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在外面敲门的东西……不像毫无智慧的存在。”周筠在听过众人七嘴八舌的讲述后，面色凝重地说道。

“我出去的时候地上只有一排脚印。从巷子口过来的，到门口停下。

她没说完，但众人明白她的意思。

周筠皱了一下眉，像是在找一个准确的词，“是拖回去的。脚印很深，像是拖着什么东西走的。”

防空洞里安静了几秒。

明朝走到铁门边，蹲下来看地面。巷子是水泥地，灰蒙蒙的，看不出什么。

温枝一直没说话。她在折叠床上抱膝坐着，不知是想到了什么，脸色很差。

周筠走过去，问：“怎么了？”

温枝摇了摇头。她看向林知晓，张了张嘴，又闭上。

“你想说什么？”

温枝沉默了几秒。“那个孕妇。”她说，“你看见她的时候，她是坐在诊所门口？”

林知晓点头。

“诊所门口……”温枝重复了一遍，像是在确认什么，“那个方向，从防空洞过去，要走多久？”

“绕路的话，一个多小时。”明朝说。

温枝的脸色更白了。

“怎么了？”林知晓又问了一遍。

温枝看着她。“你刚才说，她坐在那里不动。”

“对。”

“她闭着眼睛。”

“对。”

“她在摸自己的肚子。”

“……对。”

温枝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她不是在摸肚子。”她说，声音很轻，“她是在喂它。”

防空洞里没人说话。

“上辈子，我听说过这种东西。”温枝说，眼睛还闭着，“有一位孕妇，在怀孕的时候就被咬了。但神奇的是，她没有死，也没有变成普通的那种丧尸。她肚子里的东西——在吃她。她活着，但身体已经不是她的了。”

她睁开眼。

“它会吸引人过去，让食物主动送上门去喂。活的东西靠近，它的精神控制才会越来越强。它吃掉的活物越多，就越强，能吸引的范围就越大。”

她看着林知晓。

“你说它闭着眼睛。它可能在休息。也可能——它在等。”

“等什么？”

“等待……能够吞下整个城市的机会。”

林知晓的后背一阵发凉。

“那它——”边止礼的声音有点紧，“它会不会移动？”

温枝沉默了很久。“上辈子听说的那个，不会。它一直坐在那个地方，一直到死。但它吸引的范围越来越大。最开始只有几米，后来半个城市的活物都被它控住了。”

她顿了顿。

“我们出来的那条路，离它不远。”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应急灯的嗡嗡声。

明朝开口：“它现在能影响到多远？”

“不知道。”温枝说，“上辈子那个，是末世第二年才出现的。现在才第二天。”

话未说绝，但已足够令人胆寒。

林知晓想起那只搭在巷子口的手，想起那个被拖走的人，想起那些跑过路口的幸存者——他们是在逃命，但他们逃的不是丧尸，他们在逃那个孕妇。

她垂下眼帘，感到一阵悲哀。

“我们回来的时候，那条街上有一群丧尸。”她说，“至少七八个。它们也在往那个方向走。”

温枝看着她。

“不是走。”温枝说，“是被吸引。丧尸也会被它吸引。”

周篁皱了皱眉，也像是想起了什么，开口道：“我们去找林知晓他们的路上也碰见了丧尸，但它们都很奇怪，不追着人跑，反而向同一个方向移动着，就像……”

“朝圣。”边止礼说。

“对，朝圣，就像朝圣。”

朝圣……

温枝没有接话，反倒讲起了故事。

“那个城市在北方，叫临江。末世第三年的时候，它还是少数几个没完全沦陷的中型城市。有城墙，有巡逻队，有物资储备。后来有一天，有人在一个地下车库里发现了一个孕妇。没人知道她是怎么进去的。她坐在一辆废弃的公交车旁边，肚子大得像个气球。”

声音越来越低，像是在讲一个不该被提起的故事。

“巡逻队发现了她，想把她带出去。但他们碰不了她。靠近她的人，走到三步之内就停住了。站在那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的肚子，怎么喊都喊不醒。后来他们学聪明了，不靠近，远远地看着。派了几个人守在车库入口，不让人进去。但三天之后，守入口的人也开始不对劲了。”

她睁开眼，看着防空洞的天花板。

“等他们察觉，附近所有人都已经成为了她的食物。那个城市，末世第三年的时候还有二十万人。最后逃出来的，不到三千。那个孕妇一直没有离开那个地下车库。它坐在那辆废弃的公交车旁边，等所有的人都被它吃掉。”

防空洞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边止礼开口：“那些人——被它控制的人，还能救吗？”

温枝看了他一眼。“不知道。”她说，“上辈子，没有人试过救他们。因为靠近他们的人，也会被控制。”

“那如果——”林知晓的声音有点哑，“如果把它杀了呢？”

此言一出，全场皆静。

温枝站起来，走到物资堆旁边，翻出一张新地图，铺在地上。

“你们回来走的哪条路？”

林知晓蹲下来，在地图上指出她们绕的那条路线。温枝看着那条线，手指在地图上慢慢地移动，从防空洞到诊所，从诊所到她们遇到丧尸的街道，从那条街道再回到防空洞。

她的手指停在地图上的一个点。

“这里。”她说，“你们在这里遇到丧尸的时候，离那个孕妇多远？”

林知晓想了想。“大概……三四条街。”

温枝闭上眼睛。

“如果它能影响到三四条街以外的丧尸，”她睁开眼，声音很平静，“那它也能影响到这里。”

林知晓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一下，一下，重重地敲击着胸膛。

“你是说——”周篁的声音卡了一下。

“我是说，”温枝看着地图上那个代表防空洞的点，“它知道我们在哪里，知道我们出来了，也知道我们回来了。”

她抬起头，看着所有人。

“那些脚印，不是来敲门，是来确认位置的。”

周筠的脸色变了。“你的意思是…”

“它在等。”温枝说，“等够多的东西聚过来。等它的控制范围覆盖到这里。等——”

她没说完。

铁门外面传来一声响。

很轻。很短。如果不是此时太过安静，甚至不会有人注意。

所有人的呼吸都停了。

明朝已经站到门边，手按在门锁上。他的动作很轻，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又一声。

这次更近，像是有人把什么东西靠在了门上。

林知晓盯着那扇铁门。门缝下面有一线光——外面的天还没完全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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