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引》
永清河岸处站了许多人。
有人早上出船,从河中捞出来一女子,那女子泡了一晚上,皮肤浸软发白,但尚能辨出容貌。
不知谁在人群中大喊了一句:“这不是咱县令夫人吗!”
一阵唏嘘,众人纷纷猜测出了什么事。
娄弦几人往永清河时,县令夫人的尸体已经被打捞上来了。
她穿着昨夜那身衣裳,此时就静静躺在岸边。
拂琵惊呼:“这、这好端端的,卓夫人怎么会落水。”
娄弦唐渡不语。
他们或许能猜到其中缘由,只是没想到卓夫人会以这样的形式赎罪。
“卓县令那里有消息吗?”娄弦问。
唐渡道:“卓县令昨夜喝了那么多酒,恐怕还没醒,不过这么大的事,也该传到他耳里了。”
正说着,那头来了许多府衙官兵。他们拦出一条通道,卓呈面目苍白,跌跌撞撞冲进人群,好几次险些摔倒。
他蓦地跪倒在地,不可置信看着躺在地上的人。
师爷上前去扶他,卓呈却无动于衷。
他颤着唇,良久才断断续续发出声音:“快、快,将、将夫人带回去。”
边上的官兵犹豫看着地上的女子,不知该从何下手。
见没有人动身,卓呈忽而提了音量:“将夫人带回去!”
他红着面庞,撕心裂肺,那些官兵一惊,立刻借了白布担子将人抬回去。
周围有人碎碎不停,卓呈仍旧没有回过神,跪坐在人群中两眼无神。
那些闲言碎语和猜忌如蚊子嗡嗡入耳,聒噪的很。
唐渡看不下去,走上前将卓呈扶起,低沉着声音对那些人道:“别看了,都散了吧。”
拂琵也上前驱散,生怕卓呈忽然崩溃。
那些看客非但没有离去,心中的猜疑八卦更是毫不掩饰。
“卓大人,你和夫人是不是出了什么矛盾,卓夫人怎么好端端的会落水呢?”
“是啊,有什么事情不能好好说,何至于跳水呀。”
那些一张一合的嘴如岸上挣扎的鱼,接二连三质问着。
三言两语下,只听刀刃摩擦刀鞘,一道亮光滑过面颊,众人惊的连连后退,顷刻间闭了嘴。
娄弦面色微凉,将刀刃对着众人说:“没听见么,散了。”
寒光一转,锋利的刀刃险些将人划伤,不过一会儿功夫,那些看热闹的人群散了个干净。
娄弦随手将刀刃滑进刀鞘,还给那官兵。
卓呈的眼珠转了转,终于有些回过神。
他眼睛布满血丝,红着眼眶对唐渡说:“夫人给我留了封信。”
那封信的内容,是她过去隐瞒的一切,包括水灵包括那些无辜的女子。
眼泪终是落了下来,卓呈哭的泣不成声,既埋怨又不解。
“她怎不和我好好商量,我们是夫妻,理应一起面对,她怎能……怎能……”
卓呈指着身后那片永清河,怎么也说不出后半句话。
唐渡心中愧疚,不知该做何安慰,只能静静看着他说:“先将夫人的事处理了吧。”
卓呈憋着气,拿衣袖抹了眼泪,勉强打起精神说:“唐道长,这些日子多谢你了,那我先回去了。”
卓呈走的恍恍惚惚。
唐渡望着他离去的背影,神色复杂。
原以为此事应卓夫人自己告诉夫君,没成想却是用这种方式,若当初他开了口,二人或许可以好好商量,结果也不至如此。
他不由垂了头。
一旁的娄弦察觉到他情绪细微的变化,轻声唤他:“唐渡。”
“嗯。”他收拾了情绪,转头看她。
“人总是会美化未做的选择,倘若最初的选择也是坏结果,你是否又会觉得如今的选择正确?”
唐渡讶异看她,并未作答。
娄弦叹了口气安慰:“你总是想所有人事圆满,可天底下就不存在圆满,总会有些不可控的遗憾和失落。”
她低头牵了唐渡的手,轻轻摩挲:“这件事,我们做不了决定,也改变不了结果,想些开心的事吧。”
唐渡恍然。
从前觉得娄弦凉薄,是个利己自私之人,如今看来,她是不过分紧逼自己,尽己任,顺因果。
唐渡望着眼前的姑娘。
——想些开心的事。
他忽而回握娄弦的手,牵着她往客栈走:“想完了。”
开心的事。
……
几人在永清县又待了些时日,唐渡偶尔去府衙看望卓呈。
在临近春日宴礼时,卓呈递了辞呈。
夫人做了愧对百姓的事,他无颜留在永清县,至于卓夫人的尸体,他也准备一同带回老家,往后的日子,他便守着自家夫人,平平淡淡过日子。
卓呈离开那天,有不少百姓前去相送,虽说发生了这么多事,可卓呈确实替百姓干了不少实事,他们都看在眼里。
唐渡几人也去了。
“唐道长,原先还说呢,过几日春日宴礼,我们可以一同赏花饮酒,谁知世事无常,世事无常啊。”卓呈感慨,苦笑摇头。
也只能是这样的结果了。
卓呈神色黯淡下来,不知在想什么,末了,他对唐渡道:“这一别,日后怕是不会再相见了,你多保重啊。”
卓呈满是诚挚,唐渡亦是如此:“你也是,多保重。”
卓呈点点头,又望了眼身后的永清县以及送行的百姓,最后昂首离去,头也不回。
直到卓呈的身影消失在前方,唐渡始终望着。
“走吧。”娄弦顺势牵住唐渡的手,对他道。
唐渡回神,轻嗯一声,紧紧回握娄弦。
“拂琵,回去了。”
娄弦去叫拂琵,却发现她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娄弦即刻明白过来。
银卿离开也有些时日了,起先总能传来几张书信,可这几日什么消息都没有了,就连拂琵传去的书信也石沉大海。
银卿就像突然消失了。
不知为何,拂琵总有些不安。
“还是没有银卿的消息吗?”娄弦问。
拂琵面露忧色:“他会不会是出什么事了?他说每日都会传书信于我,可三日过去了,他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
见拂琵着急,娄弦抚上她的脸颊,细声安慰道:“不会的,或许是忙于别的事暂时抽不出身,你别多想,再等等,他马上就会给你传书信的。”
拂琵点头,强行叫自己不去想他,越想银卿心中越觉不安。
“我们先回去,他不是答应你会回来看春日宴礼吗,等他回来你再问他。”
也只得如此了。
……
刹冥台,沉香阁。
银卿回来已有些时日了,看望母亲不假,更重要的还有另一个原因:隗圣殿等不住了,他想要他尽快动手。
他本想对隗圣殿有所隐瞒,可他不擅长说谎,更何况母亲还在这里。
隗圣殿于他们母子有恩,他不能背叛。
几番挣扎之后,他将娄弦身边的所见所闻告知隗圣殿,起初隗圣殿并没有露出过多的表情,直到他说——
“娄弦在永清县落水后,我看到一颗珠子落入她体内。”
这句话,叫隗圣殿有了微妙的反应。
“继续。”
银卿微微垂眸,将心底的心思掩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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