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恒回到刑狱司时,天色已浓如泼墨,顾泽快步迎上,声音里压着担忧:“掌司可用过饭了?要不要……”
陆恒抬手止住他的话:“不必麻烦了,还有些公务要处理。”
说罢,她径直向书房走去,顾泽唇瓣微动,最终只是叹息一声没再多言。
书房内烛火轻晃,陆恒坐在太师椅,闭目揉着眉心,一道温柔缱绻的嗓音拂过耳畔:“阿恒,自回京后你都没有回家过。”
白瑾舟声音低低响起,宛如暖酒渗入夜色:“已经九十七日了,我很是想你。”
一双手随着话音从背后轻轻将人拢住,俯身将下颌抵在她肩上,深深嗅着她发间清冽气息,臂弯渐渐收紧:“阿恒,我认输了,我们不闹了,好不好?”
陆恒身形几不可察地一僵。
“靖安王来刑狱司,所为何事?”她开口,声音清冷,同时不着痕迹地向前,起身脱离了他的怀抱。
白瑾舟的手在空中顿了片刻,缓缓握成拳:“阿恒,我想好了,无论你想做什么,我都会帮你。”
陆恒袖中的手紧紧攥起,他是皎皎明月,是该高悬苍穹不染尘泥的靖安王,怎能因她坠入泥淖,沾染污名:“靖安王说笑了,臣一心效忠陛下,效忠太渊,无需殿下相帮什么。”
白瑾舟静静望着她,忽然低笑起来,那笑声极轻,脸色渐渐蒙上阴鸷:“陆掌司是不是忘记了,咱们之间还有婚约。”
陆恒抿唇不语。
白瑾舟忽又逼近,俯身凑至她耳畔,声音温柔宛如情人间的呢喃,却字字浸着寒意:“陆掌司当本王是什么人?招之则来,挥之即去?玩腻了,便能随手扔了?”
陆恒语气依旧冰冷:“我……唔”
未完的话音被骤然封缄,白瑾舟的吻带着惩罚般的掠夺狠狠压下,不容退避,不容喘息。
陆恒被他抵至书架角落,散落的卷宗簌簌滑落,她没有反抗,亦无回应,任由他侵占唇齿,眸中一片空寂。
白瑾舟蓦然停住,他缓缓退开些许,陆恒声音平静:“是我欠你的,若你想要,这身子给你也无妨。”
空气骤然凝固。
白瑾舟瞳孔狠狠一缩,他后撤一步,眼底翻涌着化不开的痛处,良久,他竟低低笑了起来,笑声渐大,染上几分癫狂意味。
“好……好。”他抬手轻轻拭过唇角,动作优雅如常,眸光却幽深得令人胆寒,“陆掌司,咱们……后会有期。”
话音落下,他转身离去,衣袂卷起一阵寒意。
陆恒倚着墙良久,颓然阖眸。
……
翌日早朝,金殿之上,群臣肃立。
大理寺卿韩文出列,躬身奏道:“陛下,臣近日核查死刑案卷,发现三卷颇有疑点,本拟发回原县重审,然臣细查之后发觉,三案皆出自武安县令之手,且关键证人竟是同一人,臣以为事有蹊跷,恳请陛下准臣派人亲往查明。”
龙椅之上,帝王眸色沉下。
沈景辰敛下眼底暗色,蠢货,手脚这般不利落,早知如此,便该换人去武安,想罢他侧身望向皇帝,语气平和却不失分量:“父皇,县下小案,若桩桩件件都要大理寺亲往查明,只怕大理寺有查不完的案子了,儿臣以为,命那县丞重查便是。”
韩文眉头微皱,再次躬身:“陛下,臣以为不妥,若那县丞能查明白,便不会有这三桩不清不楚的案卷。”
沈景辰急道:“父皇,纵然是小县,每年案件不知凡几,偶有疏漏也属常情,总不能因这三桩案卷,便彻底否了那武安县丞过往的功绩。”
“七殿下。”韩文转过身,“人命关天,绝非小事,若那县丞当真是个昏聩无能之辈,他手下还不知要有多少冤魂。”
沈景辰眉心微蹙,正要再开口,皇帝已抬起手,止住了他的话。
帝王略略沉吟,目光掠过群臣,最终落在陆恒身上:“大理寺公务繁忙,若小县之案也要一一亲查,确是不妥,但韩爱卿所言也在理,连出三桩错案,若不查个水落石出,恐怕难以服众,陆卿,刑狱司近日可能抽调人手追查此案?”
陆恒出列,微微垂首,拱手道:“回陛下,可以。”
皇帝点了点头:“那此案便交由刑狱司去查吧。”
“臣遵旨。”
散朝之后,韩文刚行至殿外,身后便传来一道不紧不慢的声音:“韩大人。”
他脚步微顿,转过身去。
沈景辰负手而立,日光虽暖,却照不进他眼底的凉意,他缓步走近,唇边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每年送至大理寺核查死刑的案子,不下千件,本殿不信,其中便没有冤假错案,韩大人却偏偏盯着一个武安县丞不放……”他微微倾身,压低了声音,语气温和得近乎残忍,“其中原因,本殿不愿言明,但也要奉劝韩大人一句,一无世家庇护,二无圣上恩宠,这大理寺卿之位,本就坐得不牢,若再动作频频,尸骨无存,也不是什么稀罕事。”
韩文抬起头,目光坦然地迎上他的视线:“臣忠于陛下,忠于太渊,绝无私心。”
沈景辰轻笑一声,眼底却无半分笑意:“好一个绝无私心。”
话音未落,一道玄色身影自殿门缓步而来,陆恒走到近前,薄唇微抿。
沈景辰抬眸,笑意转冷:“当年陆掌司倒是没白折腾,如今这……”他顿了顿,目光在两人之间一转,“狗,已经开始替陆掌司咬人了。”
陆恒唇角微扬,笑意清浅,眼底却是一派沉静:“看来穷途末路之时,丧家之犬,的确只剩下狺狺狂吠了。”
沈景辰脸色骤变:“陆恒,你……”
陆恒漫不经心地抬起眼帘,目光落在他脸上,语气淡然:“若我是七殿下,此刻可没有闲情逸致在这里歇斯底里。”他微微一顿,唇角笑意更深,“我定要好好想想如何才能全身而退。”
沈景辰攥紧双拳。
陆恒收回视线,看向一旁的韩文,语气恢复了素日的沉稳:“韩大人,此案陛下既交给刑狱司查办,所有卷宗便该转到刑狱司,此刻我正好得闲,不如便随韩大人去趟大理寺。”
韩文点头:“陆掌司请。”
两人并肩而去,沈景辰站在原地,日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
去往大理寺的马车缓缓驶过青石长街。
韩文端坐车内,几次抬眸看向对面闭目养神的陆恒,终是低声开口:“老师,那三本案卷,是您故意放在一处,让学生看到的吧?”
陆恒未睁眼,只微微嗯了一声。
韩文望着他,继续道:“三本案卷虽来自同一县丞,但时间间隔半年以上,若非有意为之,恐怕不会在同一批案卷中呈上。”他顿了顿,“老师如此,一是为了除掉赵家二房,二则是拉学生入局,参与夺嫡之争。”
陆恒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在他脸上,似笑非笑:“韩大人是不是失望了?”
韩文望着他,片刻后,却笑了,那笑容里没有苦涩,没有犹疑,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释然。
“身在朝堂,没有人能够独善其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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