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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拒绝攻略前任后换魂了》

20.沧澜第七

虞濯画转过头,看向方敬元:“不好意思哈。”

吊着他的锁链是玄铁所铸,足有三指粗,需得利器方能斩断。

方敬元是法修,出行自是不带佩剑。封弦玉倒是有一柄剑,但在定溪时已被一只魔生生扭断。

虞濯画低头翻找自己的乾坤袋,袋中塞得满满当当。下山之前,她特意从宝库里顺了几件灵器出来,其中好像就有灵剑。

一通翻找,果真寻出一把灵剑,剑身修长,通体银白,剑柄处嵌着一颗淡蓝色的灵石,在昏暗的洞中微微发亮。

第一眼看到这柄剑时,便觉得和她的拂生长得很像。

她将剑递向封弦玉。

“送你了。”

封弦玉接过剑,指腹抚过剑脊,随即手腕一转,剑光利落而出。

“铿”的一声脆响,锁链应声而断,断裂的铁环滚落在地,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方敬元从半空中掉下来,落地时踉跄了一步,扶着腰勉强站稳。他揉了揉被铁链勒出红痕的手腕,脸色不太好看。

虞濯画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揶揄:“看来,你命挺大。”

方敬元冷哼一声,径自朝洞穴外走去。他的衣袍破烂不堪,半截袖子已被撕扯不见,皮肉上浅淡的魔纹时隐时现。

“我没死,让您失望了。”

虞濯画抱起双臂,歪了歪头,也不恼:“你还是省点口舌吧,方韵还在外面。”

一听自己女儿在外面,方敬元顿时脚步一顿。他连忙伸手理了理自己散乱的头发,又用袖子胡乱搓了把脸,将脸上的尘土擦去大半,这才开口:“别告诉她——”

“晚了。”虞濯画越过他,往洞穴外走,“她已经知道了。”

方敬元气得手指发颤,声音都拔高了几分:“虞濯画,别以为你救了我,我就会心存感激!你让韵儿知道,她爹成了背叛仙门的叛徒,我这老脸往哪搁?别忘了,我可是被你弄来这鬼地方的!”

他骂骂咧咧说道了一路,虞濯画只是淡淡地应着,不与他争辩。

“我遣你入沧澜地,是因怀疑你背叛了泉山。你若未做实事,只是泄露些消息,为何不告知于我?”

方敬元甩了甩破烂的衣袖,下巴微抬,倒有几分倔强的意味:“我堂堂司法堂长老,敢作敢当。”

虞濯画冲他翻了个白眼。

方敬元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疑惑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你有一个好徒弟。”

“何出此言?”

虞濯画侧头看他,脚步未停:“漆中野用方韵的性命威胁你,要你帮他做事。他虽未明说,但你应该能猜到,他想做什么。”

方敬元眉头皱得更紧了,面上的神情复杂难辨。

漆中野想杀了虞濯画。

百年前,他们合谋收集四方之地的钥匙时,只有万灵宗不愿交出。

从那个时候开始,漆中野便生了一个念头,他想把万灵宗从四宗之中挤出去。

后来泉山遭难,所有人都以为,万灵宗从此将不复存在。

是虞濯画。

她一人一剑,将天下宗门打了个遍,这才保住万灵宗。

漆中野将虞濯画视为眼中钉。

他在世人眼中,是仁慈悲悯的紫华宗宗主,天下仙门默认的仙首。

但万灵宗内,所有目睹过虞濯画上生死台的人,他们明白,漆中野是绝对的伪善之人。

按理来说,方敬元不该帮他,因为虞濯画不能死。

可这根悬木的另一端,是他自己的骨肉亲女,他没得选。

虞濯画明白他的处境,并未过多为难,只将实情和盘托出。

“我死了,伏魔境的封印就会彻底开启。镇压在罪墟下的四只上古魔兽,便会重现人间。”

方敬元瞳孔骤缩,脚步也停了下来。他怔怔地看着虞濯画,嘴唇翕动了几下,声音干涩:“我……我当真不知……”

他只是想保住自己女儿的性命。

即便他痛恨虞濯画。可他也深知,没有她,就没有泉山。

何况,他若是一早就知道封印之事,是绝对不会行差踏错的。

他有些懊恼,应该听大长老之言,早些与她坦白才对。

“武京墨不愿让你违背良心,背负骂名,于是自己去和沈瀚青谈条件。两次杀我失手,后被沈瀚青强制修炼魔气。”

她的声音低下来:“此刻,已经时日无多了。”

封弦玉静静看着她的侧脸。净火的火光照在她脸上,眼底却藏着一层薄薄的阴翳。

方敬元眉头紧锁:“京墨?他……他在何处?”

封弦玉瞥了他一眼:“武京墨体内魔气过重,回天乏术。他不愿死在外面,我便给他找了个葬身之处。”

“你?”方敬元咬牙,“你能有什么好心?方才我可是听得一清二楚,你是魔尊!费尽心思拜入万灵宗,莫不是要和百年前的封弦玉一样,血洗泉山?”

封弦玉抬眼,目光冷冷地落在他身上。

虞濯画侧身一步,挡开了他的视线,眸中神色凝重:“眼下不是争论这些的时候。”

方敬元攥紧拳头,指节泛白。半晌,他才哑着嗓子开口:“都怨我……我还能,带他回泉山吗?”

虞濯画欲言又止。

武京墨死后,会和那些魔一样,沉入魔灵川中。

灵力与魔气无法融合,强制困于一体,人死之后,便会化出杀戮之气。杀戮之气流入人间,会污浊水源,祸及百姓。

这也是封弦玉将他留在寒关的缘故。

方敬元见他们二人都不说话,黯然地点了点头。他扶着石壁缓缓挪动脚步,一声接一声地叹气。

虞濯画看着他略有憔悴的背影,忽然开口:“方长老,你恨我。为什么?”

她重建万灵宗后,众多长老自愿入泉山助她,方敬元也是其中之一。大长老给了她一个小师祖的尊位,可她不曾用权力对任何人施压。

对方敬元,更是从未敌对过分毫。

方敬元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头。他轻哼一声,道:“我曾有一个儿子。”

虞濯画一愣。

他并未解释,只低下声来,又重复了一遍。

“我曾有一个儿子。”

虞濯画满头雾水,还想再问,但方敬元已经迈开步子走了,她只能掩下疑惑。

不多时,三人已走到了最初进来的地下洞中。

魅魔缩在一旁的角落里,看见他们出来,眼睛亮了一瞬,想上前又不敢靠近,只低声喊了句:“主上。”

封弦玉没有理它。

“方长老,你进入沧澜地之后,都发生了什么?为何会被困在此处?”

方敬元寻了块凸起的石壁坐下,手撑着膝盖,沉默了片刻,才开口:“说来话长。”

那日,他收到了漆中野的灵鹤飞书。

漆中野说,漆冬林与方韵两情相悦,他有意促成这桩好事,邀方敬元下山详谈。

他们约在定溪,彼时的定溪,尚是一片宁和,街市上人来人往,茶楼酒肆里笑语不绝。

方敬元到时,漆中野已久候多时了。他坐在茶楼中,门外的木桩上捆着一只魔,那魔奄奄一息,身上的魔气很淡,看上去活不了多久。

漆中野不知给它喂了什么东西,短短一瞬间,魔便恢复了生机,它的力量变得比最开始还要强大。

漆中野问他,想不想让方韵也变得这般强大。

方敬元当即便明白了他的意图,这分明是以方韵的性命相挟。他哪里敢赌?只能应下。

漆中野让他绘了一份泉山护山法阵的阵眼图纸。

回泉山后,他心中惶恐,夜不能寐,总担心方韵的安危,便让武京墨前去偷偷探望。

如今想来,武京墨应是在那时便知道了这些事。

虞濯画打断他,问道:“你可知,漆中野给那只魔,吃了什么东西?”

方敬元细细回想了一番,那日漆中野行为遮掩,袖袍宽大,动作也快,好似并不想让他看见。

“不清楚。”他摇了摇头。

封弦玉抬眼:“寒关中的族人,恰是在那几日出现的狂症。”

虞濯画攥了攥手指,竟真的是漆中野导致狂症在寒关魔族中蔓延开来,最终酿成定溪被屠杀殆尽的悲剧。

“他向你索要护山结界阵眼,是想二次袭击泉山。”

但是被她用飞花阵化解了。

漆中野第二次飞书,是让方敬元务必劝虞濯画去往沧澜地。

他在明正殿上故意挑起三长老与五长老的争论,本想借他们之手,推她前往。只是未料到,虞濯画根本不上钩。

想来也是。

她能自困泉山百年,又怎会因他的三言两语就乱了阵脚?是他急中出错了。

再后来,他带着门中弟子进入沧澜地。他记下了大长老之言,是真心想探查清楚,伏魔境封印异动的原因。

他发现了此处的土壤有问题。

刨开之后,土中竟然埋藏着人骨。有仅剩一具骨架的,也有血肉尚在、刚死不久的。他们的外袍被人扒去,但常年修行留下的肉茧骗不了人。

那些少年,皆是仙门弟子。

本该意气风发的年纪,却成了土中冤骨,被埋进污腐之地,永不见天日。

方敬元知道自己出不去了,他利用境中的迷障,把与他同行的弟子故意甩掉,让他们能够平安回宗。

未料,还是引起了沈瀚青的怀疑。

沈瀚青强行将魔气灌入他体内。情急之下,他只能自断灵脉,这才苟活下来。

沈瀚青不愿放过他,便将他丢入这地下洞穴,派了魔看守,直到今日。

虞濯画蹙起眉头。

她最初进入伏魔境时,便发现此处的土壤异常松软,像是经常被人刨开过,翻动过的痕迹新旧交叠,显然不是一日之功。

看来,漆中野与沈瀚青不仅自己抽取魔的力量,他们还将魔气灌入仙门弟子的身体中。

“他们想,”封弦玉点破了那个念头,“不断灵脉使用魔气。”

那些枉死的弟子,皆成了他们手中的失败品。

方敬元冷冷地笑了一声:“异想天开。自古灵气与魔气不可相融,这世上,除了上古魔兽,其余魔的力量,皆不可与灵脉共存。”

他嘟囔着,声音低下去:“那沈瀚青不知从何处弄来一枚灵戒,可以调用魔气。漆中野却没这宝物,自然心急。”

虞濯画低着头,指尖无意识地在袖口上摩挲,不知在想什么。片刻后,她忽然抬起头来,瞳孔微微一缩。

“你如何知道,魔气不可与灵脉共存?”

方敬元被她问得一愣,随即一脸荒唐地盯着她:“天下修士,谁人不知?你莫不是这百年,真把脑子躺坏了?”

“不是的。”虞濯画连连摇头,语速快了几分,“沈瀚青在你体内灌入魔气,你便自断灵脉自保。那武京墨呢?他难道不知道,断灵脉可以求生吗?”

方敬元脸上的血色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虞濯画心中浮现出一个猜想。

武京墨第一次杀她时,她正和温孤年在青雪峰弈棋。

他说:“虞濯画不死,三日后,万灵宗将不复存在。”

若是真的要杀她,何必告知于她?

三日后发生了什么?

她提前一夜下了山,泉山遭遇魔物第二次袭击。

如此想来,武京墨是在传递消息。

可他用自己的生命去对赌,到底想赢什么?

虞濯画想不明白。

头顶上方的裂缝处忽然传来一声惊叫,是女子的声音。

方敬元唰地一下站起身来,脸色大变:“是韵儿!”

话音未落,一个身影便从洞口往下坠落。灰尘和泥土劈头盖脸地砸下来,迷了人眼。

方敬元仰着头往上张望,也顾不上扑面而来的尘土,眼睛瞪得大大的,满是惊惧。

虞濯画凌空而起,足尖擦着粗糙的石壁往上攀,身形灵巧如燕。她在半空中极为惊险地抓住了方韵的手腕,借力一转,稳稳地将人接住,轻轻放了下来。

方韵浑身是血,衣袍被划破了好几道口子,伤口还在往外冒着淡淡的魔气。

虞濯画将她轻轻放在地上,当即催动灵力止血。灵光覆上伤口,与魔气相互撕扯,发出细微的声响。

“韵儿!韵儿!”

方敬元扑到她身前,颤抖着一双手,想去碰她又不敢,只能悬在半空。他灵脉已断,眼下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

方韵张着嘴,似是想说什么。鲜血不断从她口中溢出,顺着嘴角往下淌,染红了衣襟。

虞濯画蹙眉:“别说话。”

封弦玉看了一眼方韵的口型,抬起头:“是沈瀚青。”

听见这个名字,洞穴中的所有魔下意识缩了缩身子,瞬间被恐惧扼住了喉咙。

虞濯画的目光从那些魔身上扫过,又落回方韵身上。她伤势过重,实在不宜走动。

她唤出玄玉,手腕一转,将笛身插入地面,盈白的灵光瞬间照亮了整个洞穴。那些魔被困在地下,常年不见光亮,此刻却并不觉得这灵光刺眼,反倒有些柔和。

她看向魅魔:“看好他们,我便放过这里的魔。”

魅魔连连点头。

虞濯画与封弦玉对视一眼,随即双双跃出洞穴。

地下洞虽深,但于修士而言,想要出来并不算太难。

地面上的迷障散了些,露出灰蒙蒙的天光。

沈瀚青站在缝隙外,他已换了一身锦袍,依旧繁琐华丽,绣着复杂的暗纹。他的右手手掌上缠着绷带,连灵力都不能愈合的伤口,看来是伤得很深。

封弦玉并没有同她说起他重伤沈瀚青一事,但虞濯画也能猜到。

“又见面了。”沈瀚青脸上带着怪异的笑,虚伪至极。

“你想像漆中野一样,成为天下百姓眼中的慈悲之人。”虞濯画看着他,语气平淡,“可惜,你连他的伪善都学不会。”

沈瀚青呵呵笑出了声:“沈某从来都不是慈悲之人。但只要杀了你,我就能获得上古魔兽之力,管他们如何看我。”

“白日做梦。”

虞濯画抬眼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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