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尽夜》
殷如归在跑。
先前,他手中的剑被那魔修轻易折断。骆明寻又将自己的剑分他一把。面对那魔修,却仍旧如同小孩子的玩具。
他吓得将断剑扔了出去。魔修追了一会后,似乎感觉无趣般,又退出石窟,可能是去追与他兵分两路的骆明寻了。
殷如归也担心他,担心被击飞的孟含珠。他也想回头看看能否帮上忙。可他丝毫不敢停下脚步。
比起他们,他还是更担心自己。那魔修太过恐怖,单凭自己完全无法与其抗衡,连几招也过不了。他不敢赌魔修是否转而盯上了骆明寻,在心中不断祈祷着。
万一他只是与他玩猫抓老鼠的游戏,藏身于某处呢?万一他一停下脚步,便能看到他玩味地跟在身后呢?
殷如归连回头的勇气都没有。他只能拼命奔跑,同时给自己找起合适的借口——
——他手中毫无武器,只能添乱。他修为低微,帮不上什么忙。他是九重山的人,与骆明寻和孟含珠根本不是同门,毫无瓜葛。他其实从来不喜欢颐指气使的孟含珠,连带着也看不上一直如同老好人的骆明寻……
不救他们,不伸出援手的原因太多了,他自己都数不清楚。殷如归分神去想这些,反而一不留神被绊倒,重重摔在地面。
就是这片刻的停顿,令他仿佛听到了身后的脚步声。恐惧将他攥紧,他不想死在这里。
其实在方才的搏斗中,还是骆明寻受的伤比较多。但殷如归却觉得,自己已经靠近了死亡的边缘,能感觉到血液在从他的身体中消失。
好在此时他已从石洞跑出老远,能看到人影了。殷如归在心中不禁暗骂起息灵神女为何要将秘境建得这么大,连带着终日的怨气一同喷发出来。
“救命啊,救命!”他声嘶力竭朝那人影喊道。
人影一顿,随即走来。一张略有些熟悉的容颜出现在他眼前。那人一挥手,又有两个身影跟了上来。
如果说第一个人还只是眼熟,那后两个人,殷如归便不可能认不出来。
“殷如归?”李莲心奇道。见他灰头土脸,又有些幸灾乐祸,“怎么没和你家大小姐在一起?是被抛弃了?”
温以行使了个眼色制止,却没做出什么实质性举动。他当日以九重弟子身份却死皮赖脸跟在孟含珠身边,又对江殷大放厥词。饶是一贯礼贤师弟妹的温以行,也不免对他不满极了。
殷如归喘着粗气,舌头却大了起来,咿咿呀呀不知从何说起。第一个人挑起眉,瞥见他腰间没有佩剑,冷笑起来,“九重弟子出行,难道都以鞭炮作武器?连个剑都没有。”
“沈夜,你也别——”李莲心顿时横眉冷对起来。眼见他二人又要叽叽喳喳吵嚷开,殷如归头一次与温以行产生了些微妙的共情。
“停!”他大喝一声,慢慢从地上爬起来,“我……我师兄……我朋友……我道友……”一连几个词,似乎都不能准确概括他与骆明寻的关系。生死攸关之际,殷如归自己都想唾骂自己居然还在纠结这种小事。
“有人被魔修伤了!我的剑被他折断,他好厉害,我们都打不过——他去追骆明寻了!”
终于,他说出了完整的句子。信息量过大,温以行率先做出反应。他上前一步搀扶起这位师弟,刚要开口,又被脚步声打断。
是魔修来了?殷如归惊恐地扯着袖子躲到温以行身后。然而出现的却并非那位少年,而是两个女子。
这两个女子几人都未曾见过,穿着天机阁的服饰。走在前面的少女面若冰霜,居然和那魔修长得一模一样。
殷如归当即吓得失了声,连出声警示都做不到。后面的女子瞥见他惨白的脸色,越过师妹,望向其余几人。
没有玄清门的人。明惜与凌霜一路追随着前面人的脚步疾行,却是一场空。
明惜略微一看,便明白方才二人追的是殷如归。而那据说与师妹长得如出一辙的魔修仍旧不见踪影。
——她们选错了路。叶雪蝉一行人恐怕已经碰上了魔修。
“走。”她当机立断,带着凌霜回头支援。但温以行看出不对,飞身上前,拦住了二人。
“我师弟说有魔修出没。”他温和有礼道,语气却极其冷硬,“二位天机道友,可知发生了何事?”
他穿着九重弟子服。明惜与凌霜对视一眼。若是能多几个帮手,自然胜算更大。只是不知那处是否来得及。
“边走边说。”最终,她斟酌片刻,只回复了这几个字。
-
“怀心被打败了。”那人说。
几十年来,碧天早已习惯耳畔出现的声音。又或者说,自他诞生以来,这声音就从未停止。
然而最近,他还是不可避免地感到厌烦。甚至想剖开自己的灵府,将那抹细碎的灵识找出来捏碎,从此彻底剔除。
然而他做不到。因此,碧天只是冷笑一声。
“怀心是人偶,”曾经他不喜欢对方这么说,可现在反而成了自己的底牌,“人偶是不会死的,明白么?”
他越说,越得意起来。“就算那小姑娘再怎么厉害,也不可能杀死怀心。”
身为人偶的怀心,所负的所有修为都是出自碧天本体。因此他被斩断头颅,匍匐在地时,他自然也能感受到对面人的灵力,正是他吩咐他去抓的叶雪蝉。
想到这里,碧天沉默下来。鉴心,怀心,两个人的失败都与叶雪蝉有关。他心中身为魔头,时刻燃烧着的好胜心再次压过了理智。
“你是不是挺喜欢那丫头?”他状似闲聊地问灵府中的另一个自己,“我能感觉到,你很欣赏她。”
那人没有回答。碧天只觉自己说中了,不禁笑出了声。
“她还使的是无名剑法……”他叹息一声,仿佛在嘲笑命运一般。碧天捏了捏手中已经没有任何茶水的杯子,看向紧闭着的大门。
“我会让她痛不欲生,魂飞魄散。”他恶劣地说道,“她会死在我手里——我要亲手杀了她。你满意吗?”
接着,他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先是癫狂,仿佛世上最大的喜悦便是看那人所珍视之人死于非命。而后逐渐减弱,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无端透出一丝凄凉。而直到碧天的低笑彻底销声匿迹之时,另一个人也并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听着他的疯言疯语。片刻后,才在灵府中闭上眼睛。
如今他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想起叶雪蝉,那人长叹一声。
而那叹息中所蕴含的复杂情感,却连自己也说不清楚。
-
三人合力将骆明寻拖进了石窟,将他倚在石壁上歇息。
就算知道怀心已经被斩首,但他毕竟是人偶,不知是否有复活的方法。叶雪蝉还是扬手设了一道屏障,将石洞一侧的出口彻底封死。
孟含珠探手向自己的储物袋,想找几颗回灵丹与止血丹给骆明寻服下。可一摸,袋中物品虽然也是圆圆的,却全是冰冰凉凉的珠子首饰一类。
她这才想起,临行前师父硬塞的应急物品全被她偷懒塞进了骆明寻的行李中。而他的储物袋与行囊,则大概早在与怀心的战斗中遗失在某处。
她头一次责备起自己的愚蠢。眼泪随即如断了线的珠子一般纷纷扬扬落下。骆明寻感受到身上溅上水,勉力睁开眼。
“含珠……”他头一次这样叫。往日的孟含珠往往会一脸不屑责令他不许如此亲昵,可如今的孟含珠听到了,只愈发想哭。
“师兄……”她学着他的语气,凄凄厉厉唤道。叶雪蝉的回灵丹在碧筩楼地牢给明惜吃了,便随手将江殷的储物袋从他腰间解下,翻找起来。
江殷被她猝不及防碰到,顿时如同老鼠见了猫,后退几步。
眼下并不是个好时机询问师姐先前刻意疏远的原因。但江殷此时想的是另一件事。
她靠近时,他的脑海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幻境中,他与“叶雪蝉”在新婚夜的洞房所做的事。
就算明白那并不是她,就算明白这是他内心的梦境,他仍不可避免地脸冒热气,躲躲闪闪,不愿承认这是他内心的渴望与执念。
叶雪蝉不仅找到了回灵丹,还摸出一小瓶止血丹。她将它们递给孟含珠,回头将储物袋递还给他。
“你的准备工作做的真不错。”她没话找话,赞扬起他收拾行囊的能力。做叶断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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