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师兄你脸红作甚》
岸边的祝金山霎时暴跳如雷。
全身湿透的桑念扬爬上擂台,对面的弟子已然呆滞,剑悬在半空迟迟没落下。
观众席不少人吹嘘着,朝狼狈的桑念扬指指点点,这个热闹可不是天天都有的看。
“你要干什么?!”
祝金山颤颤巍巍指着被扶上岸的桑念扬,“平日里你爱怎么着我不说你,但是今天!”
“仙盟大会是你玩闹的地方吗?啊?!”
祝金山平日摆的谱可大得很,不止是凌霄宗内,外头不少弟子都对他很是看不惯,此刻能看他笑话,都颇为幸灾乐祸。
“祝峰主教的好弟子!”
有胆子大的直接吆喝起来,惹得全场爆笑。
祝金山额头青筋直跳,暗暗拿阴毒的眼睛往出声方向扫了一眼,接着甩袖而去。
“我的脸都被你给丢光了!”
祝无双还是第一次看父亲当她面发这么大的火,显露出与往常不符的迷茫来,欲上前、却又犹疑不决。
最终她还是放下手,追祝金山而去了。
独留桑念扬在此。
满场皆是嘲笑,笑他傻,为了个荷包将本有几率拿下的对局拱手让人。
平日尚且算得上器重他的师父被气走,自小孺慕他的师姐也对他恨铁不成钢。
……
不过这也是应该的。
没有用处,在六云峰便没有了价值沦为杂碎,他走运拜入峰主门下,更应明白这个道理。
他将荷包塞入怀中,转身没了影。
池襄已看不过眼,下至台前想去找桑念扬,人却跑远了。
她下意识想追上去,迎面撞上了伊潇潇。
“襄襄师姐,”伊潇潇原本不好的神色见了她,立马亮堂起来,高兴地扑了上来。
池襄扶住她,问道:“怎么了?”
“我去安慰桑师兄!”伊潇潇又想起自己的目的。
“那个荷包肯定很重要,桑师兄才会放弃比赛跳进去。”
池襄想,是啊,至少是对他意义非凡的物件,但在众人眼中,变成了罪无可恕的人。
从始至终,没人过问那荷包一句。
她们通了心意,便想一同离开此地。
临走,有人唤道:“潇潇。”
二人回头,是一眉目清明的女子,她又唤了声,“潇潇,过来。”
伊潇潇正着急这边,陷入两难,“师姐,怎么了?”
池襄想起来,这是冯长老门下的女弟子,名为尚弦。
尚弦只道:“有重要的事。”
池襄见伊潇潇急得要冒火了,将她往那头推了推,“没事,你回去吧,我去找桑念扬。”
伊潇潇遗憾离去,松开她那刻将一个东西偷偷塞入池襄袖中。
直至走远,池襄才拿出来看了眼。
洁白的枝条,缀着碧玉般的花骨朵儿,不正是那好不容易才培育出的绿籁神株?
伴着那股香,池襄忍不住笑出声。
*
找到桑念扬并非什么难事。
循着土地的痕迹,能看到一串凌乱的脚印,这片是少有人至的水云树林。
此树因栖息水中而得名,根脉纵横交错露出,由一层浅浅的水滋养,一颗个头顶得上寻常五颗。
也因此,一株便有蔽日之势。
所幸个体之间相隔极远,不会幽暗到让人喘不过气。
池襄往最里头走,远远便看到那个青衣身影。
行至近处,桑念扬一下就发现来了人,竖着耳朵回头来看。
此时倒是机警,不若寻常那副爱傻笑的模样。
“池师姐,”那老高的耳朵又软软耷拉下来。
“师姐是来劝我回去的吗?”
池襄坐到他身旁,这漫水的地还专门设了供人休息的地方,大约能容纳三人,池襄和桑念扬隔了个位子坐在那雅座上。
“不是啊。”
桑念扬周身的阴翳稍缓,“那是来安慰我的。”
“也不是。”
“……”桑念扬愣住了。
池襄心里嘿嘿一声,将在袖中闷了好一会儿的神株奉上。
“哇。”
桑念扬赞叹,“这是下血本了。”
池襄道:“伊潇潇给你摘的。”
“我知道,”桑念扬摩挲起绿籁神株。
“这是池师姐不会做的事,却是潇潇师妹一定会做的事。”
“我说得对不对,池师姐?”桑念扬认真望向她。
池襄无情道:“分人。”
“呃,”桑念扬捂住脆弱的心脏,“师姐说话要不要这么直接?”
坐下,衣摆拢至一侧,靴子自然就露了出来,池襄今日着一双短靴,花纹精美型也好看。
方才浸了不少水,顺着布料蔓延至里头的皮肤,这样的靴子不该在此受罪。
“师姐怎的不施个法术将其护住?”桑念扬盯了会儿鞋尖,问道。
“既然来了有水的地方,那便是为水而来的,防着干什么呢?”这个天气脚碰上水也不会冷,而是很解暑,头顶的大树冠又正好挡烈日。
“不然你也不会来这里,是不是?”
遇着了烦心事,才来这个清净地。
“也是,”桑念扬嘿嘿笑两声。
场面静默几瞬,听得远处传来水鸟的鸣啼。
池襄问他:“你的香囊,很重要?”
桑念扬低头才发现,原本裹在胸口的荷包不知怎的露了半边,这次他没有再藏,而是坦然拿了出来。
这是个水青色的荷包,用料不好却针脚细密,算得上是个好物件,和他今日的穿着很是匹配。
“嗯,我阿娘给我绣的。”
他捏着湿漉漉的包,像陷入什么深不见底的过去。
“家族娶的儿媳,不是夫君的良配,却仍要生个儿子以传香火。”
那就是我。
“不过到最后,连儿媳身份都留不住,只能带着不甘心死去。”
池襄道:“凡世女子多不能自择夫婿,只能困在不似家的家中一辈子。”
桑念扬道:“那她会真心喜爱那个将她困住的儿子吗?”
池襄,“分情况,但你娘应该是喜爱的。”
池襄嗅见那香囊味,好似无形焚烧着什么物什,她揣测起那个女子生前的念头来。
桑念扬松了口气。
池襄又说:“既然知道自己分了心,再战不下去,及时止损也未尝不是个好路子。”
桑念扬呆呆扭头,“师姐这是支持我弃赛的意思?”
“那肯定不是啊,”池襄抿抿嘴。
“嗯……我的意思是。”
她思量半晌道:“已经发生的事,不如就抛之脑后,说服自己忘掉。”
“不要事情没干成,还把自己困住了,这就不值了。”
桑念扬浸润在湿气中,恍然大悟。
一缕光恰好透过树枝而来,将他一只眼照得睁不开,他却如获至宝,将香囊紧紧抱在了怀中。
“我明白了!”
桑念扬睁着水灵灵的大眼睛,“师姐说的话,对我很有用。”
池襄觉得那光正衬他,桑念扬给人的印象就和湖畔的日头差不多,光鲜夺目,却有着湿淋淋的半身。
“我知道我想要什么了!”桑念扬忍不住哈哈大笑。
又好像怕池襄问个具体,他又补充道:“不是某个具体的目标,而是意念!”
“不拘泥那些做出的决定,而是保持意念……尚且微弱的意念。”
但也在噌噌烧呢。
桑念扬傻乐着,看着已然恢复,他本意志坚定,只是遇到些磨难,吹吹气儿便能解决的小小磨难。
池襄又坐了会儿,起身离开了。
那人还没发现,嘻嘻呵呵傻乐着,又摸摸脑袋,又摸摸香囊。
……
*
仙盟大会第七日。
池襄坐在高高的观台上,看萧云郎同华灵师兄对决。
华灵师兄乃是月华谷新生代最突出的强手,许多人认为他有夺冠的潜质。
内战与外战皆已结束,决出最后的三十人。
采取抽签制,一对一,一局定胜负。
“云郎抽中了华灵,”项怀瑾轻蹙眉头,这二人的胜负他也不好说。
修炼之中,实践无可替代,年长些的华灵自然更有经验,萧云郎很难轻易战胜。
而萧云郎习的是凌霄宗最传统的折锋派,剑意霸道直冲九霄云外,少见防守之道,多以不可压制的势头取胜。
二者从未正面交锋过,一切都很难说。
……
萧云郎已与对面的人僵持很久。
他的招数在其面前几乎无所遁形,每当他看出一个破绽,试图趁机攻破,反而是他自己被找到漏洞。
他记得这个人,华灵。
这届仙盟大会很多人都听说过他的大名,仙盟大会上届的后起之秀,却是这一届的老手。
若是能打败他,说不定他有希望够着榜首。
这般想着,他抛了几个符咒,被华灵轻易破掉。
华灵一袭红衣,宽袖垂落在地,却不影响他的凶戾攻势,外表看上去风流,从招数风格却能看出,他着实是个狠角色。
最糟糕的是,他越来越觉得晕涨,恐怕对方施展了什么阵法。
阵法外的时间停滞不动,变为神识的较量,他方才一个不留神让华灵钻了空子,在他的识海中制造了一场幻境。
月华谷的人,极其擅长以阵法蛊惑人心。
*
萧云郎只觉得脑子一阵晕眩,不知回到了哪个年岁。
桃花开得极盛。
湖亭畔来了许多人,听师兄说,那是师父的故友云瑶仙尊,他听进心里,极其尊敬爱戴。
云瑶仙尊气质不凡,身边跟了不少仙侍。
今日本是云瑶仙尊离开凌霄宗的日子,谁知她在离开前,提出了一个极其不合理的要求。
——她要将池襄带回月华谷,代旧宗主教养。
“……”绕是教养极好的项怀瑾,乍然一听也微微变了脸色。
“仙尊已有弟子,缘何还要多我师妹一个?”
云瑶仙尊笑笑,“这孩子同我有缘。”
她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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