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结伴而行，路上也遇到了不少其他派弟子。可无论是李莲心、温以行，又或是骆明寻与殷如归，皆找不见踪影。

“明师妹？”有一高瘦男子忽然看到她们，挥起了手。随着他的声音，原本拥簇在他身侧一周的其余人也看了过来。

明惜走过去。那处的一群人都穿着与她相似的衣衫，看起来都是天机阁的弟子。

叶雪蝉料想她与凌霜大概要与自己一行人就此分别，便扯了扯江殷与孟含珠，示意三人先走，以免分别时还要找借口，彼此尴尬。

“我们不等她们？”孟含珠奇怪道，还偏偏要问出声。叶雪蝉朝她像对江殷一般使了个眼色，对方却依旧没理解。无奈，她只得拉着她往前，“不用等了。”

而奇怪的是，凌霜也是一副巍然不动的姿态，如同一座雕塑跟在叶雪蝉身后，不言不语。

几人拉拉扯扯走出一段距离，身后传来脚步声。“你们怎么先走了？找到人了吗？”

是明惜，她快走几步便轻松赶上了有着孟大小姐拖累的叶雪蝉。她朝前探了探头，视野中却一无所获，不免诧异，“我怎么没看见？”

这下是真尴尬了。叶雪蝉松开孟含珠的手腕，对方还委屈地揉了揉。“方才不是天机阁的弟子吗，我以为你们要与他们同行。”

虽然有诸如孟氏这样的名门，但多数修士仍是寻常出身。在这种情况下，出身同一门派在修仙人士间便是天然拉近距离的方式。藏锋秘境将同行者分开，一路上他们所见的大部分结伴者也是凭借着相似的服饰自然组成一队。

“虽然是同门，但我不是有你们了吗？”明惜这才了然，笑道，“既然有了队伍，又何必与不相熟之人勉强凑在一起？”

有了队伍？叶雪蝉有些疑惑。刚想反驳，却骤然望见自己身边的几人。

江殷安静立在她身侧，对上目光后，又很快移开。孟含珠还在揉着自己的手腕，不时哀怨地瞥她一眼。凌霜虽然一向沉默，但自幻境出来后，又多了几分惆怅，并不与他们交流。明惜站在她对面，见她终于回看过来，展颜一笑。

此处有五人，竟然也算得上是支成型的小队了。

经过幻境中的提点，叶雪蝉搞不清楚叶断秋究竟算是她前世还是后世。总之那时她一向独来独往，莫说如今的队伍，就算是“不相熟之人勉强凑在一起”的机会也极少。

而遁入轮回之前，她亦是心高气傲，不屑与他人相交。除却死缠烂打的李莲心与亦兄亦友的温以行，在门内也并无真心相交之人。

没想到机缘巧合，她片刻的执念竟然成就了如今的自己。叶雪蝉又想笑又难免笑不出来，还真是无心插柳柳成荫。

“我方才问了问他们，”明惜拉起她的手，二人一同往前走去。随着中心移动，其余三人也仿佛绕着叶雪蝉转动的光环一般随行，“他们是从南边来的，说是没看到有人受伤，也没见到奇怪的魔修。”

话音未落，目前出现两个石窟状通道。叶雪蝉随意挑了一个走进去，“我先探探路。”

孟含珠早看出一行人中唯有她修为最高，忙不迭跟了上去。凌霜探头看了一眼，随即往另一个石窟中走去。

明惜刚要挪步，却被人拽住了手中玉笛。她以为有敌袭，回头竟然是江殷。

“怎么了？”看出他欲言又止心事重重的模样，明惜有些好奇。

虽然也算是同生共死了一回，但他在淮阴时昏睡许久，又在神秘小屋坠入幻境，两人并不算太相熟。江殷除了对叶雪蝉外，也鲜少主动与他人交流。如今的举动，实在反常。

江殷亦看着她。师姐明显有事瞒着他，否则不会在小屋中对他严防死守，连一个眼神都不施舍。加上醒来前那个模糊的梦境……他和凌霜几乎是同时醒来，而后来听师姐的意思，明惜并未被卷入幻境。

“……我醒来前，”他终于下定决心，问出口，“发生了什么事吗？”

此话不知令明惜想到了什么，她的目光瞬间变得意味深长起来。

一时间没有人说话。明惜又打量了一下他的神情，才确认他并非刻意，“你不记得了？”

江殷莫名其妙地望着她，摸不着头脑。

她一笑。想起当时叶雪蝉惊愕的表情，明惜垂下眼眸。“你还是去问你师姐吧。”

“师姐不会告诉我的。”他笃定道，头一次在她面前露出符合这个年纪的少年气来，“她一向将我当要教导的小孩，这次也是不知为何态度大改。”

眼见少年人为情所困扰的模样，饶是明惜也不禁心生怜悯。可是这毕竟是二人之间的私事，她还是觉得自己不应该多加置喙。

如果在此的是李莲心或温以行，也许会将那个吻和盘托出。可明惜自诩与叶雪蝉是同盟，此事又能算半个九重山内务。在征得叶雪蝉同意前，她自然不会说些让二人尴尬的话。

江殷见她迟迟不答，本就不多的耐心直接告罄。他甚至忍不住想拔剑出鞘，抵在明惜脖子上逼她开口。

就在他可能付诸行动的前一刻，探路的少女回来了。叶雪蝉神色凝重，孟含珠脸色苍白。

她举起手中的半个木片，角上还沾着未干的血迹。“这是师兄的弟子令牌……”她嗓音颤抖。

与此同时，凌霜也快步而出。见到孟含珠，她难得加快语速，一口气道，“这是你师兄的东西吗？”

她手中拿着的是一把细长的断剑。骆明寻日常使双剑，都挂在腰上。眼前的一把似乎正是有些眼熟。

孟含珠本就惨白的脸色又褪去了一些血色。“绝对是。”她说，似乎到了如今才对一直保护着自己的师兄可能遇害这件事有了实感。她求助似地环视一圈，最终落定在叶雪蝉身上，几乎是哀求的目光。

“两个石窟都不短，”叶雪蝉与凌霜对视一眼，交换了个目光，“后方应该通向完全不同的道路。骆明寻不可能同时出现在两条路上。”

众人的目光再次汇集在眼前的两样物品上。头顶被葱郁的树木遮着，几乎投不下什么日光来。然而就是这浅浅的光量，仍然照得那细剑的断口处泛起寒光，仿佛冷视着周围几人一般。

半块残缺的弟子令牌上的血迹尚未干涸，似墨似朱，还散发着淡淡的腥气。可以看出令牌之主的伤口是如何被那魔修凭空变出的剑刺中胸膛。

两条路，唯有择其一。

选细剑，还是弟子令牌？

-

鲜血不断漫溢出。很快，他的手指缝中已全是殷红的痕迹。

骆明寻已捂不住伤口了。他绝望地寻找着能攻击的用具。一把剑被他扔给了殷如归，另一把则毫不留情被对面的魔修斩断。他视若珍宝精心呵护的战友，已然成了对面人的剑下亡魂。

唯一值得庆幸的便是孟含珠在一开始便被纷飞的气流掀翻出去，不知落到了哪里。骆明寻担心她落地时有没有受伤，但也不由得庆幸她并未卷入残酷的战斗。

——说是战斗，其实更像是对面人单方面的虐待。他并不想杀他，反而以此为乐一般，不断用那把剑划过他的四肢。直到他已难以起身，直到他浑身的血都流尽了，才意犹未尽一般。

“你认识叶雪蝉吗？”他听到他问。黑色兜帽下是一张仿佛女子般的出尘面容，嗓音却是毫无疑问的男子。这种诡异的不和谐令骆明寻一瞬间好像抓住了什么，却又随着他无奈流淌的血液一同流走了。

叶雪蝉。他好像听过这个名字，是九重山的人。

“你……”他并不打算回答对方的问题，反而觉得自己死也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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