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死后成为众爱卿的白月光》
这日夜里,赵珏梦回她父皇驾崩的那个雨夜。
临近子时,立政殿外下起了瓢泼大雨,间杂电闪雷鸣,轰隆隆地,直往人心里砸。狂风急来,吹得帘帐翻飞,榻前的一星烛火仓皇摇曳,火苗就势舔上了丝帐,一下子烧了起来。
火光照亮了榻上死气沉沉之人的脸庞,愈发衬得他脸色惨白如纸。
殿内在一片死寂之后,骤然爆发出一阵乱象,宫女内侍们似是突然被火烧了眉毛,手忙脚乱地上去救火。
动静太大,虽则吵不醒榻上垂死的帝王,却惊扰了一旁案几上小憩的皇太女。
赵珏甫一睁眼,便见刺目的熊熊火光,眉心一拧,三步并两步上前去,一把扯下着了火的帘帐。
帘帐落地,她又拎起桌案上的白瓷梅瓶,倒扣下去,哗啦啦泼了一地水。
火势渐弱,提着水桶的内侍们也急匆匆进了殿。
见众人有序地收拾起残局,赵珏自袖间取出素帕,慢条斯理地擦去手上的水渍,得闲又往榻上瞥了一眼,目光倏地顿住。
皇帝不知何时睁了眼,正静静地望着她。
赵珏丢下帕子,移步近前,轻声问:“父皇醒了?儿臣端杯热茶给您?”
皇帝张口欲言,却半晌发不出清晰的声音,脸色越发难看了。
殿内残局收拾已毕,宫女闭上窗,又在榻边点了一支烛。烛火昏黄,赵珏一时有些恍惚。
她实在是很难将眼前奄奄一息的羸弱老者,同当年金戈铁马打天下的开国之君联系在一起。
皇帝喝了几口水后,缓了许久,方出了声。
赵珏低下头,凑过去细听。
“阿珏,你跟朕说实话,”皇帝哽了一下,费劲儿匀了口气,才接着道,“……六郎,是不是你杀的?”
她闻言,脸色沉肃下来,缓缓坐直身子,不置一词。
她年少时崇拜的那个英明神武的父亲,其实早就死了。
赵珏十四岁起跟着父亲南征北战,二十二岁那年她率先锋军一举攻下了京都,迎父亲入大明宫,黄袍加身。太极殿前,她身披公主的翟衣,亲手给父亲戴上了帝王的冠冕。
从此赵敬元不再是草莽,也不再是叛军之首,而是一国之君,一代王朝的开国之君。
而她赵珏,赵敬元膝下最优秀的子女,起义军中最善战的将军之一,在江山初定之时,由皇帝力排众议封为皇太女,成为帝国的继承人。
转瞬数年过去了,赵敬元渐渐苍老,也渐渐变得让她感到陌生。
赵珏轻叹了口气,道:“父皇既已动了这份心思,就由不得六郎活下去了。你死我活的事,其实也由不得儿臣选。”
赵敬元膝下子嗣单薄,长子早年间跟着他在外征战,战死沙场,次子六郎自小体弱不善兵事。赵家几个子侄小辈又太过平庸,打天下时一同在军中效力,折了不少。唯独一个长女样样出挑,舞刀弄枪,浴血沙场,从不逊于儿郎,立下汗马功劳。
这储君之位是赵珏一刀一枪凭本事挣来的。可从她被封为皇太女的那一日起,那群文臣们就开始在皇帝跟前念叨,句句称赞温良恭俭的六郎吴王,句句攻讦牝鸡司晨的皇太女。
皇六子吴王虽不善兵事,却通文墨,在军中时年纪尚小不打眼,待赵家入主京都后他方展露才华。他气度儒雅,性子温和,又是皇帝膝下唯一健在的皇子,很受世家文臣们拥戴。
皇帝疲惫地闭了闭眼,气若游丝:“罢了,怪我。当年同你们约定谁先攻下京城,谁便做储君。是阿耶我不该动摇。”
他言及此,又突然睁开眼,徐徐探出手抓住了赵珏的手腕,艰难地道:“如今时局不稳,你继位之时,必有腥风血雨。”
“阿耶不必忧思,若有动乱,儿臣自会平息。”她沉声道,眼中寒光乍现。
皇帝似乎到此终于放心将这江山交到她的手中,嘴角扯出一抹笑。像是当年打天下,他在行军图上挥手一指,放心地将大片河西之地交由她去攻打。
后半夜时,大雨渐歇。赵珏在皇帝榻前守了一夜。
天际泛白之时,皇帝终于永远地闭上了眼。
满殿哀嚎痛哭之声中,她拿起一封墨迹未干的遗诏走出了大殿。
……
翌日一早醒来,宁王妃亲来为她送药。
赵珏接过药碗,灌入口中,心下慨叹。不曾想斗转星移已有十年,两封继位的遗诏,皆出自她手。
此后数日,她足不出户,在宁王府里安心养了几日病,日日饮汤药,熏出了一身苦药味儿。
也不知政事堂里的那盘棋,下得如何了。
赵珏倒也不着急,只管喝药养病,静待消息。
旬日后,如她所料,前院传来消息,秦千驰命宗室一干人等,赴南郊皇陵,祭拜先皇。
侍从禀告消息的时候,宁王妃正在她院中亲自熬药,闻言险些丢了汤匙,烫了手。
赵珏接过汤匙,看着宁王妃忧心忡忡的模样,也不知该如何安抚。她何曾安慰过人,如今也只能生硬地说:“莫慌,入京那日他不曾对宗室赶尽杀绝,眼下便更不会。且去收拾一下行装,去南郊便是。”
一连闷在这后院数日,浸在药罐子里,此刻赵珏都有些迫不及待出府去南郊了。
秦千驰此举用意实在明显,名为祭祀,实为物色傀儡,还能借此再给天下人表一表人臣之心,雪洗反贼的名声,一箭双雕。
赵珏所迫不及待的,自然是借势成为“傀儡”,重登帝位。
宁王妃显然并未因为她这三言两语就放下心,却也还是依言去收拾行装了。
院外寒风料峭,赵珏披上厚厚的斗篷,手中又揣了个暖手炉。
启程前,她吩咐黄芩先行,去南郊医馆取新的药方,又悄悄在袖中给她塞了张字条,命她送往南山。
龙首原的皇陵就在南山脚下,如此近水楼台,也该请得动李相出山了。
随后不久,马车在禁军名为护卫实为监控的护送下启程出城,一路往南郊去。宁王妃在车上坐立难安,赵珏闭着眼,养精蓄锐。
适才她上车时留神瞧了,护送的兵卒甲胄制式确为驻守京畿的神策禁军。这意味着禁军已被秦千驰收服,虽心有不忿,却也在意料之中。
不多时,马车停在龙首原皇陵前,尚有一小截路需要下车步行入陵园。下车时,恰巧碰见了周王府一行人。
那周王妃更是怕得厉害,路都走不大稳,怀里还紧紧抱着一个襁褓婴孩。
那孩童似是被其母所感染,张嘴哭了起来。这一哭,倒叫赵珏记起来,叛军兵临城下时,被禁军都尉刘康剑指的便是周王妃怀里的这个孩子。
那时还是赵珏站出来喝住了刘康,或许便是因此,此前与宁王妃并无交情的周王妃这时候紧张兮兮地凑了过来。
她一面轻轻拍着孩子的背,哄着他别再哭了,一面低声和宁王妃搭话:“嫂嫂可还安好?你说今日又是闹哪一出?连这么小的孩子都不放过!这么冷的天来这阴森森的陵园做什么?吹风受冻的……”
宁王妃看着周围的禁军兵卒,手脚发软,讪讪地也不知作何回答,只说:“说是祭祀先皇。”
赵珏在旁侧打量了几眼。
她记得这孩子应是周王的遗腹子,周王年初的时候病逝了,周王妃诞下这孩子时,递了折子进宫请封,让这襁褓婴孩承袭王位。彼时朝中立储一事正闹得沸沸扬扬,赵珏烦得很,下旨命这孩子成年后再袭爵。
“呵!这又是惺惺作态给谁看!”周王妃压低声音,又道,“今时今日说到底,还不是当初先皇胳膊肘往外拐,整日里防着我们这些皇亲贵戚,听信重用那些奸佞小人,才酿成今日之祸……”
宁王妃听得心惊肉跳,甚至想伸手去捂她的嘴。好在婴孩哭闹之声够吵,旁人听不见这些话。
倒是赵珏在一旁听见了,从容地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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