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记录

《我本将心向沟渠》

71. 碎瓷

顾濯没有得到回应。

一丝古怪的笑意从祁悠然的眼中渗透出来。

迅速蔓延至唇角。

那笑容越来越大,最终化作一声带着讽刺意味的嗤笑。

“你在演什么深情的把戏?”她问,“侯爷此举,怎么不算是另外一种,感动自己,恶心旁人?”

顾濯不由得沉默了。

他整个人僵住,像一株冷霜凝就的孤松。

薄唇紧抿,眉眼惨淡。

祁悠然看着他此刻空白的神色,竟奇异地涌起了一股病态的、报复性的快感。

原来你也知道,这句话很伤人啊。

她几乎要笑出声来,眼圈却先染上了几分薄红。

她其实一直是个小心眼的人,睚眦必报,爱记仇。那些残忍的话和事,她会记很久。

毕竟,她人生的很长一段时间,都是靠着恨意滋养活着的。

更鲜活,也更刻骨,支撑着她挺过一个个绝境。

顾濯此刻的痛苦,不过是她经年累月吞下的苦果,终于得以奉还的一小口。

这很公平,不是吗?

“怎么,”祁悠然的声音里裹着轻飘飘的恶毒,“好不容易说了这么多话,你现在又哑了?”

顾濯垂下眼,唇线抿得更紧了。

眉宇间笼着淡淡的难过。

哪里有平时孤峰落雪的冷矜,分明像一截即将无声坠落的香灰。

在祁悠然终于觉得无趣,想打发他离开时。

顾濯眼底晦暗不明,他喉结滚动了一下,终是开了口:“于我而言,要偿的债,要补的情,只有你一个。”

祁悠然蹙眉:“什么?”

顾濯抬起眼,目光直直落在她脸上。

“你院子里的其他人,我并不想多费心力。”他的声音又恢复了以往的疏淡,“你如果出了事,我不会管她们。她们的死活,与我无关。”

祁悠然的眼神一时间复杂起来。

这番话实在薄情,和他方才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

祁悠然第一时间感到的是愤怒。

他在威胁她!

随即,她悚然一惊,感到一种彻骨的荒谬。

不对,怎么又被他牵着鼻子走了?

她的情绪,又一次被他左右了。

可她明明,不想再跟他有一丝一毫的牵扯了。

有时候祁悠然真的很佩服顾濯,他是个很高明的弄权者。

此刻,她想拒绝,却没有理由。

她切断了与他的关联,却斩不断与这世间其他人的羁绊——那些她视作亲人、朋友、责任的生命。

她没有办法置他们的安危于不顾。

她看着顾濯,黑色的瞳孔深不见底,淹没了所有光亮。

她知道,他做得出来。

屋内的沉默愈发窒息,两人距离很近,眼神却很远。

“……我答应你。”

良久,祁悠然开口。

顾濯蜷起的手微微松开。

他的眼底闪过一丝极快的情绪,像如释重负,又像沉入了更深的疲惫。

“你满意了吗?”发完誓,祁悠然冷淡地看他,满意这出戏码了吗?

她越想越憋屈。

可她不知道顾濯到底知道了多少。

不敢贸然试探。

她想喝口茶压一压喉间的腥甜,指尖却意外触到滚烫的杯壁。

心绪紊乱之下,手腕一颤,滚烫的茶水泼溅而出,瞬间濡湿了前襟的衣料,带来一阵灼痛。

“你怎么样?”顾濯急急上前。

祁悠然看着自己身上的水渍,终于忍不住,将杯盏摔在他身上。

瓷片在他脚边碎裂飞溅,残余的茶水溅湿了他的袍角。

“为什么?为什么你连所谓的‘补偿’,都要摆出这副高高在上、施舍恩典的姿态?”

“为什么……为什么我每一次的狼狈不堪,都会被你看在眼里?”

顾濯伸出的手僵在半空,最终缓缓垂下。

他下意识想否认。

不是的。

我见过你很多模样。

你欢喜时的,你苦恼时的,你伤心时的。

我记得你唇边狡黠的笑,记得你眉心蹙起的痕,也记得你难过时落下的泪。

因为目光足够多,足够关注,才会无可避免地……撞见那些狼狈与困境。

它们只是微不足道的一部分罢了。

我不是施舍,是……心疼。

刚刚要你发誓,只是了解你的性子,更顾念你的安危。

我很怕你再出事,我必须确保你安然无恙。

……哪怕是用最不堪的方式。

……

一股涩意涌上来。

顾濯生出几分被曲解的冤枉,他喉结动了动,刚想开口。

“侯爷没有别的事就请回吧,”祁悠然却打断了他,她猛地侧身,做出送客的姿态,“寒舍吝啬,不想糟蹋好东西招待您。”

顾濯顿了顿,犹豫了一会还是嘱咐:“你记得涂药。”

祁悠然不再看他。

顾濯目光沉沉,像积压了千言万语,最终却一个字也未能吐出。

最终沉默离开。

只留下满地的碎瓷。

祁悠然指尖按了按眉心,强压下起伏的心绪:“白石。”

沉默的人移步上前。

她看见屋内的狼藉,下意识皱眉:“小姐,这是……”

祁悠然缓缓呼出一口气:“我们要早些做好准备了。”

她需要化被动为主动。

.

碎片被扫净,洇湿的衣服脱下,重新换上新的纱罗。

消夏的物什一一摆上了案头。

酥山、酸梅汤、糖腌玫瑰卤子……

玉枕纱橱,井水湃瓜果。

祁悠然在甜丝丝的清凉里,渐渐放松下来。

.

不想再过多纠结于旧人旧事,也为了避人耳目,祁悠然给自己找了些事情做。

她着手操持育婴堂的重建。

这才惊觉,一砖一瓦、一梁一檩,竟也藏着如许深奥的门道,繁琐得令人头疼。

要请教问询的东西也是海了去,眼见忙不过来,她便找了姚玉成和陈素馨帮忙。

这期间,裴朔来过几次。

祁悠然被顾濯搅扰得心神俱疲,倒将这一位忘在了脑后。

裴朔瞧着是比先前端重了些,不再是那副满眼桃花开,惹得蜂飞蝶舞的轻浮模样。

只是他投过来的目光,沉甸甸的,总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令祁悠然头皮发麻。

“你来做什么?”

“育婴堂重建,用的是我的钱。”裴朔答得理所当然,指尖轻轻敲着桌面,“我自然得来瞧瞧,这银子,是不是都花在了正道上,没打了水漂。”

说话间,倒是不客气,自顾自地倒了杯茶。

他的理由滴水不漏,祁悠然被堵得喉头一哽。

却也无法反驳。

好在裴朔后来似乎真将心思扑在了账目与工匠上。

他拨弄着算盘珠子,询问着木料价银、工钱几何,偶尔蹙眉挑剔着某处用料不够扎实。

这人敛去轻佻的神色时,倒是有几分世家子弟处理庶务的干练。

也并未说出什么令人尴尬的浑话,也未做出什么逾矩的举动。

.

谢珩也跟着裴朔来过几次。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上一章 回书目 下一章
[ 章节错误! ]      [ 停更举报 ]
猜你喜欢
小说推荐
所有小说均由网友上传,不以盈利为目的
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