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调转步伐走到艾尔森面前：“汇报完了？”

“算是吧。”他喝了一口咖啡，眉头皱了一下，大概是被苦到了，“你呢？海蒂有没有问你一些犀利的问题？”

“都是一些正常的问题，我可是三好公民，保证乖乖回答。”

我们沉默了几秒。

大厅里的嘈杂声填满了这段空白——电话铃声、键盘敲击声、有人在小声吵架、角落里那个沃夫星的狼人开始打呼噜。

“那个……”艾尔森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地说，“你知道瑟克和达努斯人交易的是什么东西吗？”

我立刻举起双手：“不知道！冤枉啊大人！那是个密码箱！不该看的小人一眼都不敢多看啊！”

“噗……你也有紧张害怕的时候？当时你被瑟克劫持的时候，我看你的反应比我还淡定呢。”

“我那是被吓傻了好吗？”我双手合十作垂泪状。

艾尔森轻咳一声，收敛了嘴角的笑容：“好了好了，不逗你了——那个箱子里的东西，一定会让你大跌眼镜的。”

“箱子里的不是能量晶石吗？”瑟克掠夺了那么多的能量晶石，有晶石猎手的诨名，他交易的东西居然不是能量晶石？

他四下看了一眼，俯下身，凑到我耳边低声耳语：“那箱子里的东西，可比能量晶石厉害多了，是……”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我的耳廓上，痒痒的。

艾尔森直起身子，一副得逞的表情：“小弱弱，你耳朵也红了。”

“！”居然被他学会了！我的调戏大法！

“所以那箱子里到底是什么东西？”我狐疑地瞪着他，“如果有保密协议，就不要说了，我不想听。”

艾尔森耸耸肩：“告诉你也无所谓——这么短的时间里已经来了七八波媒体采访了——箱子里的是正版的哈吉米限量隐藏款挂件。”

哈吉米隐藏挂件吗？我盯着他的脸看了三秒，确认他不是在开玩笑。

“你是说……”我慢慢地组织着语言，“一个A级星际通缉犯，在矿区杀了十七个人，抢了一箱能量矿石潜逃多年——”

“然后，他现在在倒卖盲盒。”艾尔森接上我的话。

“那个被逮捕达努斯人交代了，这些哈吉米挂件是正版限量款，在星际市场上已经被炒到了天价。一个普通款的哈吉米挂件，在艾赛克的电子交易市场上能卖到三千星币。”

“三千？”我挑眉，“那限量款呢？”

艾尔森看了我一眼，那个眼神像是在说“你坐稳了”。

“他箱子里那批是五周年限定款，全套十二个，个十位数编号，带隐藏款。”他说，“星际收藏圈的最新报价是——一套八十万星币。”

八十万。

我在心里换算了一下，大概够在大盘市买三套我住的那种老破小山洞小屋。

“达努斯人负责在地球收购。”艾尔森继续说，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复杂，“他们找那些地球上的盲盒玩家，用很低的价格收过来——地球这边刚接触星际文明，很多人不知道这些挂件在星际市场值多少钱——然后通过瑟克转手卖到星际拍卖场去。”

“利润对半？”

“差不多。”艾尔森点头，“达努斯人负责货源，瑟克负责渠道和运输。两个人合作了大概半年，至少倒卖了三批。”

“……所以那个被我们绑起来的达努斯人，是个卖盲盒的？”

“……这只是达努斯人口供的片面之词，更详细的信息，需要等瑟克·鳞爪清醒后再拷问清楚。”

艾尔森喝了一口咖啡，这次没皱眉头，大概是已经苦到麻木了。

我沉默了。

他也沉默了。

他把咖啡杯换到另一只手上，杯壁上凝着一圈水珠，顺着杯身往下淌。

“三批货，”我算了算，“那就是两百四十万星币。”

“不止。”艾尔森说，“达努斯人交代的时候还在哭，说他这批货如果顺利出手，就能在达努斯星买一套带花园的房子了。”

他的语气里有那么一点点同情。只有一点点。

“所以，”我说，“一个杀人放火的A级星际逃犯，不贩迷之小药粉不贩军火晶石，改行倒卖盲盒了？”

嘿，瑟克·鳞爪在星际上混了几十年，最后发现自己累死累活不如倒卖盲盒。

艾尔森看着我，嘴角终于没压住，翘了起来。

那是一个很浅的微笑，带带着熬夜之后特有的沙哑。

“盲盒统治宇宙？”他说。

真是有够乌龙。

“那箱哈吉米挂件呢？治安署打算怎么处理？”

“证物室。”他说，“倒卖和垄断地球文化产物都是触及地球保护法底线的行为，之后这段时间治安署会很忙碌——我们要调查清楚所有和达努斯人有交易往来的卖手，挨个约谈。这种恶意炒卖的不正之风，一定要彻底铲除。”

“很难铲除干净吧。”我说，“星际上也只是一时的热门，那群有钱有闲又蛋腾的家伙有一阵子狂热的追捧冰川巨人的脚指甲，整整一年，巨人星上的巨人们十根脚趾都是光秃秃的。”

我们聊了一会闲天，直到艾尔森的通讯手环响起，通知他凌晨三点半准时去开会。

治安署和医院不养闲人的传说是真的！

“很晚了。”他看了看时间，“你怎么回去？骑你那辆小奶猫？”

“嗯。”我点头，“你休息一会吧，还有半个小时呢。”

“我还有报告要写。”他苦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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