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雨,和你》
“所以你当时才……”
宋存嗯了一声,接着沉默了好一会才继续说话,侧面对着江可宜,半边脸上表情很低沉落寞,“你还记得你问我信不信有轮回这事儿吗?”
“记得。”
江可宜也站上栏杆底的台面,头枕着手臂,就那么看着他。
“看到六一之后,我才觉得,会不会有可能真的存在轮回。”
江可宜当时只是随口安慰,她自己本身是不信的,但此刻听他这么说,心里忽然酸胀胀的。
她小心翼翼地问:“它是怎么走的?”
宋存说:“被人灌了农药,还被剪掉了耳朵,我到的时候,已经不行了。”
农药?剪耳朵?
“什……”江可宜闻言一下没站稳。
宋存托了她一把。
“当心,”他继续说,“很多年前了。”
“可是怎么会……?”
“我没看好它,”宋存低下了头,看楼底下那棵号称百年长寿的大橡皮树,顶上的叶子有些稀疏了,“那时候,我还在上大学,第一次赚了点钱,就买了它。”
他本来是想买它回来陪刚刚出院,又一个人住在海城的姥姥,但因为“小狗”被买来的时候还太小,姥姥也怕带不好,就只能先带在自己身边。
“宿舍不让养宠物,我在外面找了间合租房,那天我下午上课回来,笼子门开着,里头什么都没了,它也不见了。”
“是不是你室友开了笼子的门?”江可宜低声猜测,她想会不会是那个室友想逗小狗玩,结果忘了关门,“他不小心把狗放了出来?”
宋存说不知道,他那天什么都来不及注意,只想着赶紧把“小狗”找到,那时候,除了虐狗团体,还有清理流浪狗的志愿者在街头行动,他一直没给“小狗”录档,心里害怕它会被当做流浪狗带走,所以发现不在家就赶忙冲出去找它。
“晚上我处理完室友才回来,但他说要搬走了。”
自那之后,再没见过。
“它都没名字,”宋存抿抿唇,沉默了下,“我都没想着要给它起一个名字。找它的时候,就只能用‘小狗’这个压根不算名字的名字喊它,但它还是在那条一个人都没有的巷子里回应我,可我到的太迟了,实在太迟了。”
江可宜静静看着他,看见在说那句实在太迟了时,那个肩膀好像轻轻抽了一下。
“宋存?”
“嗯。”
她又把头枕在手臂上,这样能清楚看到宋存黯淡的表情,还有那一点晶莹,“你有没有想过,不是你到的太迟了?”
“我觉得,反而是它坚持了很久,就是为了等到你来,它不想你们之间有见不到最后一面的遗憾……你说你没有给它取一个名字,可是张三可以是名字,李四也可以是名字,“小狗”对它来说,就是属于它独一无二的名字呀。”
“但——”
宋存想说但我还是没有能救下它。
可他才说了一个字,江可宜突然“诶”了声。
“完了宋存!”他抬起头,只见她一拍大腿,“你那电磁炉是不是没关!还冒着气呢!”
接着急匆匆跑去厨房,拖鞋随着脚跟甩了又甩,他才发现她穿的是自己的拖鞋,太大了,不跟脚。
宋存愣了原地半晌,坏情绪好像跟着拖鞋一路跑,一路散,连他自己都无意识,突然就笑了。
六一还在眼前扒拉那个只剩个木架子的相框,用嘴咬啊咬,咬不断,爪子把它翻了个面,又继续咬。
厨房里,一条扎着马尾辫的黑影抬着锅放到洗手台里,水从锅里流淌出来,像已经过去的这么多年被一点点倾泻倒掉。
看着看着,恍然间,他才发现自己居然把这件事原封不动地说了出来,而且,是跟一个才认识不久的人。
他想到于莎和姥姥。
原来,人和人的缘分真的是个谜。
……
江可宜擦擦手回到阳台,“看什么呢?”
宋存说没什么,“如果手明天还痛,你就告诉我,我带你去医院。”
“哎呀,就划破点皮,看着严重而已,”江可宜感觉现在痛感已经消失了一大半,“没关系,你别自责,我知道你不是故意推我的。”
宋存抿抿唇,想说什么,却还是没开得了口。
再慌张,也不应该发泄到她身上。
他有些懊悔。
江可宜又看了看他,那点晶莹不知是干了还是被他抹去了,满意地笑了笑,自然地和他并排着把手撑在栏杆上,风把他们的衣袖吹到一起相撞又分离,分离又相撞。
手臂有点麻麻的,她挠了挠。
她问宋存:“你知道六一为什么叫六一吗?”
“你说。”
“你先猜猜看嘛。”
宋存想了想,“买它的时候是六一这天?”
江可宜语调起伏地嗯嗯两声,摇着头,“猜对一半,但它可不是买的,是我捡的。”
她扭头去看客厅里的小狗,已经睡着了,相框四个角全是牙印,被无情地冷落在一旁。
“三年前吧,我过生日,在路边捡了它,”江可宜说到这事儿还觉得好笑,“它以为我是坏人,一个劲地跑,结果,狗爪子在那个树底下的泥巴里踩了一脚,扑腾了好半天,好容易抽出来,直接卡进了一个掉下来的树杈子里,那根树杈子刚好把它整个肚子卡得严严实实的,它就拼命蹬腿拼命叫,哈哈哈,你知道吗?那树杈子有那么粗。”
她说着说着,做手势比划起来,两只手握成半圆拼在一起,“我跟我爸两个人都拉不出来它,但我们又不敢直接抓,怕它咬人,想了好半天,去边上超市买了两三个大塑料袋,你知道那种购物袋吧?很薄的那种,连着树杈子把它一块儿装进去,它那个脚啊就在袋子里疯狂踹,噼里啪啦,那个袋子底下被扯出四个大窟窿,哈哈哈——”
“然后……哈哈哈哈——”
宋存看她笑笑说说,忍不住皱眉问:“然后呢?”
江可宜伸手拍他,还是止不住地笑,笑得大喘气,“等、等会。”
她猛做了两个深呼吸来平复,“然后它的脚就……哈哈哈哈哈——”
宋存:“……”
他应该不耐烦地走掉。
可是,透着潮湿的黑夜里,客厅的灯点在她身后,把她人照得朦朦胧胧,而那张笑脸却尤为清晰,嘴角的弧度,眼眶的弧度,飞扬的发丝,一寸寸,一缕缕,原封不动地、不受控制地刻进了他的眼瞳里。
宋存晚上躺下,闭上眼睛,这个画面就又重新出现在他眼前。
他连连呼吸了好几口气。
坐起来,吃了褪黑素,再次躺下。
又想到她说的后半句——它的脚直接从洞里穿了出去。
那画面跟在他眼前重现似的。
噗嗤一声,还是忍不住笑了。
……
江可宜也没睡着,抱着被子在床上滚来滚去,江德兴在外头敲门:“明天去你律所,别忘了。”
她高昂地哦一声。
江德兴摸摸脑袋,他就回来了这么两天,这一会儿生气一会儿振奋的,什么情况?他摇摇头,走了。
江可宜盯着趴在狗窝里的六一看,想到从宋存家里拿回来的照片,两相对照,还真是一模一样。
“你说你不会真是他家的狗投胎的吧?”
六一听不懂,翻个身继续睡。
江可宜弹了下那照片,想着明天就找个店买个相框装起来还给宋存。
卧室的灯有些暗了,她张嘴喊江德兴,“爸!”
江德兴隔着门,“诶!”
“家里还有灯带不?我这灯不灵光了。”
“明天我换好了走!”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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