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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红妆万里换太平

小说:

春不待诏

作者:

沈墨1121

分类:

穿越架空

她一生里最重要的那道任务,是在十八岁那年落下来的。

那一年,安国与燕云大战后的伤口还没有完全结痂。

边境上许多城寨烧过,许多村子空了。西边几州的粮仓被军需掏得见底,征夫回乡后,家中田地已经荒了。朝中主战的人说,燕云人不可信,今日停战,明日仍会南下;主和的人说,再打下去,不等燕云攻城,安国自己的州县便先熬干了。

先皇也知道不能再打。

可是停战不是两军各自退回去便算了。

战场上的刀收了,百姓心里的恨却不会立刻收。燕云人杀过安国百姓,安国军也烧过燕云草场。边境两边的人多年互相抢马、劫粮、报仇,一纸盟书压不住所有血债。更何况,燕云是草原与山脉之间长出来的国家,部族繁多,强者为尊。安国若只给岁币和礼物,在燕云人眼里是软弱;若只派使臣说理,在草原风里又太轻。

朝廷需要一件能被两国人都看见的大事。

和亲便是这样的大事。

它不是单纯把一个女子送去换和平。

在先皇和朝臣眼里,和亲有好几层用处。

其一,是给战争一个体面的结尾。两边死了那么多人,谁也不能承认自己怕了。若安国送公主,燕云迎王妃,停战便不是退让,而是结盟。皇室女子的车驾一过边境,百姓便知道,至少眼下两国不会轻易再开战。

其二,是把安国的礼法、文字、种子、工匠、医术和度量衡带过去。随嫁队伍里不只有绸缎金银,还有能在寒地试种的麦种、懂水渠的工匠、懂缝伤和疫病的医官、会记账的书吏。朝中有人说得直白:兵马打不进去的地方,礼乐、粮种和账册也许能慢慢进去。

其三,是在燕云王庭里放下一处安国能说话的地方。公主不只是妻子,也是活着的桥。她在燕云王庭有地位,安国的使臣便有借口往来,互市便有话头,边境出了小冲突,也能多一层转圜。

其四,公主是人,也是凭证。安国把公主送去燕云,等于向燕云示信;燕云若善待公主,便也向安国示信。她的处境,会成为两国关系的晴雨。她活得安稳,边境商队便敢走;她若受辱,朝堂上主战的刀又会出鞘。

这就是和亲。

礼乐衣冠裹着一个女子的命。

可是那个被送去的人,不该只是一个任人摆布的影子。

先皇子女不少。

皇子、公主、早夭的、养在宫中的、已经出嫁的,算起来有几十余人。

陆棣贤在这些孩子里,并不是最受宠的那个。

她生母出身不高,早年也不算得宠。陆棣贤幼时养在宫中一处偏静的殿里,吃穿用度自然不缺,却少有被父皇抱在膝头逗弄的时候。宫中人最会看风向。受宠的公主,一支珠钗迟送半日,都有人战战兢兢;不受宠的公主,生辰少一盏灯,也不过是内侍低声说一句“下回补上”。

陆棣贤不是没有委屈过。

只是她很早便明白,皇家的孩子,即便不受宠,也仍是皇家的人。她享着公主的衣食,受着百姓供养,名字被写在宗室玉牒上,便不能在需要有人承担代价的时候,把自己往后缩,把另一个无辜宗女推到前头。

所以后来朝中议和,要选和亲之人时,许多人都以为会从旁支宗亲里挑一个女子,封了公主名号送出去。那样也体面,也省事,也不会叫真正的公主受苦。

可陆棣贤站了出来。

即使不受宠,她也是真公主,是先皇的亲女儿,也陆棣昤的亲妹妹。

她并不是因为父皇疼她,才愿意替父皇分忧。

恰恰相反,她太知道不被疼爱的滋味,所以不愿让另一个更无力选择的女子,替她去过那样漫长的一生。

萍第一次见陆棣贤,是在宫中偏殿。

那时她已经被定为随行侍女之一,站在偏殿角落里,低眉顺眼。礼官正在讲燕云风俗。说燕云人爱马,重勇,宴饮时不似安国讲究席次。说燕云王族几部之间彼此牵连,嫁过去后不可随意得罪某一部。说草原冬日极冷,要早备皮裘。说饮食不合,也要忍。

陆棣贤坐在上首,穿一身素色宫装,头上没有太多珠翠。她年纪并不大,眉目清秀,却不是柔弱相。她听得很认真,偶尔问一句。

“随嫁工匠可否带家眷?”

“种子该如何存放,过境风雪可会损坏?”

“燕云各部对安国文字是否通行?”

“若两国互市重开,第一批该换粮,还是盐?”

礼官起初还把她当成一个即将远嫁的女子,后来慢慢不敢敷衍。

萍站在角落里,看了她一眼。

只一眼。

她看见陆棣贤的手只是平静地放在膝上。

萍见过很多将要被送走的女子。

有哭的,有闹的,有装病的,也有木然听命的。陆棣贤都不是。她像早已把自己的害怕收了起来,只留下一个公主该有的样子。

偏殿散后,萍跟随宫人退下。

路过廊下时,她听见两个小宫女小声说:“公主何苦呢?宗室里又不是没有人。”

另一个说:“享了公主的尊荣,便要担公主的命吧。”

这句话后来萍记了很多年。

那时她还不懂。

她自己从没有享过什么尊荣,一直只是在担别人给的命。所以她很难明白,一个人明明可以让别人替自己受苦,却偏偏选择自己去。

出发前一夜,萍被叫走。

不是去公主处,也不是去礼部。

她被带到宫内西北角一处不起眼的小院。那院子平日看着像堆放旧物的地方,门口也没有守卫。可萍一走近,便知道这里不寻常。

领路的人把她带到最里面一间屋子,便退了出去。

屋中有三个人。

先皇坐在上首。

隐鸢司首领立在一旁。

还有一人,是卫慬。

卫慬那时还不是后来的“反贼”。

他是先皇信重的臣子,懂边事,也曾随军到过西境。他生得魁梧,眼神清明,不像隐鸢司首领那样阴冷,也不像寻常朝臣那样满身官场气。萍进去行礼时,他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很短。

却让萍不知为何记住了。

那眼里有审度,也有一点很浅的怜悯。

隐鸢司里没人怜悯她。

怜悯是一种无用又危险的东西。

先皇开口时,没有绕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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