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大概四十分钟，他们终于绕到了那条街的另一头。边家的后巷就在前面两百米处。林知晓松了一口气。

然后她听见了声音。

不是丧尸。是脚步声。很多脚步声。从前面那个路口传过来，密集、杂乱，像一群人在跑。

明朝猛地停下来，伸手把她挡在身后。

他们贴着墙根，往脚步声的方向看去。

路口那边，几个人影闪过。不是丧尸——是活人。三个，不，四个。他们在跑，跑得很急，有人在喊，听不清喊什么。

然后她看见了追他们的东西。

不是孕妇。是丧尸。至少七八个，跑在最前面的那个速度很快，四肢着地，像某种动物。

林知晓的血液凝固了。

“退。”明朝的声音压得极低。

他们往后退。但身后是那条堆满杂物的巷子，太窄，跑不起来。而且——

脚步声越来越近。那几个人朝他们这个方向跑过来了。

“这边！”明朝拉住她，推开旁边一扇半掩的铁门。门后面是一个小院子，堆着些废家具。他们闪进去，把门关上，从门缝里往外看。

那四个人跑过来了。两男两女，都很年轻，有一个腿上在流血，被旁边的人架着。他们跑过巷口的时候，最前面的那个丧尸已经追到了——四肢着地那个，速度太快了，像一只脱了缰的狗。

它扑倒了跑在最后的那个人。

惨叫声。很短，像被掐断的。

林知晓捂住自己的嘴。

明朝的手按在她肩膀上，往下压。蹲下。

他们蹲在废家具后面，听着外面的声音、撕咬声、骨头断裂的声音。还有什么东西在地上拖行的声音。然后是更多的脚步声——其他丧尸追上来，停在那具身体旁边。

那三个人没有回头。他们跑了。脚步声越来越远。

巷子里的声音持续了大概两分钟。然后安静了。

林知晓蹲在废家具后面，浑身在发抖。她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那个被扑倒的人的画面——她没看清脸，只看见一件灰色的外套，和一只在空中挥动的手。

“别动。”明朝的声音几乎听不见。

他们又蹲了大概五分钟。外面没有任何声音。

明朝站起来，从门缝里往外看了一眼。然后他拉开门，走出去。

巷子里没有人。地上有一大摊深色的液体，和一些她不想辨认的东西。那具身体不见了——被拖走了，或者自己走了。

“快走。”明朝说。

他们跑起来。

林知晓的腿在发软，但她没有停。她跟在明朝后面，穿过巷子，翻过矮墙，踩过碎玻璃。她的肺像要炸开，但她不敢停。

边家的后巷出现在前面的时候，她几乎要哭出来。

他们冲进后院，推开厨房的门，把门关上，锁好。

林知晓靠着水槽，大口喘气。她的腿在发抖，手也在发抖，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

明朝靠着门板，也在喘。他的脸上有汗，顺着下巴滴下来。

“那些人——”林知晓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

明朝摇了摇头。

林知晓没再问。她知道摇头是什么意思。

他们在厨房里待了几分钟，等呼吸平复下来。明朝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开一条缝。

“外面没人。”他说，“但那条街不能走了。得绕另一边。”

林知晓点头。她站直身体，感觉腿还在抖，但能走了。

他们从边家后门出去，沿着另一条巷子往回走。这条路更窄，两边是高墙，头顶只有一线天。天色已经暗下来了，巷子里灰蒙蒙的，看不清尽头。

林知晓走在明朝后面，手攥着钢管，指节泛白。她的脑子里还在转——那个孕妇，那些丧尸，那四个逃跑的人，那个被扑倒的灰色外套。

还有读心术。

如果她的能力真的能保护她……那她是不是应该走在前面？是不是应该去面对那个孕妇？是不是应该——

她不知道。她什么都不知道。

温枝说过，能活下来的异能者，都是藏得最好的。

但藏起来，就能活吗？

“小心。”

明朝的声音把她拉回来。她抬起头，发现他们已经走到了巷子口。外面是一条更宽的街，对面是一排居民楼。楼下的垃圾桶翻倒了，垃圾散了一地。

明朝探出头，看了一眼，缩回来。

“没人，快走。”

他们穿过那条街，拐进另一条巷子。这条路林知晓认识——再走十分钟，就到防空洞了。

她的脚步快了一些。

然后她听见了声音。

又是脚步声。从前面传来的。不是丧尸——是人的脚步声。很急，很快，像在跑。

林知晓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明朝停下来，拉着她一起贴着墙根，看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巷子那头，几个人影出现了。

两个女的，一个男的，为首的女人手上挥舞着工兵铲，上面还有大片可疑的暗红色痕迹。头发很短，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是周篁。

他们跑得不快，但很稳，像是在避开什么东西。

林知晓的呼吸停了一拍。温枝也在。还有边止礼。

他们跑进巷子，贴着墙根，朝这边过来。温枝跑在最前面，步子很轻，但很快。她时不时回头看身后的巷口，像是在确认什么东西有没有跟上来。

明朝从墙后走出来。

温枝第一个看见他。她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加快速度，几乎是冲过来的。

“你们——”她的声音在发抖，“你们怎么——”

“先进来。”明朝侧身让开，示意他们拐进旁边一条更窄的夹道。

四个人挤进夹道。周篁最后一个进来，回头看了一眼巷口。

“没人跟上来。”她说着，气息还算稳。

她回过头，注意到明朝脸上泛红的印子，看看他，又看看林知晓。

然后她开口问：“你们谁欺负的谁？”

她问的时候没看任何人，也不知道是在问谁。

此时温枝站在林知晓面前，上下打量她，像是在确认她有没有受伤。她的眼眶是红的，但没有哭。

“呃……路上出了点事。”林知晓挠挠脸，解释说。

温枝揉了揉通红的眼眶，认真听她解释。

林知晓看了明朝一眼，又看向面前赶来的几人。

“我们看见了一个孕妇。”她说，声音有点哑，“在诊所门口。她——不像是丧尸，但也绝对不是正常人。”

她把经过说了一遍。孕妇的肚子，里面的东西，明朝被“召唤”，她把他拉走。但她没说自己的那些猜测，因为现在的她，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了。

温枝听完，沉默了很久。

“上辈子，我没见过这种东西。”她说，“但这辈子很多事情都不一样了。”

她看着林知晓。

“你没事？”

“嗯。”

“为什么？”

林知晓张了张嘴。“我不知道。”她说。

温枝看了她一眼，没有追问。

“我们得赶紧走。”明朝说，“那条街上有一群丧尸，至少七八个。我们绕过来的，但不知道它们会不会游荡到这边。”

边止礼点头。“防空洞那边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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