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到靖康成炮灰,我在汴京找活路》
“全部烧了?”青黛忍不住差异地重复了一遍,“可那里头,若有重要的情报……”
“青黛,凡事有得有失。”沈清辞耐住性子,耐心解释,“那些文书带不出来的,硬要带,会拖累撤退的速度,与人命想必,这些情报不值一提。”
这是今夜,唯一的遗憾。
不管那几份文书写的是什么,都已经化成了那团橙红的一部分,飘进了正月十五的夜空里,散了。
“走吧。”
回火药局的路上,那团火还在城北烧着,把她们身后的夜空照得明亮。
沿途的青石板都有了颜色,橙红橙红的,像被夕阳照过一遍——
但夕阳是从西边来的,这道光,是北边的。
沈清辞走着,没有回头。
但她知道那把火还在,知道它今夜会烧很久,知道明天那里会剩下什么,也知道后天金军的大帐里会是什么样的气氛。
她知道的东西,比任何人都多,比任何人都早,而这份「早知道」,今夜变成了那团实实在在的火,烧进了金军的命脉里。
不是全赢,但是真赢。
夜还长,还有事要做,但今夜,那把火,算是还了那道“待用”的欠账。
连本带利,还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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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康元年正月十七
西军的旗帜从南熏门方向飘了进来。
沈清辞跟在李纲身后,站在城门内侧的迎道上,看着那支队伍缓缓通过城门洞。
先是斥候,轻骑散开,马蹄声碎而密,像雨点打在冻土上。
然后是前锋,刀盾兵列队而行,甲片在正月惨淡的日光下泛着哑光。
再后面是大队,西军的主力,步卒、弓手、辎重,一列一列,绵延不绝。
西军的兵和汴京城的禁军不一样。
禁军是养出来的,多年太平,养得圆润。
西军是打出来的,在西北边境一刀一刀磨出来的。
他们走路的姿态都不一样——步子扎实,目光往前,不飘不散,好像随时准备着前方会突然出现敌人。
沈清辞的目光从队列的头部一直扫到尾部。
她看见那些兵士的甲胄上有划痕,刀柄的缠绳磨得发白,靴帮上沾着不同颜色的泥土——
有西北的黄土,有河北的黑土,有黄河渡口的沙土。
他们走了很远的路才到这里。
然后她看见了那匹马。
灰白色的老马,骨架宽大,鬃毛稀了,步子却仍然稳健。
马背上的人须发皆白,穿一件旧的深色将袍,没有多余的装饰,没有任何彰显身份的金玉之物。
他坐在那里,肩膀宽,腰背挺,老而弥坚。
那张脸沟壑深深浅浅,眉白而浓,眼睛却很亮。那是历经沧桑之后仍不曾熄灭的清明,像深冬的星子,远,冷,但亮得扎眼。
种师道。
沈清辞在看见他的那一刻,眼眶忽然热了。
不是她预想中的那种“见到历史人物”的感慨,而是一种猝不及防的、从很深的地方漫上来的东西,像有什么在她胸口撞了一下,又闷又重。
她眨了一下眼,把那热意压回去,重新看向前方,把脸上的表情收得稳稳的。
她知道这个人会在靖康元年十月死去。
八个多月,种师道只剩下八个多月。
他死得很冤。
在朝廷的一再催促下,他被迫出兵,打了一场本不该打的仗,把最后的力气耗尽了,回来就卧床不起,再也没有站起来。
她站在原地,看着他走过来的几步路,把那八个多月的倒计时在心里默默数了一遍,然后把它压下去,压进那个她已经放了太多东西的地方。
李纲上前,两人见礼。
李纲拱手,种师道也拱手,没有繁复的客套,只是简简单单地道一声辛苦。
沈清辞站在旁边听着。
种师道的声音比她想象的更沉,像鼓皮绷得很紧的那种——沉而厚,每一个字都像从胸腔深处推出来的。
她等了一会儿,在两人的话告一段落的时候,上前一步。
“种老将军。”她开口,声音不大,但很清楚,“学生有一事想说,不知可否。”
种师道转过身来,打量了她一眼。
那是老将特有的目光,是一种真实地审视——
从上到下,看轮廓,看站姿,看眼神,看她说话时嘴角的习惯。
片刻后,他开口:“说。”
“西军精锐,不应入城。”沈清辞放慢语速,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应屯于城外,与汴京城防形成掎角之势。”
种师道没有立刻接话,沉吟半响,抬头看着沈清辞:“理由。”
“西军入城,精锐的机动力被城墙锁死。”沈清辞说,“城内巷道窄,骑兵展不开;步卒与禁军混编,容易乱了建制。”
“但若屯于城外,金军攻城时,城内守,城外压,两面夹击。金军无法专心攻城,分兵则力弱。这是活棋。”
她停了一下,“而入城,则是死棋。”
“活棋死棋……”种师道把这四个字咀嚼了一遍,白眉微挑,意味深长地转向李纲。
“李公,此议你意如何?”
“我与此人所见略同。”李纲说,“已有此意,只是未曾明说。”
种师道点了点头,重新看向沈清辞。
“你是何人?”
李纲代为开口:“行营参事,沈清辞。润州沈氏女,此番守城多有谋划。”
“女中豪杰。”种师道点点头。
不是客套,是行伍里的人给出的直接评价。
说完,他不再多解释,转向随行的副将:“传令,全军暂不入城,于城南选地安营,等本帅的将令。”
副将应了,转身去传令。
沈清辞上前,行了一礼。
在低头的刹那,她压下了眼底的那点酸涩,再抬头时,脸上已没了多余的表情,像一潭被压得死死的水。
回城的路上,人群渐渐散开。
沈清辞不紧不慢跟在队伍后面,萧景琰走在她旁边,突然道:“刚刚你看种帅的时候,眼眶红了。”
沈清辞没有否认,“看见老将,有些感触。”
“什么感触?”
沈清辞沉思了一会,淡声道:“种老将军来了,这是好事。”
她说,“但官家那边,迟早会限制他的兵权。我们要在那之前,多为他争取时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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