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前。

两个石洞清晰展现在几人面前，如同泾渭分明的歧路。

两样物品分别摆在孟含珠眼前。她的目光不断游移着，丝毫不能割舍。

一方是师兄爱剑，一方是身份令牌。孟含珠的人生中少有如此艰难的时刻。她下意识又要去看向来呵护她保护她的那人，指望他又摆出一脸看着就好欺负的神情，轻轻替她做出决定。

然而那人不在此处。骆明寻的性命也许危在旦夕，而决定这一切的，可能正是眼前这个看似细微的决定。

“弟子令牌上没有名号，可能是其他人落下的。”凌霜冷静分析起来。自幻境中而出后，她的话似乎变多了些，“而那把细剑似乎正是你师兄之物。”

“可上面有血！就算不是师兄，也有其他同门遇害了……”孟含珠下意识反驳道。话说一半，便被自己的猜想又吓了个半死。

凌霜似怜悯似冷漠地瞥她一眼，“你想救的是你师兄，还是可能遇害的其他同门？”

此话一出，孟含珠顿时偃旗息鼓，继续苦恼地盯向两物。

身为修士，天下苍生性命合该是同等重要的。可人非草木，就算是斩断凡尘俗世，清心寡欲的仙门中人，心中也有亲疏远近。

孟大小姐虽然修炼许久，但始终还是生活在祖辈与师门的羽翼之下。他们以双手为她撑起一片天地，替她遮蔽外界的风雨，让他恍惚间以为自己生活在晴朗的港湾。

而现在，再也没有人挡在她身前了。清晰的岔路浮现在她眼前。

她不明白，只是来到一个没什么特别的藏锋秘境蹭蹭机缘，怎么就到了要生离死别的程度。正如她也是第一次知道，原来世界上真的有魔修，原来那些仙魔两立，碧天临世，并不是遥远的故事。

她直到现在也没有真实感。

叶雪蝉与身边的江殷对视一眼。他好像对孟大小姐的这番纠结无甚想说的，甚至低头避开了她的视线。

方才明明还好好的。怎么她不躲着他了，他反而反其道而行之？莫非回避这一行为也会传染？

然而她没精力细想，只当他又在闹无谓的脾气。叶雪蝉上前一步，将两样东西都从地面拾起。

“既然如此，我们兵分两路，至少能保证骆道友与另一位不知是否有危险的道友都能得到帮助。”她一锤定音。

要分开，自然是天机阁师姐妹一组，九重山二人一组。叶雪蝉与江殷，明惜与凌霜，勉强算得上战力平衡。

而孟含珠充其量算个挂件，与谁一组自然随心。

凌霜一言不发接过细剑，准备离开。叶雪蝉只好将她挑剩下的弟子令牌收入储物袋。

眼下的局面从去哪条路救师兄，变成了跟着谁去救师兄。孟含珠犹豫片刻，还是没有跟上步履匆匆的凌霜与一步三回头的明惜，转而以希冀的目光望向叶雪蝉。

“走吧。”见她做出决定，叶雪蝉拍了拍她的肩。一回头，江殷却已走出老远，背景几乎要消失在石洞中的黑暗里。

一路无言，只能听到三人偶尔发出的脚步声。叶雪蝉捏了个火决，借着微弱的光亮瞥了眼孟含珠的神色，忍不住发问，“你为何选这条路？凌霜道友说的有道理，或许这根本不是你师兄的东西。”

孟含珠没有看她，仍旧低着头。初见时那位将傲气溢于言表的大小姐不知何时，竟有了几分成熟的感觉。

她做出决定的原因很简单。简单到连自己也不敢相信。

“我只是觉得，”她轻轻说，“如果是师兄，就算剑断，也绝不会将其轻易舍弃。”

-

回到现在。

骆明寻的目光涣散。他已分不清究竟是真的看到了救兵，还是自己被吸走魂魄，临死前的走马灯。

孟含珠也难以置信自己的剑竟扔得如此准一般，竟在原地发愣了片刻。就在这千钧一发之时，又有两道身影从她身后越出。

女子长剑直出，刺进魔修胸膛。男子紧随其后，将躺软在地的骆明寻一把拉起，望后一推。紧接着，他倒入了终于反应过来追上来的孟含珠怀中。

“师兄快走。”她来不及思考是否要去帮忙，只勉强支撑着他的身体，扶着他一瘸一拐拼命向石窟处跑去。骆明寻被她毫无章法的一通乱拉，刚刚归位的魂魄又震荡起来，险些呕出一口血来。

叶雪蝉拔出剑。她心中不免对孟含珠有了几分叹服。

这魔修估计只是碧天手下的杂碎，先前交手时的恐怖修为消失殆尽，如同一个布偶般被轻易捅穿，还不如碧筩楼中的鉴心。

事情解决，眼下当务之急是骆明寻的安危。叶雪蝉还未来得及松一口气，却听到江殷罕见慌乱的语气，“师姐小心！”

铁剑自上劈来，叶雪蝉心中惊异，连忙格挡才未被劈成两半。她愕然地看着对面魔修。被贯穿了身体，他却毫无异样，那张与凌霜万分肖似的脸似乎带着不屑。

她再一低头，自己的无咎剑身上毫无血迹，依旧光洁如新。而魔修胸口亦只有破碎的布料能证明，方才一剑并非她的幻想。

“叶雪蝉。”他慢慢念道，“你又来了。”

魔修的身形徒然变化，又从消瘦的少年身躯变为了高大的壮年身材。单从肉眼看，也能看出他此时修为绝非寻常。

“我叫怀心。”他却不知为何没有抢先攻击，反而报出名号。魔道与仙道不同，从不讲究什么礼法，也无开打前互通名号之说。

如同百年后，倘若是温以行与霄云真人友好切磋，必然先行礼，夸赞几句对方师门。获胜者则需说承让，以示谦卑。

而在青云台围剿之时，叶断秋与他们二人便没有这个环节。只余“大胆魔头”，“区区老儿”等对骂时用的污言秽语。魔修间互相攻击也不需虚礼。仙门中人唾弃魔道，也有缺乏教养礼仪，不及他们万分之一风雅这一理由。

而眼前这位怀心却看似毕恭毕敬报上名号。叶雪蝉来不及思考出如何回应，便又是新的一轮攻击。

在幻境中，杜浔周假扮的江殷不战而败。但她能料想出对方的剑路应当与自己如出一辙，毕竟无名心法上记载的剑法正是对方所编。

在九重山与同门切磋时，他人所使的九重剑法对她来说也稍有陌生。每次获胜，总有人在背后说她剑法诡谲，丝毫不像九重出身。

而如今对战怀心，她居然头次有了与同门对战之感。两人剑路相似。怀心甫一出招，叶雪蝉便如能预知未来般，看出他的下一步变化。

而怀心对她亦是如此。两人对战，竟然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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