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其昭下意识地站到两个女子身前，似有保护之意。这本能的动作让他自己也是一惊。

舒之晓心跳如雷。怎么回事？刚刚没听到别人的脚步声啊。

后门连着的院子一时也不能找到什么遮挡人的东西，舒之晓环视一圈，低声说：“待会儿我们就说，是走错了？”

何其昭瞥了她一眼，仿佛在说：谁会信？

香荷紧张地攥紧了舒之晓的袖子。

三人不敢出声，只紧紧盯着那扇打开的门。

比人先进院的，是一道长长的影子。

舒之晓探头看去，来人一身禁军装扮，手扶在腰间的剑鞘上，脚步缓慢，警惕地走了出来，神情很是严肃，在看到三个可疑人士的时候，皱了皱眉，似乎就要开口喊人来。

舒之晓看清他的脸，大喜过望，赶紧一把摘下了面纱，冲他喊：“表哥，是我！”

周平戎却看上去没有重逢的喜悦，他回头看了看，确认没有人跟过来，才把舒之晓揽到一边，问她：“你怎么在这儿？”

何其昭倒抢着回答了：“我们走错了。”

周平戎笑笑，在听到何其昭声音的瞬间眼前一亮：“原来是你呀，你也在啊！腿伤可好些了？”

“好得差不多了。周都头，多谢关心。”面罩之下何其昭的声音闷闷的。

周平戎听他直接点出自己的职位，有些惊讶，但也没追问。

当下还有更要紧的事，舒之晓逮到个知情人士，赶忙连珠炮式地问他：“这可是清风教的新大本营？查出什么了吗？那什么教主夫人在这里坐镇吗？教主不是被你们带回去了吗？问出什么了吗？”

周平戎摇摇头。原来确如路人大娘所说，各路军队来了数次，什么也没查出来。福来寺总能提前收到报信，等他们到了就关门了，里面空无一人，但周围群众多得很，挤挤攘攘的，官兵也不敢硬闯。有闯的那功夫，里面人肯定收拾东西跑了。今天禁军算是有重大突破了，疏散得快，进来的快，寺里还有挺多东西没来得及收起来，前院正盘点呢。周平戎奉命来查查后院有没有人。

“教主死了。”周平戎末了，平淡地补充道。

“什么？”舒之晓和何其昭异口同声地惊呼。

说好擒贼先擒王呢？怎么贼一个没擒获，王先没了？

“怎么死的？我们走的时候他不还有气，然后你们来人把他扛上去了。”舒之晓努力从记忆里寻找被遗落的细节，但一无所获。

“那时候没死。”周平戎叹口气，“刚被关进牢里，第二天就口吐白沫，审都没审过。”

“就这样？这也太巧了吧。刚被抓，就发病了？”舒之晓自以为占了先机，这教主一死她又乱了阵脚。原本教主可以透露的信息，她要怎么不动声色地让查案的人知道呢……

“仵作说，这人身子虚得很，可能是教里那个迷药剂量太大，他承受不了。但这教主也就是个傀儡，审了也没啥用。”周平戎领着他们又要往另一扇门走，“好了，我活儿还没干完，但把你们单独留这儿我也不放心，一起吧。一会儿我跟唐大人就说，你们是没来得及跑出去的百姓，来看热闹的。”

舒之晓又想起一件事：“对了表哥，我刚看浩浩荡荡地来了好多人，怎么就派你一个人来查探啊？多危险！”

“我……我……另有任务嘛。”周平戎含混道，“你们又怎么进来的？这个院子看着挺多年没人用过了吧，像是废弃的。你们也是运气好，进来没碰到别人。”

“这个……”舒之晓不好意思地交代了自己这手撬锁的功夫，好在周平戎也没什么太大的反应，此事就算揭过。

四个人往左手边的门走，经过的院落都没什么东西，可以说是一无所获。只是每间房子的内里都布置得很鲜艳，好几面墙上都刷了大红色的漆，上头还挂了许多副画，有常见的送子观音——但观音的脸好像跟平常不一样，也有单纯的胖娃娃，在大红色的背景下显得格外诡异。除此之外好几个房间里都放了十数个蒲团，都看着挺新的，不过一个人都没有，也没什么账册一类的要紧物件。

而前院几个士兵正挨个儿数着一个红色漆箱子里倒出来的钱币。

“怎么这么少啊？”一个看着挺年轻的士兵讷讷道，“这银子全这么碎，这么久了就赚这么点，搞这么大阵仗，为啥咧？”

他身旁那个年长些的眼神示意他注意着点：“少说话，笨脑袋就别想这么多，他们肯定赚钱还有办法。”

像在一旁监工的那位走到坐在一旁的三个妇人面前，问道：“喂，有人说下你们这一次要花多少钱吗？”

这三位妇人年纪都不小了，腿脚也不利索，适才疏散时候在寺庙里，没来得及走出去，就被禁军的人留下了。刚才唐副指挥使派人来简单问过话了。只是老妇人们一问三不知。教徒的相貌嘛，所有人都蒙着面纱；声音嘛，只知道有男有女，很多年轻人；做什么嘛……

“他们……他们就说，想要孙子，心意要诚，得来满九九八十一天，祈福九九八十一回，才算作数。”一个大娘小声地说道，一边说一边还用双手在衣服上抓来抓去，像是很不习惯在人前讲话的样子，“总共下来，大概这个数。”

她试探着比了个数字，却听得身侧传来扑哧一声笑。

“那是你给的钱少，我就只要来七七四十九天。”说话的赫然是先前在老花摊位上，对清风教表现出浓厚兴趣的王四娘。

“你说话能不能好听点啊？”剩下那个人坐不住了，对着王四娘指责道，“刚才你就怪这儿怪那儿的，官爷们还没说什么呢，你自己先骂开了。”

几个士兵不高兴看到妇人们吵起来，赶紧上来劝和，又安抚说等把这个寺庙查完，跟着去做个记录，就能回家了，她们这才安静下来。

领头模样的士兵训着底下人：“不该说的别说，来的这样慢，他们肯定早就把大部分钱转移走了，还等着我们来查呢？啊？”

其他人低着头不敢回话。

领头的又环顾一圈，没看见期望中的人影：“那个姓周的呢？哪儿去了？”

“赵哥，周哥他……”

“叫什么周哥，管这种人叫哥啊？没出息。”领头的赵哥白了小弟一眼。

“是，是。赵哥，周……周平戎他好像说要去后院探探，自己一个人去了。”

“这姓周的……哎算了，上回抓了个教主给他能的，这不一个没看牢让人死了，可不得卯足了劲儿再立个功啊。”赵哥嗤笑一声，摆摆手，“行了，这儿也清点的差不多了，我也去后院看看。”

“赵哥，我跟你去吧。”那个年纪最小的自告奋勇，眼睛亮晶晶的。

“也行。”

在他们都没有注意的地方，正殿的房梁之上，有两个人一身黑衣、戴着面罩、一声不吭、鬼鬼祟祟地趴在上头。见领头人走了，二人对视一眼，跳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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