书。记住朕的话,学邵叶的模样,学得越像,朕便越有赏。若是学得不像……”
他话语一顿,目光微冷。
青砚吓得浑身一颤,连忙跪倒在地:“奴才……奴才一定尽心竭力,绝不敢有半分懈怠!定要学得一模一样,不负陛下期望!”
其余四名少年也纷纷跪倒,齐声惶恐应和:“奴才遵命!”
刘宏看着他们惶恐叩首的模样,心中却微微一黯。
阿叶当年,从未这般惧怕他。
邵叶在他面前,始终坦荡自然,不卑不亢,哪怕说错话,也依旧挺直腰板。
眼前这些人,终究只是替身,只是影子。
他挥了挥手:“起来吧,下去准备,明日一早,便来殿中侍读。”
“是!”
五名少年战战兢兢起身,躬身退下。
曹节见状,也顺势躬身:“陛下若无其他吩咐,奴才也告退,亲自去安排一应事宜,保证明日一早,便如陛下所愿。”
刘宏淡淡“嗯”了一声。
曹节躬身退去,走到殿门处,悄悄回头望了一眼。
只见少年天子斜倚榻上,右手依旧揣在怀中,目光放空,神色怅然,周身萦绕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孤寂。
曹节心中冷笑。
陛下越是执念,他们便越有机可乘。
只要这些影子一直留在陛下身边,日复一日,总有一天,会彻底取代邵叶在陛下心中的位置。
到那时,邵叶便是死是活,都再也无关紧要。
他转身离去,脚步轻快,心中已然开始盘算,如何进一步调教这些少年,如何让他们更贴合陛下心意,如何彻底斩断刘宏对邵叶的念想。
暖阁之内,重归寂静。
刘宏缓缓收回目光,低头看向自己的右手。
他轻轻将那柄小木剑从怀中取出,托在掌心。
小小的桑木剑,刻着一个浅浅的“权”字,边缘粗糙,色泽暗沉,在灯火之下,毫不起眼。
“阿叶……”他轻声呢喃,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你看,朕找了许多人,学着你的样子,陪朕读书,陪朕说话。”
“可他们,终究不是你。”
“他们怕朕,惧朕,顺从朕,讨好朕,却没有一个人,敢像你一样,对朕说一句真话。”
他指尖轻轻抚过那个“权”字。
“你当年教朕,天子之权,不在深宫享乐,而在天下苍生。
你教朕,明辨是非,亲贤远佞。
你教朕,守住这大汉江山,莫让天下大乱。”
“可朕……好像都没做到。”
少年天子的眼中,第一次露出与年龄不符的落寞与愧疚。
他将小木剑重新放回怀中,紧紧按住。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晨雾笼罩洛阳宫阙。
崇德殿暖阁内,灯火早已燃起,明亮而温暖。
刘宏起身梳洗完毕,换上一身宽松常服,斜倚在软榻上,手中无意识摩挲着怀中木剑,静静等待。
不多时,殿外传来轻步声。
青砚领着其余四名少年,身着全新的浅素色布衫,发式梳理得与当年邵叶极为相似,手中各自捧着一卷书卷,低着头,鱼贯而入。
今日的他们,比昨日更多了几分刻意的规整。
衣衫是按照刘宏描述的样式裁剪,宽袖束腰,简洁干净,没有任何多余纹饰,一如当年邵叶在东宫时的穿着。
发式也不再是宫中内侍的样式,而是普通少年书生的束发,清爽利落。
每个人手中都捧着一卷《论语》,正是当年邵叶教他读的书。
一眼望去,五个身影整齐排列,确实有几分当年东宫读书的模样。
刘宏目光缓缓扫过,指尖微微一顿。
像,却又不像。
形似,神不似。
青砚等人走到殿中,按照昨日刘宏的要求,没有行过重的跪拜大礼,只是微微躬身,声音刻意放得平稳清朗,模仿着记忆中邵叶的语气:
“臣……青砚,见过陛下。”
其余四人也跟着躬身,齐声轻声道:“见过陛下。”
他们刻意挺直腰背,试图摆出坦然姿态,可眼底深处的惶恐与紧张,依旧藏不住。
刘宏看着他们,淡淡开口:“不必多礼,坐吧。”
青砚等人依言,在软榻旁的几张矮凳上轻轻坐下,坐姿端正,腰背挺直,双手放在膝上,书卷平放于案,一举一动都显得极为刻意。
刘宏指了指案上的书卷:“昨日朕说过,你们要像邵叶当年一样,教朕读书识字。今日便从《论语》开始。”
青砚连忙躬身:“奴才遵命。”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沉稳清朗,拿起书卷,翻开一页,轻声念道:
“子曰: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
他念得一字一顿,声音轻柔,刻意模仿邵叶的语速,可终究少了那份底气与坦荡,听上去绵软无力,像是在背书,而非讲学。
刘宏静静听着,目光落在青砚脸上,却像是透过他,看到了另一个人。
他想起当年,邵叶也是这般坐在他身侧,手持《论语》,一字一句讲解,声音清亮,眼神明亮,讲到“学而时习之”,会抬头看他,笑着问他是否明白。
讲到“人不知而不愠”,会正色告诉他,君子当有气度,不因他人误解而恼怒。
讲到“为政以德”,会一脸认真,对他说君主当以德服人,不可滥用刑罚。
那时的邵叶,眼中有光,心中有火,浑身都是少年意气。
而眼前的青砚,只有顺从,只有小心翼翼,只有刻意模仿。
刘宏忽然开口,打断青砚:“停。”
青砚浑身一僵,立刻停下,惶恐抬头:“陛下……”
“声音再稳一点,”刘宏淡淡吩咐,“不必刻意轻柔,要坦荡,自然,不必怕朕。”
青砚连忙点头:“是……是,奴才记住了。”
他定了定神,再次开口,努力让声音更沉稳一些:“子曰: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
这一次,声音确实沉稳了些许,却依旧带着难以掩饰的紧张。
刘宏没有再打断,只是静静听着,目光放空,思绪再次飘回数年前。
他想起在河间,邵叶陪他在树下读书,风吹过麦田,沙沙作响。
想起在东宫,邵叶陪他挑灯夜读,烛火摇曳,映着两人少年身影。
想起政变那日,刀光剑影之中,邵叶挡在他身前,身姿如松,目光坚定。
一幕幕画面,在脑海中交织浮现。
青砚念完一段,小心翼翼看向刘宏:“陛下,奴才……奴才讲得可好?”
刘宏回过神,淡淡点头:“尚可。”
他顿了顿,又道:“继续。”
青砚松了口气,连忙继续念诵讲解。
其余四名少年也依次上前,各自念诵一段,模仿邵叶的神态举止,一个个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他们越是刻意,便越是显得僵硬。
他们越是想讨好,便越是与邵叶相去甚远。
刘宏看在眼里,心中愈发清楚,这些人,终究只是替身。
可他依旧没有赶他们走。
哪怕只是形似,哪怕只是片刻幻觉,能让他重温当年那段时光,能让他在这冰冷深宫之中,找到一丝慰藉,便已足够。
他就这样,日复一日,让这些少年陪在身边。
清晨,少年们持书侍读,模仿邵叶的姿态教他识字。
白日,少年们陪他在殿中闲坐,模仿邵叶的语气与他说话。
傍晚,少年们陪他看夕阳,模仿邵叶的站姿,立在他身侧。
他们穿邵叶的衣衫,梳邵叶的发式,持邵叶当年的书卷,走邵叶当年走过的宫道。
整个崇德殿,仿佛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戏台,而台上的戏码,只有一个——
复刻邵叶。
宫中人渐渐都看出了端倪。
内侍们私下议论,陛下近来宠信几名少年,日日让他们陪读,模样衣着都像是同一个人。
宫娥们窃窃私语,说陛下对那几名少年格外不同,从不苛责,从不发怒,甚至连说话都温柔了几分。
消息渐渐传入永乐宫。
董太后听闻之后,只是淡淡一笑,并未过多干涉。
她心中清楚,儿子是在思念旧人,是在找寄托。只要不耽误朝政,不影响大局,她便懒得理会。更何况,这些少年温顺乖巧,能哄刘宏开心,总比刘宏整日沉郁寡欢要好。
而消息传到曹节、王甫耳中,两人却是暗自得意。
他们认为,自己的计策已然奏效。
陛下日日与这些少年相伴,时日一长,必定会渐渐淡忘邵叶。
等到旧念淡化,他们再动手除去邵叶,便再无阻碍。
王甫曾私下对曹节说:“曹公高明,不出数月,邵叶二字,便会在宫中彻底消失。”
曹节抚须冷笑:“陛下终究年少,耐不住寂寞。有这些影子在身边,迟早会彻底沉溺,再也想不起那个远在缑氏山的叛逆。”
他们都以为,自己胜券在握。
他们都不知道,刘宏每一次看着这些少年,心中想起的,都是邵叶。
他每一次让少年模仿,都是在加深对邵叶的思念。
他怀中那柄小木剑,一日也未曾离开。
替身越是像,便越是凸显本尊的不可替代。
日子一天天过去,秋意渐浓,洛阳城的风越来越凉。
崇德殿暖阁内,熏香依旧,少年侍读依旧,一切看似平静如常。
青砚等人,在日复一日的模仿中,渐渐熟练,动作神态越来越自然,说话语气也越来越沉稳,乍一看去,竟真的有了几分邵叶的影子。
他们不再像最初那般惶恐紧张,渐渐习惯了陪在天子身边,习惯了模仿,习惯了按照刘宏的要求,扮演另一个人。
这一日,午后阳光正好,透过窗棂洒入殿中,落在书卷上,暖意融融。
青砚手持书卷,坐在刘宏身侧,轻声讲解《诗经》,声音平稳清朗,姿态端正自然,已然有模有样。
其余四名少年,分立两侧,垂手侍立,衣衫素净,发式清爽,一眼望去,整齐划一,如同邵叶的分身。
刘宏斜倚榻上,看似在听,实则思绪早已飘远。
他右手按在怀中,指尖摩挲小木剑,心头一片平静。
忽然,青砚讲解到一处,下意识抬头,看向刘宏,想要询问他是否明白。
这一眼,恰好与刘宏的目光相撞。
青砚心中一慌,连忙低下头,声音微微发颤:“陛下……奴才有言不当之处,还望陛下恕罪。”
刘宏看着他慌乱的模样,轻轻叹了口气。
就是这一瞬间的慌乱,彻底打破了所有模仿的假象。
阿叶当年,从未在他面前慌乱过。
阿叶哪怕与他争执,哪怕直言劝谏,也依旧目光坦荡,眼神坚定。
刘宏缓缓开口,声音清淡:“你不必怕朕。”
青砚身子一颤,连忙躬身:“奴才……奴才不敢。”
“你不是不敢,是怕。”刘宏淡淡道,“你怕朕发怒,怕朕责罚,怕朕不喜。你所有的举止,所有的言语,都是为了讨好朕,为了活命,为了赏赐。”
青砚脸色发白,跪倒在地:“奴才……奴才死罪。”
刘宏没有让他起身,只是继续道:“邵叶当年,从不怕朕。他对朕好,是真心实意,不是为了赏赐,不是为了权势,不是为了活命。”
毕竟他的命也是朕救的。
“他教朕读书,是希望朕成为一个好君主。
他护朕周全,是出于道义,出于本心。
他直言劝谏,是希望朕别走歪路,不误江山。”
“你们,学得了他的衣衫,学得了他的姿态,学得了他的声音,却学不到他的心。”
“你们,终究只是影子。”
一席话,说得平静,却带着一股深入骨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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