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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茶冷屏闲问旧因

小说:

春不待诏

作者:

沈墨1121

分类:

穿越架空

陆云逸听完,倒没有急着辩解。

她把茶盏放在桌上,指尖轻轻沿着杯沿转了一圈,像真被越心问住了。

“那我该怎么办呢?”她抬眼看越心,“把他们都遣出府去?”

越心张了张嘴。

这话她方才问得急,心里也真有些别扭。可陆云逸这样一反问,她反倒答不上来。

她想了一会儿,皱着眉说:“我也说不准。”

陆云逸笑了一下。

越心瞪她:“你笑什么?我说不准也比你装作什么都明白强。”

陆云逸点头:“你说得对。”

越心被她这副好脾气弄得更没脾气,只能抱着胳膊坐回去。

陆云逸给她添了茶。

“你知道王府下人一个月月例多少吗?”

越心摇头。

“有高有低。管事、账房、厨房掌灶、马房老人,月例都不同。年轻丫鬟小厮少些,可也比外头许多人家稳定。还有些是家里几代在府里当差,父母在这里,孩子长大了也留下。王府有田庄,有厨房,有车马,有衣料,有柴炭。外头看着他们伺候主子,其实府里许多时候,都是自己供自己。”

越心听着,手指慢慢摩挲着茶盏。

陆云逸继续道:“我父王常在宫中,府里平日主子少。多数时候,也就是我和干妈住着。王府这些人每日要做的事,未必有你想的那样多。洒扫、采买、做饭、看门、照料花木、管库房、守夜。许多人愿意留下,是因为这里比外头安稳。”

越心道:“听着倒不错。”

越心想了许久,最后叹了一口气。

“好吧。你总能说出一堆道理。”

“这回算道理,还是狡辩?”

“都有。”越心很公道地说,“道理听着有,狡辩也有一点。”

陆云逸笑了。

越心却没跟着笑。她盯着陆云逸看了一会儿,忽然道:“你有这么多安排,这么多说法,可我到现在还不知道你到底要做什么。”

屋里静了下来。

窗外有人走过,脚步从廊下轻轻过去,很快远了。红绸影子落在窗纸上,被风吹得晃了一下。

陆云逸垂眼:“现在还不能全告诉你。”

越心立刻坐直。

“还不能?”她声音压低了些,却压不住气,“我人都嫁进来了,名分也担上了,你还跟我说不能?”

“越心。”

“你别这么叫我。”越心抬手打断她,“你一这样叫,我就知道你又要说一堆很难听懂的话。”

陆云逸忍着笑:“那我该怎么叫?”

“叫世子妃。”越心说完,自己先觉得好笑,又强撑着板脸,“我现在可是世子妃。咱俩也算一根绳上的蚂蚱了。”

“这话不吉利。”

“那换个吉利的。”越心想了想,“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这样成吗?”

“成。”

“既然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你就该告诉我。你要是哪日出了事,我却什么都不知道,到时候怎么办?”

陆云逸看着她,忽然很认真地纠正:“在户籍和礼部册上,你我二人是夫妻。可昨日拜堂,高堂上坐的是我干妈。你也知道我的身份。这婚事在你心里,可以不算数。”

越心愣了一下。

随后她脸上的笑一点点收了。

“好,好得很。”她气得点头,“那你要是哪天死了,我怎么办?”

陆云逸道:“你若愿意,就留在明亲王府,做我的遗孀,一辈子衣食无忧。”

越心一时说不出话。

她像是被这话噎住了,过了好一会儿才道:“我说不过你。”

陆云逸看着她:“我说的是实话。”

“我知道你说的是实话。”越心瞪她,“可这实话听着真叫人生气。”

她转过脸,喝了一口茶,又被苦得皱眉。她放下茶盏,缓了缓,才重新开口。

“行,你的那些秘密你就继续藏着把。那你总得告诉我,你在外头是怎么说我吧?我来京这些日子,一直都不敢乱说话了。嬷嬷问一句,我想半天,我怕我说一句,你那边编的是另一句。”

陆云逸脸色柔和下来。

“抱歉。”

越心一怔。

陆云逸说:“当年让你们等那么久,我该同你们多递些消息。只是书信容易落到旁人手里,越写越危险。让你一直等到今日,确实是我亏欠你。”

越心方才还憋着气,听见这句,气反倒散了一半。

她垂眼,用指甲轻轻刮了刮杯壁。

“我在广陵等你等得心慌。头一年,我觉得你大概快来了;第二年,我觉得你大概有事绊住;后来一久,我就想,你是不是死在外头了。”

陆云逸道:“我的命还算硬。”

“你少贫。”越心抬头,“我问你,你怎么同旁人说我的?”

陆云逸道:“我同陛下说,在广陵时,你曾救助过我。你处事机灵,心地也好。我与日久相处,互相生了情意,所以求他赐婚。”

越心听得眼睛慢慢睁大。

“就这么说?”

“明面上这么说。”

“救助过你?”越心指着自己,又指陆云逸,“我救你?”

“有何不可?”

越心想了想,忽然点头:“也行。这样听着显得我有本事。”

陆云逸笑了一下:“你本来就有本事。”

越心被这句夸得舒坦,嘴上却不肯认。

“少来。那你在京外做的那些事呢?”

陆云逸端起茶盏,慢慢喝了一口。

越心立刻盯住她:“又来了,喝茶拖时候。”

陆云逸把茶放下。

“我用了一个拙劣的法子。”

“什么法子?”

“装疯。”

越心愣住。

“什么?”

陆云逸看着她,一本正经地说:“装作自己游历时受了刺激,心神出了岔子。这样一来,许多说不清的痕迹,都有了一个能糊弄过去的说法。”

越心听得嘴巴微微张开。

“你可真敢想。”

“没办法。”

“你给我讲讲。”越心立刻来了兴致,“广陵那段你怎么编的?”

陆云逸便把那段故事简单讲了一遍。

她说自己在广陵遇见一个叫林鸯鸯的女子。那女子从青楼里出来,无处可去,她替她赎身,给她另立户籍,又开了一间绣坊。后来林鸯鸯遭人害死,她受了刺激,觉得那女子无处安身,便像留在了她心里。

越心起初听得认真。

听到“留在心里”时,她嘴角已经压不住了。再听陆云逸说太医如何问、她如何答,越心终于捂住嘴,肩膀抖得厉害。

陆云逸脸一板:“没良心,这么伤心的事,你也笑得出来?”

越心边笑边摆手。

“这个故事确实伤心,真的。”她好不容易止住一点,又忍不住,“可我作为亲历过的人,听你把事情编成这样,实在很难不笑。尤其什么留在心里……你讲的时候,脸上真能沉住?”

陆云逸道:“我讲得很伤心。”

“你可太厉害了。”越心笑得眼角发湿,“我一直以为你聪明,没想到你聪明归聪明,编故事也有这么多漏风的地方。”

陆云逸道:“一个疯子若说出一套条理严密、前后无缝的话,反倒怪了。适当留些破绽,才像病。”

越心停住笑,想了想。

“这倒也有道理。”

“而且,我也没指望让他们全信。”陆云逸道,“只要他们一时不好全盘推翻,就够了。”

越心看着她:“那你怎么保证那个太医会往离魂这条路上想?”

陆云逸说:“我在历下时,偶然遇见过一户颜姓人家。那家老夫人提起过,她家长子在宫中当太医,入的是祝由科,为人心思缜密。我记住了这件事。”

越心睁大眼:“你连这个也记?”

“能用上的事,先记着。”

“那万一来的太医不是他呢?”

“祝由科人数少。陛下若要稳妥,必会挑一个嘴严、案底干净、又不太卷进宫中争斗的人。颜太医正合适。”陆云逸顿了顿,“我赌中了。”

越心看了她半天。

“你这人,嘴上说赌,听着一点也不像赌。”

“赌也分大小。能先看牌,自然胜算高些。”

越心又想起一层,凑近了些。

“那要是皇帝在装信呢?”

陆云逸神色平静。

“也无碍。”

“这还无碍?”

“我做的那些事,明面上都能说成善举。”陆云逸道,“哪一件拿到律法上,都说不上罪。就算起疑,在他眼里,也只是我心软,好管闲事,结识了一些无足轻重的人。”

越心听着,眉头皱起来。

“可你真觉得皇帝会这样看你?”

“眼下会。”陆云逸道。

“为什么?”

“因为他也需要我。”陆云逸看向窗外。

越心不明白这话的意思,她搓了搓手臂,又问:“那还有多少人知道你是女的?你干妈知道吧?”

“府里,父王知道,干妈知道,现在多了你。”陆云逸想了想,“整个京城里,或许还有陛下知道。”

越心差点从椅子上站起来。

“什么?皇帝知道?”

“嗯。”

“他知道你是女的?”越心压着声音,仍止不住惊,“那他怎么没杀你?”

陆云逸有些好笑:“杀我做什么?”

“这算欺君吧?”

“要看怎么说。”

“这还要怎么看?”越心急得声音都快飘起来,又赶紧压低,“你从小以男儿身份活着。他若知道,还帮你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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