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姬闻声望去，见自己被这宫女反驳，顿觉失了颜面，便拍了拍桌子，转过头去冷哼道：“我与你们王妃说话，岂有你插嘴的份？王嫂，我只不过是好心提醒，将来不要落个善妒的名声，你这宫女却觉得我用心不良，看来这云阳宫是不欢迎我来了！”

宋昙脸色复杂，她方才一时没回转过来，听轻碧那样说了，才恍然大悟。母后教过她不少后宫道理，宋昙不屑与人争宠，可也并非是非不分。

看吕姬气势愈发嚣张的模样，难不成是想借此事给她立下马威？

“既如此，那你便走吧！”宋昙干脆下了逐客令，她心烦意乱，懒得与之争什么，一张清秀的脸愁眉颦蹙，只觉屋内的熏香叫人喘不过气来，她连忙吩咐下人开了窗。

吕姬见宋昙竟真的赶自己走，怒而站起身，指着轻碧鼻子想骂又不敢的样子，便径自跑出去了。

轻碧颤颤巍巍：“王妃，吕姬往岐玉殿的方向跑了，她会不会去向王上告状？”

宋昙掩不住的烦躁：“随她吧，最好让卫奚休了我，这个王妃给她当。”

自听闻襄使者要来蔺后，卫奚变得比从前更忙了，或者说——他不想再装了。

之前还能耐着性子陪她用一日三餐，现在两天来一次云阳宫，偶尔唤她去岐玉殿。宋昙忍不住多想，他是因为要与襄国撕破脸才冷落自己，还是因为吕姬回来了？

难怪吕姬敢在自己面前这般闹。

宋昙也不是吃醋，就是觉得怪怪的，有股说不上来的感觉。卫奚不来找她，她还巴不得落个清闲，就是今日与吕姬撕破了脸，也不知卫奚会怎么责罚自己。

她晚膳用的少，心里惦记着齐墨卿约她见面的事。

芩宫是个冷宫，太子哥哥曾经住过那里，想必也是太子哥哥告诉齐墨卿这个地方，他才会约在这里见面。

待打发走了云阳宫的宫女们后，轻碧一路掩护着宋昙，悄悄来到了芩宫。

幸好平时没有人走这条路，红瓦砖墙上灰尘漫漫，青苔都沿着藤蔓间丛生。

晚上的风里掺杂了丝燥热，宋昙抹了抹汗，低微出声：“墨卿哥哥，可是襄国出了什么事？”

月夜沉沉，星子黯淡，树梢被风吹响，晃出一阵缭乱的杂音。

齐墨卿转过身子，见到来人，微行一礼：“臣如今担不得王妃一声墨卿哥哥，深夜唤王妃来此，实在唐突，可确有急事。”

“不讲这些虚礼了，墨卿哥哥，你说吧。”她忐忑道。

“好，那臣就直说了。两月前，蔺国重新派兵在北门关五十里外扎营，来势汹汹，不顾念姻亲之情，恐怕两国开战，是板上钉钉了。”齐墨卿注意着宋昙的神情，顿了顿，又道，“太子担心你在蔺国处境危急，特让臣在出使蔺国时帮你。卫奚此人狠戾无常，他不单单是为了夺金矿，从与谈国联盟掺和到战事之中就该知道，他要的是统一。”

黑夜无边，模糊了宋昙的面容，齐墨卿只依稀看得见她的轮廓，清绝秀丽，少了青稚。

他继续说：“你作为襄公主，留在蔺国身份尴尬，卫奚不会允许一个带有异国血脉的孩子作为继承人，况且，臣也算是看着你长大的，公主，你真的能忍受枕边人的无情无义，眼睁睁看着他攻打自己的故国吗？”

宋昙摇头。

“墨卿哥哥，如果你今天是想劝我让卫奚死了这条心的话，我也明明白白的告诉你，他不会听我的。他谁的话都不会听，他只信他自己。”

“不，臣今日来，是想问公主，愿不愿意在臣出使结束后，一同离开蔺国。”

宋昙犹豫了会儿，随即问道：“这是太子哥哥让你这么做的吗？”

“对，他怕你受蔺王的欺负，若真到了那一天，你到底还是襄公主，不可能独善其身的。”

齐墨卿这话说得十分恳切，情绪忍不住带了点激动，风声流转，身后的草丛浮动作响，显得处境异常危急。

宋昙思虑着，她也不觉得真到了那一天卫奚会对自己手下留情。

或许他现在确实是喜欢她的，两个人相处了这么多日子，虽有假意，可总也有那么零星半点的真情，但跟他想要的大业比起来，自己还是不算什么。

何况他身边不是已经有吕姬了么？

是时候了。

宋昙神色坚定，周围暗夜漆黑，她眸光却明亮，扑闪如星：“好，我答应你，离开蔺国。”

齐墨卿闻言松了一口气，点了点头，认真对她行了一个襄国礼后，才道：“公主放心，臣定会护送公主平安离开。”

鸟雀栖息在枝桠旁，偶尔扇动两下翅膀，像是寂静长夜里的一声脆响，叫人在夜里走路都不安宁。

偷偷摸摸回到云阳宫时，宋昙一颗心还没安定下来，刚躺到榻上，发现卫奚忽然过来了。

“你这殿里的其他人呢？外面连个守夜的宫女都没有，就留一个人伺候你？”卫奚敏锐地环顾一圈房间，俊逸的脸庞多了丝冷厉，棱角利落，看见烛台上的火光还在燃着，便挑了挑眉，“怎么这么晚还没睡？可是等孤？”

他身上沾着一股不似平常的味道，宋昙起了身坐在榻边，卫奚自然而然凑近过来，她却皱了皱眉。

靠近一闻才知道，这是吕姬惯用的熏香。

他沾了吕姬身上的香味，混合着卫奚自己的沉水檀木香，味道浓烈，一抹若有似无的花香隐藏得很好，但还是逃不了宋昙的鼻尖。

他刚从吕姬那边过来，是吗？

宋昙想这么问，但最终还是止住了口。

她心头颤动，眼睛眨眨，仿若有些不可置信般，但转念一想，也没什么稀奇的。都已经到了这个地步，若还傻傻的以为卫奚非她不可，那才真是大错特错了。

卫奚浑然不觉，见她挪了挪身子，刻意离自己远了点，还有些不耐，便大手将人揽了过来，嗓音难得温和：“这几天太忙，放心，你是你，襄国是襄国，孤不会牵连你的。”

宋昙撞在他胸膛上，摸了摸吃痛的鼻子，听到这话时抬起头看他，眼里充盈的情绪倒叫卫奚有点看不懂了。

他以为宋昙是想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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