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带刀》
她没拘着阿茵,任她往信上随意画,毕竟孩童心性,起初还有些耐心往上面画些精致的京都山水色,后来累了,便都草草带过。
岑玉由衷夸了她几句,觉得自己应当往上面题首诗或是写几句话,想了半晌,还是不知道该往上写些什么,只好作罢,添了几个小人上去,封好了信叫人拿下去了。
最酷热的时日熬过去了,依旧没等来回信,京城到边塞路遥,兴许是路上遗失了,也可能是江云清也在犹豫回什么。
她忙着同将军旧部联络,写信与亲访齐下,回来后总结了下,这些人大多在二殿下那边,有些已效忠新主,有些还愿听她安排,大多数人尚在摇摆。
是夜大雨,她撑了伞在王府门前候着,再次因为忘记提前递拜帖而被拦在门外,侍从叫她稍候,自己去给三殿下传话。
几次三番,她都要以为是萧正明特意不给自己好脸色,可又听传言说谁都被他拒之门外过几次,只觉无奈。
隔了片刻,这才有人慌张地来请她进去。
“我昨日去见过祝大人,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他愿松口了。”
萧正明应当是从书房来正厅的,发上挂着些水珠,拍了拍衣袖上的水渍,这才坐下,开口讲道。
“今晨就得到消息了,您二位的谏言现无朝臣反对,陛下只得暂且搁置。”
岑玉答他,心底暗自想着,这位不愧是文官头子,不出声后整个朝堂都安静了些。
“大抵不会善罢甘休,是母后几次书信在劝,这才答应不再上书请陛下实行此法。”他熟练地倒着茶,轻叹道,“尚不知将后如何。”
“走着再瞧。”岑玉随口应了句,把一沓文书往案上一堆,可算松口气,又说,“您说过要联络旧部,大致情况全在上面写着,有些要殿下再去交涉,有些我自己能解决。”
他郑重地点头,还没等说些什么,只听外头传来些声响。
今夜雨大,撑着伞也难免被淋湿衣裳,地上也蓄了一汪汪水,听方才声响,倒像是有人摔倒了。
萧正明起了身要去看,奇道:“已屏退了侍从,非急事不报,怎会……”
岑玉也没再坐着,跟着他出去,果见一个侍从慌慌张张跑来,身上湿淋淋的,岑玉蹙眉,总觉得没什么好事。
“边境……边境急报。”他喘着粗气,话都说不完全,断断续续,“北边的定州失守,军队伤亡惨重,守军在往南撤以避锋芒,陛下在朝堂拨兵马,正要北上驰援。”
她只觉心下一沉,一口气没呼上来,险些被浓湿的气呛住,剧烈咳了几下。
萧正明先她一步反应过来,急道:“定州守了多少年了,守军那么些,怎么会轻易就破城,中途还没往京城传半点消息?”
见他如此,来汇报的人也是焦急,顾不上什么礼数,当即应道:“急报方才传来,城是前夜破的,中途没什么僵持。”
岑玉故乡就在附近,自幼常见定州人练兵备战,作为抵御外族第一道墙,军队规模不小,眼下情况太过奇怪,难免生疑。
“为何破城如此之快?守将现在何处?”
“敌方兵马众多是一,其二便是……”他忽然止了话,似乎犹豫着什么,见面前二位都是焦急,最后还是开口了。
“其二,城中混进了奸细,守城时开了城门,敌军才能轻而易举破城。守将已身亡,现在是副将带着朝堂的几位大人在往南撤。”
听他说过,萧正明连伞也不拿,直要往雨幕下冲,皱眉道:“我现下进宫。”
“宫门落锁了。”岑玉强压下心里翻腾的火气,明白此时急不得,一把拽住了他衣袖,劝他再冷静片刻。
沉吸口气,岑玉又问:“奸细现在何处?是谁?”
“已被收押,随从南下,等候发落,是……”
他支支吾吾半晌讲不出一句,最后无奈拿了宫中传的书信来递给她,她展开去看,萧正明也凑在身侧。
略过那些繁琐赘述,直奔重点去看,看过了,她只觉得火起,毫不犹豫将信件扯碎了扔出去,看它在水里泡透。
“胡说八道,欺人太甚,简直无法无天!”
萧正明声音也带些抖,试探般问了句:“确定……吗?”
宫里送下来的文书是这样的,侍从也只好点头。
岑玉一腔火气没处撒,想要张嘴骂什么,也觉得开了口都显得无力,打转了半晌,往一旁柱子上狠狠踹了一脚,
王府今夜注定不太平,话刚落下,就又有人来报,说门外有人求见,萧正明垂下头,似乎不想讲话了,撑着点点头。
不过片刻,一道熟悉的身影踏波而来,到了廊下,伞面一扬,俨然一副忧虑神色。
若说她与萧正明还算冷静,来的元竹眼下染着红,声色中甚至带了哭腔。
“父亲让我再等片刻,我偷溜出来的,原来您真的在这儿。”他手忙脚乱比划着,这才反应过来什么,急匆匆行了个礼。
“殿下,此事定有蹊跷,我愿作保,江兄绝不会做出那般事来。”元竹又开始原地打转了,岑玉制住他,他就急得扯萧正明袖子。
岑玉好不容易让自己冷静下来,听他这般说,又忍不住心头火了,当即开口:“他连北边都没去过,何苦去做勾结外族之事,他在我朝仕途正盛,去投靠他族,败了身死,胜了又能有什么?更不提他满心……”
她说不下去了。
在她眼里,随行那几位礼部官员谁都可能做叛臣,唯独不会是江云清。
放敌军入城,城中百姓,守城将士,必然死伤惨重,流民无数,哀鸿遍野,一个个都是权力倾轧下的无辜魂,他从前是其中之一,现下被顶上这个替罪羊的位子,又何尝不是个可怜的牺牲品。
那样的人,会说留李知远一命无可厚非的人,会讲仁者无敌的人,会对遇见的每一个下人温和,愿替他们做事担责的人,他不会……
一个文臣,从前好生养着尚且动辄生病,丢他在边疆本就会水土不服,更不提现下将人收押,不知要受什么苦处。
她越想越郁闷,全然忘却去纠结自己何时对他这般上心,只是认真思索着夜闯二殿下王府将人砍死的可能性。
“现下情况未明,我暂且……”
萧正明话未说完,便听她很快接道:“暂且搁置?他的安危如何保证?栽赃陷害的人定然在边塞一行人中,叫人如何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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