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闹，般若。”顾函笙上前一步，面色窘迫，“我在地球没有住处。”

我后退半步：“老子曰：关我屁事。”

他的眼神暗了暗。

“你……当初你落难到神仙居，是我给了你住处，你忘了吗？”

“……”

好歹毒的一招道德绑架！

有高人指点——顾函笙背后，绝对有高人指点！

我的气势肉眼可见地矮了一截。

我撕下一张纸，随手卷出几个圆筒搭成鸟居：“那你住在这个里面。”

A4纸在手里卷了卷，叠了叠，勉强搭出一个歪歪扭扭的门框形状，放在桌面上。

顾函笙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头，目光里闪过一丝嫌弃：“日式的，我住不惯，中式美学才是顶尖。”

靠。

我把纸鸟居捏成一团。

我一脚将他踹出大门：“住垃圾桶去！垃圾桶和你的最佳匹配度百分之百！”

——真是晦气死了！这个屋子迟早得搬，它已经被顾函笙污染了！

……

……

治安署。

凌晨两点的大盘市，灯火通明，像一座不夜城。

治安署的灯也亮着，A级通缉犯落网，需要交接的工作多如繁星，今夜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哦，可怜的加班公仆们，这种需要大量责任心和毅力的工作，反正我是干不来的。

从外面看，这栋灰白色的建筑像一头蹲伏在夜色里的巨兽，每一扇窗户都亮着惨白的日光灯，把里面的人影映成一张张剪纸。

门口停着七八辆治安车，有几辆的车灯还亮着，大概是刚出外勤回来的专员还没来得及熄火。

自动门在我面前滑开，一股混合着咖啡因和疲惫的气息扑面而来。

大厅里比白天还要热闹。

左边的长椅上坐着一排刚被抓进来的家伙，有地球人也有外星人——

一个灰人族的家伙正抱着脑袋打瞌睡，触须耷拉在膝盖上；一个沃夫星的狼人对着墙上的治安守则龇牙咧嘴；角落里还有两个皮西西族的小矮人抱成一团，发出细细的呜咽声。

前台的两个专员一个在接电话，一个在给一个浑身是泥的地球人做登记。

空气里弥漫着速溶咖啡的味道，混着复印机墨粉的焦糊味，还有某种外星种族身上特有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体味。

这些气味混杂在一起，快要赶上下水道了。

我走到前台，等那个接电话的专员说完。

“……对，十三区函上街道T字路口，井盖编号TR-037，对，就是那个。达努斯人已经被带走了，你们到了直接联系典狱组……嗯，好。”

她挂了电话，抬头看我。眼睛下面的黑眼圈浓得像被人揍了两拳。

“你好，我找艾尔森·坎贝尔专员。”我说，“肖箬箬，身份编码是xxxxxxxxxx。”

她的目光在我脸上上扫了一眼，然后低头在虚拟屏幕上戳了几下。

“肖箬箬——哦！你就是那个要泡坎贝尔的小姑娘！哈哈哈你在署里已经出名了！”

“……我以为，我出名的方式应该是送来一名洗心革面的扒手？”

“那件事也是出名的啦，”接线员点点头，“你今天和坎贝尔是去约会了吗？你们现在是男女朋友关系吗？”

治安专员也这么爱八卦？

我努努嘴：“我们现在是薛定谔与猫的关系。”

接线员小姐眼睛眯成两弯月牙：“坎贝尔被署长叫去汇报工作了，我们会安排海蒂专员负责你的笔录——哦，就是前两天给你做笔录的那位专员，你们见过。”

那位把艾尔森被调戏的糗事发到同事群搞得人尽皆知的小姑娘？

我勾了勾嘴角：“行，在哪？”

“B区3号室，海蒂里面在等你。直走右转，第三个门。”

我点点头，沿着走廊往里走。

走廊两边的墙上贴满了通缉令和协查通告，花花绿绿的，像某种另类的壁纸。

B区的门半开着，里面传来键盘敲击的声音，噼里啪啦像下了一场急雨。

我推门进去。

B区3号室是一间比笔录室稍大一点的房间，靠墙摆着三张桌子，每张桌上都堆满了展开的数据文件。

靠窗的那张桌子上放着一个马克杯，杯壁上印着“年度最佳治安专员”的字样，里面的咖啡已经凉透了，表面浮着一层油膜。

海蒂坐在中间那张桌子后面，黑框眼镜滑到鼻尖上，正对着虚拟屏幕飞快地打字。

听到门响，她抬头看了我一眼，眼镜片反射着屏幕的蓝光。

“肖箬箬。”她的声音里带着熬夜特有的沙哑，但语气还算精神，“来了？坐吧。”

她指了指桌前的折叠椅。

我坐下来，椅子的腿在地砖上刮出一声轻响。

“详细的情况，艾尔森会写好报告递交的。”海蒂说，手指在虚拟键盘上飞舞，“今晚的事情你简单说一下就行，咱们主要是走个流程，你懂的。”

她的手指敲击键盘的速度很快，几乎不需要思考，像是在默写一篇背了很多遍的课文。

我点点头，把今晚发生的事情简要说了一遍——从在江边看到瑟克交易，到艾尔森追上去，到达努斯人被打晕，再到我被瑟克拖进下水道，最后瑟克莫名其妙地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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