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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杏林天香》

83. 第83章 公堂对质(二)

水仙姑的笑声还在公堂上回荡,赵明远已经又一拍惊堂木。

“带下一个人犯——静非!”

静非被两个衙役拖了上来。她整个人缩成一团,浑身抖得像筛糠,跪下去时险些栽倒在地。从被押上堂的那一刻起,她就不敢抬头,不敢看任何人,只敢盯着自己的膝盖,嘴里念念有词,也不知在念叨什么。

“静非。”赵明远的声音从头顶压下来,“水氏杀害了尘一案,你可知情?”

静非浑身一颤,猛地抬起头。她的目光在堂上飞快地扫过。水仙姑跪在一旁,正用那双阴鸷的眼睛盯着她;崔娘子趴在地上,已经哭得没了声息;王兆贵跪在另一侧,脸上青一块紫一块,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静非的心猛地一缩。

“静非!”赵明远又一拍惊堂木,“本官问你话,还不从实招来!”

静非一个激灵,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话来。

水仙姑在一旁冷笑:“招啊,你不是挺能说的吗?那夜你怎么帮我埋人的,怎么不敢说了?”

静非猛地转头看向她,眼中满是惊恐和哀求。可水仙姑根本不看她,只盯着堂上的赵明远,嘴角挂着那抹诡异的笑。

赵明远皱了皱眉,沉声道:“传证人静尘、许氏上堂。”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静尘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公堂。许娇娇跟在她身后,一手轻轻扶着她的胳膊。

两人在堂下站定,向堂上行礼。

静尘今日穿了一身素净的灰布衣裳,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没有脂粉,却比往日多了几分沉静。她跪下去时,背脊挺得笔直,目光直直看向堂上的赵明远。

“民女静尘,见过青天大老爷。”

许娇娇也跟着跪下,却没有说话。她的目光在堂上扫过——水仙姑、静非、王兆贵、崔娘子,一张张脸,一个个跪在那里。曾经不可一世的人,如今都成了阶下囚。

她忽然想起一年多前,自己从水月庵后山逃出来时的狼狈模样。

如今,他们都在这里。

赵明远看着静尘,语气比方才温和了些:“静尘,将你所知之事,从实讲来。”

静尘点了点头,开口道:“民女本是水月庵比丘尼,师从了尘师父。了尘师父是水月庵前任住持,待民女如亲生女儿一般,教民女识字读经,教民女做人道理。”

她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哽咽。

“八年前,水仙姑来到水月庵投奔师父,师父说水仙姑是她一个隔房的师妹,多年未见。水仙姑哭诉说在外难以生存,过不下去,求师父收留,让她在寺里做个带发修行的姑子,师父看在亲戚的情分上,答应了她。可师父万万没想到,她不知怎么和归平县的王大官人勾连,做起了略卖人口的勾当。师父发现后,痛心疾首,劝她回头,她不肯。师父说要报官,她便起了杀心。”

堂下一片寂静,只有静尘的声音在回荡。

“那日早上,贫尼亲眼看见的。”静尘的声音微微发抖,却依旧在说,“水仙姑给师父端了一杯茶,师父喝完就倒下了。”

她啜泣几声,继续说:“师父死后,水仙姑和静非把她的尸首埋在了后院那棵老歪脖子枣树下。八年了,整整八年,民女每一夜都梦见师父,梦见她瞪大的眼睛……”

她说不下去了,低下头,肩膀剧烈地颤抖。

许娇娇跪在她身旁,轻轻握住她的手。

赵明远沉默片刻,又问:“你所言,可有凭证?”

静尘抬起头,泪流满面,却目光坚定:“那棵枣树还在,树下埋着了尘师父的尸骨。师父身上穿的尼袍袖口的位置,有我绣的一朵小小莲花,当时我女红不精,师父还笑话我绣艺的难看,但师父却一直穿着这件尼袍。大人若不信,可派人去挖。八年的尸骨,骗不了人。”

赵明远点了点头,转向水仙姑:“水氏,静尘所言,可是实情?”

水仙姑跪在那里,脸上的笑已经敛去了。她盯着静尘,那目光冷得像毒蛇,又带着一丝说不清的复杂。

“是又如何?”她忽然开口,声音冷得像冰,“那老东西不识相,非要挡我的路。她不挡路,就不会死。”

堂下一片哗然。

赵明远一拍惊堂木:“大胆!”

水仙姑冷笑一声:“大人,您不用吓我。我杀了人,我认。可您问问这些人,他们手上哪个没沾血?王兆贵,他害死的那些女子,难道比我少?静非,她帮我埋人,帮我骗那些可怜的女子进地窖,她手上干净吗?”

静非被她点名,整个人抖得更厉害了,头几乎埋进胸口。

水仙姑又看向崔娘子:“还有她!二十三条人命,她背得动吗?”

崔娘子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像是死了一般。

赵明远沉声道:“水氏,你既认罪,便将所犯罪行一一招来。杀害了尘、拐卖妇女、勾结王兆贵——桩桩件件,从实招来。”

水仙姑沉默片刻,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满是嘲讽,又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悲凉。

“招?”她说,“我招了,能减罪吗?”

赵明远冷冷道:“罪无可减,但可死得体面些。”

水仙姑愣了愣,随即大笑起来。那笑声在公堂上回荡,听得人脊背发寒。

“好,好。”她笑够了,才慢慢开口,“我招。了尘是我杀的,那些女子是我骗来的,王兆贵帮我运出去的,静非帮我做事的。还有什么?哦,还有那些账本,那些信件,都是我留着的,防的就是有一天被人卖了。”

水仙姑又看向静非:“静非,你不是说会替我顶罪吗?怎么,一上堂就吓得屁滚尿流?”

静非缩成一团,连头都不敢抬。

水仙姑最后看向崔娘子,那目光里,满是复杂的情绪。有恨,有怨,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怜悯?

“玉娘,”她轻声道,“曾经在翠玉楼,我虽对你不善,可我也只是骂你几句,何时对你动过手?你自己心中有恶念,就不要推卸责任为自己开脱。你推脱不掉的,今后的黄泉路上我们一起作伴吧!”说着她哈哈哈大笑起来。笑声传遍整个审庭。

崔娘子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赵明远又一拍惊堂木:“带人犯王兆贵!”

王兆贵被押上前。他跪在那里,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往日那个在归平县横行霸道的王大官人,此刻狼狈得像一条丧家之犬。

赵明远盯着他,沉声道:“王兆贵,水氏所言,勾结略卖妇女之事,你可认罪?”

王兆贵抬起头,嘴唇动了动,却说不出话来。

“王兆贵!”赵明远一拍惊堂木,“还不从实招来!”

王兆贵一个激灵,终于开口:“我……我认。那些女子,是我让人运出去的。走水路,送到北边。可我只是……只是替人办事的!不是我主使的!”

“替谁办事?”

王兆贵张了张嘴,却没有说出那个名字。

水仙姑在一旁冷笑:“怎么,不敢说?你那兄弟的干爹崔琰,不就是你的后台吗?你不是说,有他在,谁也动不了你吗?”

王兆贵猛地转头看向她,眼中满是惊恐和愤怒。他想骂她,却不敢开口。那两个字一旦说出来,就再也收不回去了。

赵明远盯着他,一字一句道:“王兆贵,你若从实招来,指认主使之人,或可减轻罪责。若执迷不悟,包庇真凶,罪加一等!”

王兆贵的脸上闪过一丝挣扎。他想说,又不敢说。他想起崔琰的手段,想起那些“意外”死去的人,想起自己还在牢里的弟弟……

“我……”他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低下头,“我不知道。那些女子,是我让人运的,可我不知道送去哪里,不知道谁要的。我只是……只是拿钱办事。”

水仙姑嗤笑一声:“怂货。”

赵明远没有再追问。他转向静非:“静非,你可有话说?”

静非跪在那里,浑身抖得像筛糠。她不敢看任何人,只敢盯着自己的膝盖。水仙姑的话、王兆贵的话、静尘的话,像刀子一样扎在她心上。

她想起那夜,了尘瞪大的眼睛。想起那些被她骗进地窖的女子绝望的眼神。想起自己这些年做的那些事……

“贫尼……贫尼……”她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破锣,“贫尼认罪。了尘师父是贫尼帮着埋的,那些女子是贫尼帮着骗的。贫尼……贫尼也是被逼的……”

“被逼?”水仙姑冷笑,“我逼你了吗?那些银子,你不是拿得挺欢吗?”

静非浑身一颤,不敢接话。

赵明远沉声道:“静非,将你所知之事,从实招来。”

静非跪在那里,好半天才断断续续地说起来。说了尘被杀那夜的经过,说那些年被骗来的女子,说水仙姑和王兆贵的勾结,说她帮水仙姑做的那些事……

她说得颠三倒四,可每一句,都是真的。

堂下一片寂静。只有静非的声音,断断续续地回荡。

赵明远听完,点了点头,让人将供状递到她面前。

“画押。”

静非颤颤巍巍地接过笔,在那张供状上画了押。她的手抖得厉害,那个押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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