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殿下势不两立》
月下,纠缠在一起的身影骤然分开,男人捂着胸口踉跄后退,苏叶柒却没想放过他,追上用力一推。
扑咚!
男人跌落湖中。
苏叶柒立在栈桥,注视着男人挣扎、失力、坠落,直到涟漪吞没最后一丝挣扎,只剩满湖荷田,在夜风里簌簌摆动。
第一次杀人,本该害怕的。
可当她把匕首刺入男人心脏时,意外的很是冷静。
谁让他要威胁自己呢。
他要找苏家揭发自己的来历,苏叶柒的脑子里就只剩一个念头,不能让他说出去。
染血的手指在帕子上细细擦拭,动作从容、沉静,似乎杀人于她不过寻常。
夜浪滔滔。
苏叶柒把染血的帕子塞回袖袋,抬履往掖庭回,栈桥曲折穿荷而过,木板上凝着潮湿的水汽。
四下无声,唯有脚下木板偶尔发出“吱呀”声,像是地府里的骷髅在磨动骨牙。
惨白地月色铺开,把她疾步而行的影子拉得细长。
似乎太静了。
湖面荷叶摩挲的沙沙声不知何时停了,风也跟着凝滞。
她听见自己的呼吸声越来越重,越来越急,这种存在感,在绝对的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
“继续找。”
男子低沉的声音和棋子叩枰的脆响一道传来,突兀、刺耳。
苏叶柒脚下一滞,循声抬眸,恰见一道黑影从亭中闪出,衣袂翻飞间已没入夜色,快得让她来不及辨认。
风亭内,男子斜倚在棋枰旁,修长的手指间把玩着一枚棋子。
“啪!”
棋子突然坠入瓷罐,惊得侍从肩头一颤。他却连眼皮都未抬。
男子穿一袭儒白宽袖袍,衣袂垂落若堆雪,腰间系带松垮,任衣袍随湖风涤荡。这袭白,在浓墨般的夜色里,太不协调。
偏那一袭儒白素淡,这让苏叶柒难辨其身份。
太子南巡未归,瑞王离宫建府,安王随军在外,如今住在宫里的,除却元和帝,唯有五岁的十三皇子,此人显然都不是。
苏叶柒敛眸,不动声色上前福身行礼:“臣女见过大人。”
他可曾看到自己杀人?
风亭轻纱漫卷,男子眸色覆霜,自棋枰间冷冷掠过她失了血色的脸。
忽闻铿然一响,棋子叩枰声似锋刃相击。他云袖一挥,示意其退下,目光已重落棋局,再未抬眸。
苏叶柒转身就走,未有一分迟疑。忽尔身后传来一声:“慢着。”
身形蓦地僵住,刚松懈的心弦再度绷紧。男人的声音带着几分慵懒,低沉却字字清晰:“脸擦干净。”
苏叶柒黛眉一蹙,下意识抚上脸颊,触到一丝黏腻,是血。她猛地咬住下唇僵硬站着,一时不知如何应对。
男人却已垂眸,漫不经心地摆了摆手,“去吧。”
苏叶柒不敢多留,没入夜色时步履沉稳如常,唯有袖中攥紧的手,指甲深深陷进掌心肉里。
风亭内,男人眸色沉沉,指尖轻敲石案,似有所思。湖风徐来,带着清浅荷香,将方才寥寥对话尽数吹散。
掖湖忽起水雾,白雾在脚下缠绕。眼看就要走出掖湖,苏叶柒忽觉脚踝一紧,一只手破水而出,死死扣住她的脚腕。
她猛然低头,正对上湖水中浮起的狰狞面孔,男人咧嘴一笑,“苏女史,我知道你的秘密。”
“啊!”
苏叶柒倏地坐起,后背冷汗涔涔。窗外夏虫嘶鸣,案头烛火将尽。
天快亮了,原是一场骇人的梦。
她长舒一口气,缓缓靠在软枕上,眸底是骤然惊醒后长时间的空白和茫然。
半晌,这双清寂的眸缓慢转了转,惺忪困意登时消尽,随之,视线落在衣襟干涸的深色血渍上,也就全记起来了。
她杀人了!她杀死一个侍卫。
“我知道你的秘密。”侍卫不怀好意的声音犹在耳畔。
他站在栈桥,鼠目微眯,浑浊的眼底满是贪婪,“呵,当年让你逃脱,你倒有能耐攀上苏家。”
“苏尚书可知你打何处来?”侍卫醉眼朦胧,打着酒嗝。
“如今只有我知道你的秘密。只要你听话,爷就让你继续做苏家的姑娘,如何。”
……
苏叶柒蜷起身体,抱膝坐到床榻深处,锦被堆叠在腰间。
霜青帐幔在烛火中泛着泠泠微光。她把脸深深埋入膝上,青丝如瀑泻下,遮住她所有神情,唯有绷紧的肩骨正微微颤抖着。
彼时被威胁的愤怒、揭穿身分的恐惧,都是撕毁她理智的麻药。刀锋捅进血肉那瞬,心头一轻,如释重负。
此时梦中惊醒,杀人后的惧怕后知后觉,顺着脚心一丝丝漫上来,悄无声息地浸透骨髓。
窗外忽起晨风,卷着沙棠叶哗啦啦作响,这声音似掖湖扑腾着的水浪,冲刷着她绷紧的神经。
后悔吗?
不,是恨!恨这恶人多活九年。如此想,便什么都不怕了,她松开了掐出血痕的手指。
“痨病鬼,杀你的人我替你杀了。”
她甚至变得很开心,低低笑出声来,纤薄的肩骨随着笑声一抖一抖,仿若蝴蝶煽动羽翼。
为什么要怕呢,烧杀抢掠的山匪都能更户改帖,成为皇家侍卫,自己怎么就做不得苏家的女儿。
偏要好好活着,活成人中上品,无人能拦着她好好活下去,天碍破天,地阻碎地。
苏叶柒抬起脸,抹去脸颊上水迹,对着虚空扯了扯唇角,痨病鬼,你大仇得报,赶紧投胎去吧。
她是患痨病的乞丐养大的,直到八岁那年,山匪夜半入村,烧杀抢掠,乞丐横死。
而她,从小乞丐成为大夏五姓七望里最为得势的苏家女儿,付出的那点代价,不算什么。
她揉着额角,靠在软枕上,双眸轻閤呼吸平缓,完全松弛下来。
半晌之后,莹白葱指缓缓探入袖囊,在触到空荡的绸里时,闭着的羽睫倏尔掀开。
擦血的帕子不见了。
顾不得细想,苏叶柒仓促整理仪容,疾步踏出房门。那方帕子上绣着她的小字,昨夜又染上血,绝不能被旁人捡去。
五更鼓尽,东方既白。
晨熹如妆盒里的胭脂打翻,先染红重檐斗拱,再漫过汉白玉栏。琉璃瓦上残露未晞,已化作氤氲水汽。
苏叶柒一路疾行,从掖庭到掖湖,不需半柱香的时辰。
晨光曦薇,软缎绣履蹚着翻飞的裙袂迈上栈桥,忽而,苏叶柒脚步一顿,视线怔然落在湖上风亭。
风亭四周素纱轻卷,隐约透出其中执棋的白影,男子独坐枰前,指间棋子将落未落。
曦光漫过轻纱,在他衣袂上染出深浅不一的绯色。那方染血的帕子,就随意压在棋奁下,随纱帐起落时隐时现。
苏叶柒愣住神,指甲紧紧掐入掌心。
晨风拂过面颊,却吹不散陡然窜上脊背的寒意。她看着纱幔后,白影姿态从容,又看向棋奁下的血帕,喉间倏地发紧。
昨夜种种,皆在他股掌之间。
而这人是谁,她一无所知。
“柒娘,过来。”
男人略偏过头,晨光自他鼻梁划出一道明暗交界,淡色薄唇勾起若有若无的笑,而执棋的右手悬在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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